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决绝像淬了毒的刀。“断了,就跑不了了。”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周微尖叫着往后躲,可草堆就那么大,她很快就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陈壮扔掉扁担,像抓小鸡似的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到地上。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像螳臂当车,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似的攥着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陈壮你这个疯子!畜生!”周微哭喊着,用拳头捶打他的背,用脚踢他的胳膊,可他像没知觉似的,眼神里只有那一种念头——不能让她走。
他拿起扁担,高高举起。月光透过窗缝照在扁担上,泛着冷硬的光。周微看着那根扁担,瞳孔骤然收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咔嚓——”
一声脆响,像树枝被生生折断。剧痛瞬间从左腿传来,像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骨头,周微眼前一黑,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抽搐。
扁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陈壮看着她扭曲的脸,看着她左腿不自然的弯曲,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周微……周微你咋样?”他想去碰她的腿,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回来,像怕碰碎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走……我不能没有你……”
周微疼得意识模糊,只能感觉到他在哭,在语无伦次地道歉。可那疼痛太剧烈了,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碰她的腿,轻柔得像羽毛。是陈壮,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草药,捣碎了,用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伤处。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哭腔,嘴里不停地念叨:“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草药的清凉暂时压下了些许疼痛,可周微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她的腿,她的自由,还有那最后一点对人性的期待。
夜里,陈壮守在她身边,没敢睡。他把马灯调得很亮,照着她的脸,眼神里的痛苦像化不开的浓墨。他时不时就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摸摸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周微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草堆。疼,钻心刺骨的疼。可心里的恨,比身体的疼更甚。
她绝不会原谅他。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