“他不配!”陈壮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通红,“从今天起,他不是我弟弟!你要是还认他,就别认我这个儿子!”
“你!”陈壮他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把他弄走。”陈壮别过头,不想再看,“以后不准他再踏进这个村子一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陈壮他爹看着地上昏迷的陈峰,又看看一脸决绝的陈壮,最终叹了口气,颤颤巍巍地去叫人,把陈峰抬走了。听说第二天一早就用板车拉去了镇上,之后又转去了县城,再也没回过陈家坳。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壮粗重的呼吸声。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土墙,看着地上的血迹,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周微走过去,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擦擦吧。”
他没接,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痛苦和疲惫:“吓到你了吧?”
周微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确实吓到了,不是吓陈峰的恶行,是吓陈壮刚才那副要拼命的样子。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酸。
“我是不是太狠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确定,“那毕竟是我弟弟。”
“他该打。”周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他先不对的。”
陈壮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块布,默默地擦着地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擦起来很费劲,他擦了很久,像是要把那些痕迹从这屋里彻底抹去。
天亮时,他把屋里收拾干净,扁担放回门后,锁换了把更粗的,钥匙依旧串在裤腰带上。他没去地里,也没编竹筐,就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门外的山路,一看就是一整天。
周微给他端去的早饭和午饭都没动,直到傍晚,他才拿起个干硬的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嚼蜡一样。
夜里,周微躺在床上,听着他在门槛上抽烟的声音,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落寞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很可怜。他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保护着她,却也因此失去了唯一的弟弟,背负着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