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把脸埋进膝盖,没应声。
陈壮站了会儿,见她不动,自己端起碗喝了两口。玉米糊糊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低声说:“陈峰被我爹锁起来了,三天不准出门。”
周微还是没动。她知道这没用,就像知道这扇木门永远锁不住她想逃的心。
陈壮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瓷碗蹭着土炕发出细碎的响。“别跟自己较劲。”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饿坏了,不值得。”
“滚。”周微从牙缝里挤出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陈壮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他盯着她后脑勺的发旋看了半晌,终究没再说什么,端着碗去了门口,蹲在长凳上一口口喝着粥。晚风从院墙外钻进来,卷着他的叹息,飘得很远。
第二天一早,陈壮端来的是米汤,盛在个豁口的粗瓷碗里,上面撒了把白糖。周微依旧背对着他,连眼皮都没抬。
他把碗放在炕边,下地去了。铁锁扣上的声音落进耳朵里,周微才缓缓转过头,看着那碗飘着热气的米汤。米香混着糖味钻进鼻腔,她却觉得一阵反胃,猛地别过脸去。
太阳爬到头顶时,她开始发晕。胃里空得发慌,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抽得她冷汗直冒。她蜷缩着身子,把脸埋进草堆,任由眩晕感一波波袭来。
陈壮中午回来时,见碗里的米汤原封不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走到炕边,伸手想碰她的额头,被周微猛地甩开。
“不吃。”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股倔劲。
陈壮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个陶勺,舀了勺米汤递到她嘴边。“就喝一口。”
周微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又往前递了递,勺沿碰着她的嘴角,烫得她瑟缩了一下。“周微。”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