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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粗糙的干草。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离开这个魔鬼般的男人,离开这个囚禁她的牢笼。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黑暗中,陈壮的背影似乎动了一下。但周微没有在意,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直到在疲惫和绝望中,沉沉地睡去。梦里,她又回到了美院的画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画纸上,温暖而明亮。

天光大亮时,周微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城市里那种规规矩矩的晨鸣,而是带着山野的泼辣劲儿,一声接一声地炸在窗棂外,把浓稠的夜色撕得七零八落。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茅草屋顶的缝隙,几缕金红色的阳光正从那里钻进来,在干草堆上投下细长的光斑,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身体像被碾碎了重新拼凑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骨头缝里的疼。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汗味的粗布褂子,是陈壮的。昨夜她累得昏睡过去,竟不知他何时给她盖了东西。

胃里空空荡荡,泛着酸水。她想起那碗被她踹翻的水,想起陈壮捡碎瓷片时被划破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钝钝的疼。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壮走了进来。他换了件干净的靛蓝土布褂子,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用冷水洗过,脸上那道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手里端着一个新的粗瓷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还卧着一个黄澄澄的荷包蛋。

周微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把那件粗布褂子往身上紧了紧,眼神里的戒备像竖起的尖刺。

陈壮把碗放在木桌上,没说话,转身去墙角拿锄头。他的手指上缠着布条,是用她那件被撕破的衬衫下摆做的,布条边缘还能看到她画设计图时不小心蹭上的颜料痕迹。

周微的目光在那布条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落在窗外。

透过糊着纸的窗户,她能看到一小片被框起来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视线往下移,是用黄泥夯实的院子,院墙是用石头和茅草垒起来的,歪歪扭扭,能看到墙外连绵起伏的山峦,青灰色的山脊线在晨光里蜿蜒,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这是哪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壮正往锄头上缠防滑的布条,闻言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地说:“陈家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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