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前几年,咱们局长……说是为了保护本地优秀企业家的个人隐私和人身安全,避免被不法分子恶意定位……”
他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志高,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就……就从鹰眼系统的核心数据库里,把柳家父子,还有其他几个……几个大企业家的个人生物信息……给手动删除了……”
轰!!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卫东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删除了?
为了保护?
这他妈是保护吗?这他妈是顶级的庇护!
这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可以无视国家天网的超级保护伞啊!
孙志高听到这话,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抖如筛糠的李卫东面前。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愤怒的表情。
只是用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可这眼神,却比任何咆哮和怒骂,都让李卫东感到恐惧!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呵。”
孙志高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
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尽嘲讽和凛冽杀意,让整个信息科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看来你们江市的警察局局长,还真是……关爱本地的企业家啊。”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废物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警察局。
他要立刻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司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庇,而是公然对抗国家机器!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高速飞行的军用运输机上。
赵一谨开启了免提,孙志高压抑着怒火的陈述,清晰地回荡在机舱内。
王擎苍和钱老都静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那具本应化为焦炭的身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
那双被烟灰覆盖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不再是一个绝望少年的眼神!
那是一双……俯瞰尸山血海,执掌百万雄师,曾令诸国强将为之颤栗的眼眸!
冷漠!威严!霸道!
“嗯?”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音节,从他焦黑的喉咙里挤出。
庞大而驳杂的记忆,如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少年苏诚那屈辱、悲愤、不甘的一生,如同一部黑白电影,在他眼前闪过……
“原来如此……是无数平行世界里,另一个我么?”
“临死前的滔天执念,竟跨越了时空位面,将本帅的一缕不灭战魂牵引至此……融合重生。”
他,苏诚,曾是蓝星夏国最高统帅,封号“修罗”,一生征战,文武双全,护国佑民,铸就无上军魂!
如今,他于灰烬中,重临人间!
“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低语着,缓缓从烧焦的横梁下爬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层烧焦的皮肤竟如蛇蜕般簌簌脱落,露出下面一层……带着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肌肤!
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如最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坚如神铁的意志。
被撕碎的通知书!
被玷污的照片!
被丢弃的勋章!
还有那三块……被熏得漆黑,却奇迹般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木牌!
新生的苏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森然入骨的杀气!
他单膝跪地,用那双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却依旧血肉模糊的手,在滚烫的灰烬中,小心翼翼地刨着。
很快,他将那三块牌匾,紧紧地、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魂寄蓝天”——父,苏航空!"
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
立正!
挺胸!
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庄严地,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
这一礼,敬的不是英雄。
是国魂!
看着两人的动作,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动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兔崽子……他升空之后,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接通了指挥中心。”
钱镇国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
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人都疯了,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
“拦截!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对吗?!”
“拦?”钱镇国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拦?谁能拦?!”
“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挥中心,我是‘战剑’,已抵达预定空域,开始汇报目标数据。”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高度,速度,飞行姿态……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
“我疯了!”钱镇国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根如铁,“我一把抢过通讯器,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我命令他!立刻返航!立刻!!”
“你知道那个混蛋……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对我说了什么吗?”
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复述道:
“‘哎呀,钱老,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别生气,冷静点,气坏了身子,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
“‘哦对了,指挥中心太吵了,影响我干活。’”
“说完这句,”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
“他把自己的耳朵……”
“堵上了!”
砰!
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混蛋!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你等着!”
钱主任又惊又怒,甩开手,快步冲进门卫室,反手就把门“砰”地关上。
片刻后,他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柳董,我是老钱啊……”
“……对,苏诚来学校了,脑子好像坏掉了,胡说八道,说柳少烧了他家……”
“……对对,他还要调监控,您放心,我正拖着呢,您快……”
苏诚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果然。
烂透了。
不到十分钟。
“砰!”
门卫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柳家宝带着几个跟班,满脸戾气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钱主任。
“你他妈还敢来告状!”
柳家宝看见苏诚,二话不说,一记飞脚带着风声,直踹苏诚的面门!
面对这凶狠的一脚,苏诚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咚!”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撞在墙上,怀里的牌匾险些脱手。
他死死抱住牌匾,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仿佛那才是全世界。
“咳……”
一口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但他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缓缓抬起头,冲着柳家宝,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着鲜血、嘲弄和森然杀意的笑容。
柳家宝被这个笑容看得心里一毛,怒火更盛:“你他妈笑什么!”
苏诚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柳家宝,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上。
门卫室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吗?”"
王擎苍刚想回答“是”。
电话那头,钱老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的滔天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听筒!
“不!”
“命令空管!清空航线!老子现在就起身!”
“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昆仑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通电话里蕴含的雷霆风暴,震得灵魂都在发颤!
钱老……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军神,要亲自过来!
而且是现在!连夜!动用特权,清空航线!
这不是天要塌了。
这是天,已经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王擎苍握着冰冷的话筒,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狂怒和悲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将校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山般的冷寂。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平静!
他走密室,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
“昆仑基地,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封锁一切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二!”
“清空一号停机坪及相关空域,准备迎接军委最高首长专机!”
“第三!”
“所有与会人员,全体都有!原地待命!收缴一切通讯设备!在钱老抵达前,谁敢泄露半个字……”
王擎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杀机毕现!
“——以叛国罪论处!”
“是!”
在座的十几位将校,无论军衔高低,此刻全都“唰”的一声站得笔直,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下达完命令,王擎苍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赵一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