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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半,傍晚时分。
季山,江市的绿色肺叶。
寻常百姓只知这里林木葱郁,是天然氧吧。
这片连绵山脉的腹地,还潜藏着一头钢铁巨兽——夏国东部战区,第三空军基地。
当直播间的弹幕,被“空军基地”四个字彻底引爆时,镜头里的苏诚,已经走到了季山脚下。
他没有停。
沿着那条寻常车辆禁止驶入的宽阔战备公路,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上坡路,每一步都比平地消耗更多的体力。
汗水从他额角的伤口渗出,混着血水,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蜿蜒爬过他青紫的脸颊。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喉咙里发出灼热的痛。
但他挺直的脊梁,没有弯曲分毫。
他怀里那三块被熏得漆黑的功勋牌匾,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箍在胸前,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骨骼与心脏。
直播间里,五十多万观众,此刻竟无一人发言。
弹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走在朝圣的路上。
不,那不是朝圣。
那是出征。
李纯纯和摄影师躲在远处的树后,镜头死死锁定着那个孤独的背影。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壮。
她终于明白了。
苏诚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舆论能给他带来真正的正义。
他要的,是让这场火烧起来,烧得足够旺,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最终,引来那头真正能碾碎一切的雄狮!
“他……他真的不容易啊。”李纯纯喃喃自语,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
另一边。
柳家别墅。
“啪!”
柳成海刚刚点燃的一根雪茄,被他生生用两根手指碾断。
他死死盯着手机,直播屏幕上的那条通往季山的公路。
是通向空军基地的!
那个杂种,他要去空军基地!
柳成海在江市手眼通天,黑白两道,商政两界,他都能说得上话。
可唯独那个地方,是他权势版图上一个绝对的禁区!
那是一块独立于江市地方体系之外的硬骨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疯子!这个小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柳成海低声咆哮,额上青筋暴起。
儿子在校内的无法无天,他也偶尔听闻过,但从未放在心上。
开玩笑,柳家在江市,除了不敢公开杀人放火,其他简直毫无顾虑。
校园霸凌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一次,对方竟然是空军的家属,似乎有点不好办。
“爸,怎么办?他……他不会真能进去吧?”柳家宝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哆嗦。
“进去?”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以为那是菜市场吗?那是军事禁区!他敢再靠近一步,哨兵可以直接开枪!”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
……
两公里山路,苏诚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走到公路尽头时,一座巨大的钢铁之门,横亘在他面前。
高耸的灰色围墙,顶端盘绕着闪着寒光的电网。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如两尊雕塑,站得笔直。
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钢铁般的纪律和鹰隼般的警惕。
大门正上方,一枚巨大的军徽,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这里,就是夏国的南天门!
苏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外的警戒线前,没有再前进分毫。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真的是空军基地!”
“这……这能进去吗?门口的兵哥哥拿着的可是真家伙啊!”
“苏诚停下了,他要干什么?他难道想硬闯?”
“别啊!这是军事禁区,硬闯是会被当场击毙的!”
李纯纯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甚至下意识地想冲出去阻止苏诚。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这是苏诚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搏。
大门前。
两名哨兵几乎在苏诚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苏诚破烂的校服,脸上的伤痕,以及……他怀里那三块黑乎乎的木板。
其中一名哨兵,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向上级汇报。
“报告岗哨,大门外五十米警戒线处,出现一名不明身份人员,疑似学生,情况异常,请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命令:“保持警惕,原地待命,通知巡逻队。”
“是!”
哨兵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们握着钢枪的手,稳如磐石。
只要苏诚敢跨过那条红色的警戒线,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规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诚就那么站着,与两名哨...兵遥遥对峙。
他像一尊沉默的望夫石,只是他遥望的,不是归来的良人,而是一份迟到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公道。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两个年轻的哨兵,望向那枚庄严的军徽。
爸。
我来了。
我带着你的荣耀,来了。
直播间里,那沉寂了许久的水军,似乎终于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笑死我了,怎么停住了?”
“演不下去了吧?还真以为能进去啊?”
“在军事基地门口碰瓷?这脑回路也是清奇,想死可以直说。”
“哗众取宠的小丑!浪费大家感情!散了散了!”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言论没有掀起大的波澜。
弹幕也少得可怜。
因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们看见,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动了。
苏灿没有冲撞,没有呐喊,更没有跪下。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三块匾叠放,露出第一块的正面。
露出了“魂寄蓝天”四个大字。
苏灿将它缓缓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像是在举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牌匾虽被熏黑,虽已破损,四个大字犹在。
这用利刃刻下的每一个字,在阳光下,烟熏过后的黑色烧痕,反倒折射出了不屈的光芒。
“魂寄蓝天!”
然后,苏诚张开了他干裂的嘴唇。
一股血腥气从喉咙里涌上。
他用一种沙哑到几乎破碎,却又清晰到足以穿透钢铁大门,响彻整个直播间的声音,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嘶吼:
“夏国,东部战区空军,烈士之子!”
“江市高考状元,苏诚!”
“叩关!”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于死地!”
“请部队!”
“为我苏家,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是霸凌?
烧屋?
毁坏勋章?
置他于死地?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名原本表情冰冷的哨兵,在听到“烈士”和这串遭遇之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拳握紧!
《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苏诚苏灿》精彩片段
下午六点半,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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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喉咙里发出灼热的痛。
但他挺直的脊梁,没有弯曲分毫。
他怀里那三块被熏得漆黑的功勋牌匾,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箍在胸前,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骨骼与心脏。
直播间里,五十多万观众,此刻竟无一人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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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是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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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明白了。
苏诚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舆论能给他带来真正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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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引来那头真正能碾碎一切的雄狮!
“他……他真的不容易啊。”李纯纯喃喃自语,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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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柳家别墅。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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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手机,直播屏幕上的那条通往季山的公路。
是通向空军基地的!
那个杂种,他要去空军基地!
柳成海在江市手眼通天,黑白两道,商政两界,他都能说得上话。
可唯独那个地方,是他权势版图上一个绝对的禁区!
那是一块独立于江市地方体系之外的硬骨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疯子!这个小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柳成海低声咆哮,额上青筋暴起。
儿子在校内的无法无天,他也偶尔听闻过,但从未放在心上。
开玩笑,柳家在江市,除了不敢公开杀人放火,其他简直毫无顾虑。
校园霸凌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一次,对方竟然是空军的家属,似乎有点不好办。
“爸,怎么办?他……他不会真能进去吧?”柳家宝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哆嗦。
“进去?”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以为那是菜市场吗?那是军事禁区!他敢再靠近一步,哨兵可以直接开枪!”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
……
两公里山路,苏诚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走到公路尽头时,一座巨大的钢铁之门,横亘在他面前。
高耸的灰色围墙,顶端盘绕着闪着寒光的电网。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如两尊雕塑,站得笔直。
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钢铁般的纪律和鹰隼般的警惕。
大门正上方,一枚巨大的军徽,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神圣,威严,不可侵犯。
这里,就是夏国的南天门!
苏诚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外的警戒线前,没有再前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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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真的是空军基地!”
“这……这能进去吗?门口的兵哥哥拿着的可是真家伙啊!”
“苏诚停下了,他要干什么?他难道想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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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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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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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也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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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灿没有冲撞,没有呐喊,更没有跪下。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三块匾叠放,露出第一块的正面。
露出了“魂寄蓝天”四个大字。
苏灿将它缓缓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像是在举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牌匾虽被熏黑,虽已破损,四个大字犹在。
这用利刃刻下的每一个字,在阳光下,烟熏过后的黑色烧痕,反倒折射出了不屈的光芒。
“魂寄蓝天!”
然后,苏诚张开了他干裂的嘴唇。
一股血腥气从喉咙里涌上。
他用一种沙哑到几乎破碎,却又清晰到足以穿透钢铁大门,响彻整个直播间的声音,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嘶吼:
“夏国,东部战区空军,烈士之子!”
“江市高考状元,苏诚!”
“叩关!”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于死地!”
“请部队!”
“为我苏家,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是霸凌?
烧屋?
毁坏勋章?
置他于死地?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名原本表情冰冷的哨兵,在听到“烈士”和这串遭遇之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拳握紧!
脑子寄存处,平行时空,内容虚构。
引擎的轰鸣,像一把钝锈的铁锯,野蛮地撕开了乡村午后的宁静。
五辆颜色俗不可耐的改装摩托,喷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苏诚家那栋破旧的土屋前。
为首的黄毛,柳家宝,轻蔑地瞥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砰!”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轰然撞在内侧的土墙上,震落一片尘埃。
柳家宝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他脚上那双价值上万的限量款球鞋,在这间昏暗破败的屋子里,白得像一道刺目的冷光。
他夸张地捏着鼻子,满脸嫌恶:“我操,这地方是人住的?一股子穷酸霉味儿!”
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站起。
苏诚。
他刚刚把仅有的两个鸡蛋,放进撒了几片劣质茶叶的豁口陶罐里,准备煮一锅能当午饭和晚饭的茶叶蛋。
五个不速之客带来的浓烈汗臭和廉价烟草味,瞬间冲散了那一点点茶叶的清香。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学霸吗?”
柳家宝的声音里满是戏谑,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只待戏耍的困兽。
“躲回这种鸟不拉屎的老家,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了?”
苏诚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门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得卷了边的玉米地。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柳家宝身后,一个染着刺眼绿毛的跟班箭步上前,伸手就狠狠推了苏诚一把!
苏诚本就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虚弱,踉跄着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腥气。
柳家宝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抬起那只崭新的球鞋,几乎要蹭到苏诚的脸上。
“苏大学霸,跪下。”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给老子把鞋,舔干净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苏诚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一根根攥紧,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惨白的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虬结。
“怎么?不乐意?”
柳家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的阴狠。
“看来我们苏大学霸的骨头,跟他家这破房子一样,又臭又硬!”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
是苏诚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是这个夏天,他唯一的希望!是他身为忠烈之后,唯一能拿去告慰父母和爷爷英灵的东西!
“江州大学……啧啧,了不起啊。”
柳家宝轻佻地念着,眼神中的嘲弄更甚。
“可惜,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穷酸样!”
“刺啦——”
一声脆响,撕裂了苏诚的世界。
那张承载着他所有未来的纸,被柳家宝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然后,四份,八份……
鲜红的纸屑,像一场绝望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脚下那片布满裂纹的土地上。
“不!!!”
苏诚的眼睛瞬间血红,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我杀了你!”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柳家宝扑了过去!
然而,饥饿与瘦弱,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另外四人狞笑着一拥而上,轻而易举地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粗粝的泥地上。
“还敢动手?”
柳家宝一脚狠狠踩在苏诚的背上,用力碾了碾,仿佛要将他的脊梁骨踩断。
“给老子搜!把这破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
一声令下,几个混混如闯入粮仓的老鼠,瞬间开始在狭小的土屋里翻箱倒柜。
很快,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木箱被踹开。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张泛黄的黑白全家福,还有几枚用红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勋章。
一个跟班捡起那张全家福,照片上,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英姿勃发,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苏诚的母亲,笑得温婉动人。
“哟,宝哥,快看,这娘们儿长得可真水灵!”
柳家宝走过去,一把夺过照片,盯着照片上那张温柔美丽的笑脸,喉咙里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
“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照片上,玷污了那永恒的微笑。
“可惜死得早,不然……嘿嘿……”
“不许碰我妈的相片!!!”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苏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额头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渗出殷红的鲜血。
“不许碰?”
柳家宝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
“咔哒。”
一簇蓝色的火苗,轻佻地舔上照片的一角。
火焰迅速蔓延,照片上的笑脸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无力的灰烬。
苏诚的挣扎,在那一刻,停止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捧灰,瞳孔里所有的光,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死寂。
“还有这些破铜烂铁。”
柳家宝又捡起那几枚苏家三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勋章,走到屋外的下水道口,像丢垃圾一样,一枚,一枚,将它们全部扔了进去。
沉闷的落水声,像是敲在苏诚的心脏上。
做完这一切,柳家宝似乎还觉得不够,他拎起墙角一桶不知放了多久的煤油。
“苏诚,你不是喜欢守着这些破烂吗?”
“老子今天就成全你,送你下去跟它们团聚!”
刺鼻的煤油被他疯狂地浇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浇在那散落的遗物上,浇在那破碎的希望上,也浇在了苏诚的身上。
“轰——”
打火机被随手一扔。
火光冲天而起!
柳家宝五人跨上摩托车,在一片嚣张刺耳的大笑声中,绝尘而去。
只留下苏诚,和一片火海。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皮肤,灼热的剧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绝望的万分之一。
屋梁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将他掩埋。
世界,就此毁灭。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苏诚仿佛看到了父母和爷爷的幻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对不起……我给你们……丢人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那具本应化为焦炭的身体,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
那双被烟灰覆盖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不再是一个绝望少年的眼神!
那是一双……俯瞰尸山血海,执掌百万雄师,曾令诸国强将为之颤栗的眼眸!
冷漠!威严!霸道!
“嗯?”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音节,从他焦黑的喉咙里挤出。
庞大而驳杂的记忆,如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少年苏诚那屈辱、悲愤、不甘的一生,如同一部黑白电影,在他眼前闪过……
“原来如此……是无数平行世界里,另一个我么?”
“临死前的滔天执念,竟跨越了时空位面,将本帅的一缕不灭战魂牵引至此……融合重生。”
他,苏诚,曾是蓝星夏国最高统帅,封号“修罗”,一生征战,文武双全,护国佑民,铸就无上军魂!
如今,他于灰烬中,重临人间!
“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低语着,缓缓从烧焦的横梁下爬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层烧焦的皮肤竟如蛇蜕般簌簌脱落,露出下面一层……带着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肌肤!
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如最汹涌的潮水,冲击着他坚如神铁的意志。
被撕碎的通知书!
被玷污的照片!
被丢弃的勋章!
还有那三块……被熏得漆黑,却奇迹般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木牌!
新生的苏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森然入骨的杀气!
他单膝跪地,用那双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却依旧血肉模糊的手,在滚烫的灰烬中,小心翼翼地刨着。
很快,他将那三块牌匾,紧紧地、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魂寄蓝天”——父,苏航空!
“海军之母”——母,姜若水!
“国之栋梁”——爷,苏建国!
“呵……好一个忠烈之家,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方天地,无眼!”
“这朗朗乾坤,无道!”
他抱着牌匾,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那几个正在庆祝狂欢的身影。
“少年,安息吧。”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蕴含着让风云变色的恐怖意志。
“你我神魂已合二为一,从今往后,我便是苏诚。”
“你的仇,我来报!”
“你的荣耀,我亲手为你取回!”
“辱我们家人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光芒。
“我必让他们……轮回在无尽的悔恨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灰烬,无风自旋!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
江市,柳家!
在此之前,他要去取些证据。
“听说,你们东部战区空军下面,有个小营长,为此申请了特殊行动令?”
王擎苍上前半步,“钱老,确有这事,小孙是个直肠子。”
“他听闻了苏诚的情况,堂堂烈士之后,考取高考状元仍被严重霸凌,还遭上门欺辱,甚至纵火……”
“换我,我也忍不了!“”
“更何况,我们现在又知道苏诚的父亲,苏航天还是我们国家的汗马英雄!”
“请首长,批准!”
钱振国沉吟几秒,缓缓摇头。
“特别行动令?我不批!”
“为什么!”王擎苍音量拔高,一时没有顾及对方身份,冲他耳边狂啸!
赵一谨满脸惨白,连忙拉住上司,将他拼命按回椅子上。
眼前的钱老军功彪炳,如今身至夏国中央军委要员,对面这样的顶天人物,王司令的鲁莽举动实在是莫大的不敬!
钱振国眯起眼睛,手指挤压得咯咯作响,声音透出浸骨的寒意。
“给我升级成……诛邪令!!”
“我不管对方身后是什么人,都给我一杆子捞上来,晒在阳光底下全部……打死!!”
“……”
这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撕裂时空的恐怖魔力!
在它响起的瞬间,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停跳!
那不是普通的行动令!
而是……诛邪令!
夏国最高的……铁血密令!
这道命令,自立国以来,颁布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血流成河,意味着国家意志将以最铁血、最不计代价的方式,碾碎一切敌人!
赵一谨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次载入史册的绝密行动。
金三角,A级档案,阅后即焚
目标:毒枭“南亚王”,及其麾下五千佣兵团
行动纲要:无警告,无劝降,无俘虏
那一夜,没有谈判。
只有从天而降的死亡!
夜色中,武装直升机群如蝗虫过境,撕裂天幕!火箭弹洗地,重机枪咆哮,特战队员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毒枭耗费亿万重金打造,号称永不陷落的钢铁堡垒,在黎明之前,被从地图上彻底干净、永远地抹去!
寸草不生!
为了一个少年,为了苏航天的血脉!
钱老,竟要在这夏国腹地,启动这柄悬在所有魑魅魍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不管那群畜生背后站着谁,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哪怕是某个根深蒂固的家族,也得给我连根拔起!”
钱镇国缓缓站起身,那因悲痛而佝偻了一夜的背脊,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挺拔如剑,仿佛能刺破这片阴沉的天!
他眼中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哪怕是某个盘根错节的家族,也得给我连根拔起!”
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震惊、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沸腾的铁血!
两人对视一眼,胸中热血再也无法按捺!
“啪!”
一声脆响,两人猛地并脚立正,朝着钱镇国,敬了一个前所未有、赌上一切的庄重军礼!
“是!”
声音嘶哑,却重如泰山!
钱镇国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如刀,命令穿透人心:
“昆仑基地的会议,一天之内必须结束。”
“明天,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江市。”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亲眼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钱镇国的人!”
两名哨兵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像是被拉满到极限的钢筋。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死死地钉在那块被熏得漆黑的牌匾上。
魂寄蓝天!
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功勋牌匾!
而且……是黑字!
作为空军基地的卫兵,他们入伍第一天起就被反复教导过这些荣誉的象征。
金字,是授给在世英雄的无上荣光。
而黑字……
黑字,代表着这块匾的主人,已经将生命与忠诚,永远地献给了这片天空!
这块匾,是部队留给英雄家属的唯一念想,是承载着血与火的慰问,是国家对至亲的无声承诺!
那么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少年……
就是这位空军烈士的后人!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他们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一簇正在疯狂燃烧,却被纪律死死压制住的滔天烈火!
烈士之后!
高考状元!
这两个光环加身,竟然还会被人欺凌到这步田地?
被人烧了家,毁了勋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抱着父亲的牌匾,来叩击部队的大门?!
两人都不是傻子,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能把烈士之后逼到这个份上,对方的背景,该有多滔天!
江市柳家!
那个高个子哨兵,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
他猛地收回目光,面向苏诚,身体站得笔直如枪!
“唰!”
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请您稍等!我立刻通报上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出奇的愤怒,也是发自肺腑的敬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疯了一样朝着营区深处冲去!
另一个哨兵则原地不动,但他握着钢枪的手,青筋毕露。
他的站姿没有变,可整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阻拦苏诚的屏障。
而是护卫苏诚的第一道防线!
……
与此同时,死寂的直播间,像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引爆!
“卧槽!卧槽!卧槽!柳家!他说的果然是江市柳家!”
“妈的,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对劲!柳家宝那个畜生!除了他没谁了!”
“柳家宝?就是那个号称江市四小公子之首,把一个老师打到住院,最后屁事没有的那个?”
“对!就是他!我表哥跟他一个学校的,说他在学校里就是个土皇帝,看谁不顺眼就打,没人敢惹!”
“我的天……烈士的儿子,高考状元,被这种人渣欺负成这样?江市的天,是黑的吗?!”
“你们看那哨兵的反应!敬礼了!还跑着去通报!这说明什么?说明苏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块匾,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霸凌了,这是在掘我们夏国的根!焚烧烈士遗物,毁坏功勋勋章,这他妈是叛国罪!”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对不起,苏诚!我们误会你了!”
之前那些带节奏的水军,瞬间被淹没在滔天的民怨之中。
六十万观众,此刻群情激愤!
他们的怒火,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喷涌而出,要将整个网络都烧得滚烫!
……
季山基地,营区内。
营长孙志高,正在带队进行例行巡查。
他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严肃,脚步沉稳有力。
突然,一名卫兵以一种近乎冲撞的姿态,疯了一般向他跑来。
孙志高眉头一皱,刚要呵斥。
“报告营长!”
那名高个子哨兵一个急刹车,因为冲力太大,差点摔倒。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大门口……大门口出事了!”
“讲重点!”孙志高声音一沉。
“烈士家属!高考状元!被人霸凌!正举着功勋牌匾,在门口叩关!”
哨兵用尽力气,将这几个词语吼了出来。
轰!
孙志高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烈士家属?
高考状元?
霸凌?
叩关?
这几个词,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头巨震,而此刻,它们却被串联在了一起!
孙志高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虐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如今的夏国,竟还能发生这种事?!
“他妈的!”
孙志高嘴唇紧紧抿着,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强行将那句更恶毒的骂娘话压了下去。
“带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朝着大门方向大步流星地奔去,身后的参谋和警卫员立刻跟上。
几百米的距离,孙志高走得虎虎生风,几乎是小跑起来。
当他看到大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太瘦了。
像一根风中的芦苇,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他穿着破烂的校服,脸上、手上全是伤,怀里死死地抱着三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命。
孙志高的目光,落在了那最上面的一块牌匾上。
“魂寄蓝天”。
他曾在空军总部机关待过两年,经手过无数的档案和荣誉。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没错!
这正是空军总部为牺牲的飞行员,追授的最高荣誉!
这种追思匾,每一块的授予,都代表着一位王牌的陨落,代表着一段惊天动地的功勋!
孙志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上前,在那条红色的警戒线前停下。
他看着苏诚那双已经失去了少年人神采的眼睛,看着他干裂流血的嘴唇,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揉碎!
他没有问“受委屈了”这种废话。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苏诚的肩膀上,那瘦削的肩骨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到家了。”
“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苏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嘴唇嗫嚅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无声地滑落。
孙志高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块牌匾上扫过。
“告诉我,你哪位亲人是我们空军战友?”
“是……我爸爸。”苏诚沙哑地开口,“东部战区……空军……其他的,我不知道。”
父亲的身份,一直都是机密。
孙志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敬意和杀意交织在一起。
保密等级越高,可能意味着功勋越卓著,牺牲越壮烈!
他猛地后退一步,挺直了腰杆,面向苏诚。
“立正!”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参谋、警卫员,以及门口的两名哨兵,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站成了最标准的军姿。
孙志高抬起右手,一个庄严的军礼,郑重地献给了眼前这个少年,也献给了他背后那道伟大的英魂。
“孩子,是我们发现晚了!”
“你父亲,是我夏国空军最伟大的英雄!他的荣耀,不容任何人玷污!”
孙志高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云霄!
他放下敬礼的手,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员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
“马上给我接东部战区空军司令部!”
“就说我孙志高,现在就要找王司令通电话,我要给牺牲的空军英烈后人,请一道——”
“特别行动令!”
李纯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污秽不堪的字眼,像一群秃鹫,疯狂地撕咬着直播间刚建立起来的同情与公义。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演的?
小混混?
偷看女同学?
骗捐款?
简直是无稽之谈。
真相在他们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这些匿名的ID,恶心至极,苏诚这个备受欺凌的高考状元,几乎就被他们谋杀在一场扭曲了的卑劣阴谋里。
李纯纯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灼热的怒气从腹腔直冲天灵盖。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烈士后代,在承受了家破人亡的痛苦后,还要被泼上这种洗不掉的脏水!
去他妈的客观中立!去他妈的记者准则!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各位!各位直播间的网友!我是江市电视台的实习记者,李纯纯!”
女孩清秀的脸庞第一次出现在五十万人的直播间里,因为打心底的怒意上涌,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用我记者的职业生涯,用我的人格担保!网上那些所谓的爆料,全都是假的!是彻头彻尾的污蔑!”
“我不久前因为采访高考状元,有机会去过苏诚同学的老家。
那是一间村里的土房,他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个破旧的电水壶!
他日常果腹用的,就是一点茶叶煮出的两个鸡蛋,还要分开当午饭和晚饭!”
“你们知道吗?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高三这一年,在课堂上晕倒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被老师同学送到学校旁边的市三甲医院输液!一个需要靠输液才能维持学习的人,你们说他想骗捐款?”
李纯纯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他抱着父母和爷爷的牌匾,从几十里外的村子,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只是想为自己,为讨一个公道!”
“这也有错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上。
直播间有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弹幕的风向再次逆转。
“我操!我就说嘛!学校里有小霸王,简直就不是人!”
“支持小姐姐!妈的,差点被带歪了!”
“原来是营养不良晕倒……天啊,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必须严查!到底是谁欺负了他!这他妈是黑社会!”
然而,这股正义的声浪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的时间,已经够对方彻底查清李纯纯的身份,她和苏灿的交际,以及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柳成海布下的那张大网,火力远比想象中更猛烈,也更阴毒。
“呵呵,一个实习记者?谁给你的胆子开直播的?你们台里有节目预告吗?”
“搞了半天原来是串通好的啊?一个演悲情,一个演正义,搁这儿演剧本呢?”
“我懂了!先赚流量,再赚同情,最后直播带货!这套路我看多了!”
“楼上的别傻了,现在AI换脸都能以假乱真,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说不定这记者也是合成的呢,笑死。”
“就是,她说去过现场就去过?证据呢?她说苏诚营养不良就营养不良?医院证明呢?张口就来,谁不会啊?”
水军的火力,精准地从攻击苏诚,转移到了攻击李纯纯身上。
他们质疑她的身份,质疑她的动机,甚至连她的存在本身,都开始解构。
这种诛心之论,远比单纯的谩骂更伤人。
这无不传递出一个信息,替苏诚说话的人,准备好接受360度无死角的攻击!
李纯纯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揣测,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是啊,她是实习记者,她的直播没有报备,她拿不出医院的证明……她所有基于良知和正义的行动,在对方精密的算计下,都成了可以被攻击的漏洞。
委屈的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委屈自己被骂,而是气,气自己明明手握真相,却如此无力。
她气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可以如此轻易地颠倒黑白!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条新的弹幕,悄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条弹幕很普通,语气也很平淡。
“这位记者小姐说的没错,苏诚同学确实家境贫寒,也确实因为营养不良,多次被送到医院的急诊科。”
“医院在了解他的实际情况后,还由院办牵头,组织过几次内部捐款。”
“另外,这孩子人品极好。我们医院不少职工的孩子功课跟不上,他知道了,就利用周末时间,免费给孩子们集中补课。单单是高三火箭班的学习笔记,你们知道在外面能卖多少钱吗?更何况他是现场辅导,连一分钱都没要过。”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成了水军集火的靶子。
“你谁啊?你说是就是?”
“又来一个知情人?今天是知情人批发专场吗?哈哈哈!”
“呵呵,医院捐款?编,接着编!当我们是傻子?”
“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出来给他打包票?收了多少钱啊?”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ID。
发那条弹幕的人,似乎也没有再争辩,沉默了下去。
直播间的风向,似乎又要被彻底带偏。
李纯纯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可就在这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你们看那个ID!后面……后面好像有个V?”
“卧槽!还真是!金色的V!是平台认证!”
“认证信息是什么?快点开看看!”
不需要别人点开。
因为那个ID,又发出了一条新的弹幕。
这一次,不再是解释,而是一句冰冷的陈述。
“我是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建民。对于我刚才的每一句话,我负全部法律责任。”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五十万观众,鸦雀无声。
屏幕上,那个ID后面跟着的金色V字认证,是如此的醒目。
而V字后面的那一行小字,更是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建民!
孙志高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可以配合了吗?”
李卫东猛地一个激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他再也不敢多看孙志高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即将带来屠戮的煞神!
“配……配合!全力配合!!”
李卫东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猛,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踉跄着冲出办公室,那姿态比见了鬼还要惊惶。
“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
他对着走廊里目瞪口呆的下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尖利,已经完全变了调。
“快!快带空军的同志去信息科!马上!”
走廊里的警察们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官威十足,说一不二的李副局长吗?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见了猫的老鼠模样?
但没人敢问。
李卫东已经彻底换了一个人,脸上再无半点倨傲,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快步疾走,亲自在前面引路。
“孙营长,这边请,这边请!三楼,信息科就在三楼!”
他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给孙志高把路舔干净。
孙志高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带着两名战士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三楼信息科。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模样的科长,正优哉悠哉地喝着茶,见到副局长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进来,顿时一愣。
“李局,这……什么情况?”
“别废话!”
李卫东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赶紧的,开启屏幕墙,最高权限!给空军同志调用全市鹰眼系统!”
那科长被骂懵了,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皱眉道:
“李局,这不合规矩啊。局长强调了很多次,调用鹰眼需要有他亲自签字,或者是省厅的批文,他们有吗?”
“再说了,要查谁啊,搞这么大阵仗?”
他瞥了一眼孙志高,语气里带着一丝呆板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
李卫东气得肺都要炸了!
规矩?
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敢讲规矩!
他面露谄笑,拿过孙志高手中那张纸,随即脸色一变,狠狠拍在科长的办公桌上。
“你看你妈的规矩!这是命令,天大的命令!你自己看清楚,上面是谁!”
科长疑惑地拿起那张纸,低头一看。
柳成海。
柳家宝。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一抖,那张纸飘飘然落在地上。
“疯了!你们都疯了!”
科长失声尖叫,看孙志高一行人的表情,活像是看一群自寻死路的亡命之徒。
“你们……你们空军的不好好在基地里待着,跑到江市来找柳家的麻烦?你们知道柳家在江市是什么地位吗?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信息科里炸响!
李卫东反手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信息科科长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看你他妈的才是疯了!!”
李卫东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指着科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想死,别拉上老子!这是东部战区在执行重要任务!是军委督办的案子!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滚回家去,等着上军事法庭!”
科长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被打傻了。
重要任务?
军事法庭?
这几个字眼,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头晕目眩。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子微微躬着,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周哥!您来了!快请上座,您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地方蓬荜生辉啊!”
在场所有自诩为江市上流的人物,全都齐刷刷躬下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齐声高呼:
“周市长好!”
来人,正是江市的二号人物,周文斌!
周文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了那张始终空置的黄花梨木主位。
柳成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亲自为他拉开椅子,接着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有商标的特供香烟,双手捧上,再用专门的防风火机为他点燃。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卑微。
周文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那张紧绷的脸似乎才松动了一丝。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着的副位上。
“老汪呢?”
他问得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成海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一边为他满上珍藏的茅台,一边汇报道:
“周哥,楼下刚才有点小动静,几只不开眼的苍蝇在闹事。”
“汪局嫌他们吵,怕扰了您的雅兴,说亲自下去处理了,分分钟搞定,给您清净清净!”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充满了对汪乃勤办事能力的绝对信任。
“还是周哥您治理有方,咱们江市才能这么安稳,就算偶尔有几只苍蝇,汪局他们动动手指头,也就是一脚踩死的事!”
周文斌听着这些奉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柳成海见状,胆子更大了些。
他站起身,意气风发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向楼下。
那姿态,仿佛在检阅自己的国土。
“您看,我就说汪局长办事效率高!这才几分钟?下面已经解决了!”
他的手指点着窗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周哥您过来看,那个带头闹事的家伙,已经被特警押着走了!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江市撒野,这就是下场!”
他笑得很大声,宴会厅里的其他人也立刻跟着附和地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周文斌端起酒杯,也踱步到了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
楼下,数十辆警车的红蓝警灯疯狂交错,将整个太子酒店门口照如极昼。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已经将整个大堂彻底封锁!
那股肃杀之气,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都让人心头发寒!
在一群特警的重重包围中,确实有一个人,正被两个猛虎般的特警队员反剪着双臂,用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粗暴地向外拖拽。
那人嘴里还在疯狂地叫喊着什么,面目狰狞,狼狈不堪。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闹事的,像条狗……”
柳成海端着酒杯,摇头大笑。
笑着,笑着。
他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渐渐地,停了。
柳成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将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力的、仔细的向下看。
不对……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是杰尼亚高定款,整个江市,穿这个款式的不超过五个人。
还有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皮鞋……
最重要的是……
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形,那个标志性的硕大肚腩,还有那个……地中海发型……
柳成海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死寂。
一种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上一秒还因狂喜而沸腾的指挥中心,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空气。
数百名身经百战的将军校官,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尊尊荒诞的蜡像,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搜……”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钱镇国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僵硬地扭动着仿佛生锈的脖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盏濒临烧毁的红色警报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血红的区域。
突然!
“给——我——搜!”
一声仿佛濒死雄狮的咆哮,炸响在死寂的指挥中心!
钱镇国猛地冲向总控台,一把将挡路的参谋推到一旁。
他那只布满老年斑和旧茧的枯瘦手掌,此刻却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与敏捷,在复杂无比的控制面板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所有频道,切换战时紧急军用密波!”
“功率给我拉到300%!增益器烧了也给我一直开!”
“各单位给我注意!空天战略支援部队!立刻调动所有在轨的海事、气象、侦查卫星,数据全部给我转接到这里!我要知道那片空域里全部信息,哪怕其中一只鸟的动向!”
“钱老,功率超载会瞬间烧毁三个频道的增益器……”一名技术主管颤声提醒。
钱镇国霍然转身,赤红的眼珠子仿佛要滴出血来,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我!说!执——行!”
“是!”
“航天!”
“苏航天!听到请立即回答!”
他一把抢过主通讯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咆哮,嘶吼声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近乎哀求的哭腔。
“我是钱镇国!兔崽子!你他妈给老子回句话!”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绝望的“滋滋”声。
仿佛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卫星!天眼系统!”钱镇国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卫星联络部主管的衣领,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给我调用天眼!立刻!马上!对目标失联区域进行像素级扫描!就算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也给我从天上找出来!”
“钱……钱老,调用天眼需要……需要龙都的最高授权……”主管被他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给你授权!”钱镇国几乎是把字从胸膛里吼出来的,“出了任何事,我钱镇国一个人担!现在,执行!”
“是!”
命令被飞快地执行下去。
整个指挥中心,从狂喜的云端,被一脚踹进了混乱与绝望的炼狱。
没有人再敢说话,只有仪器过载运行时发出的刺耳嗡鸣,和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末日般的交响曲。
一分钟后,空域搜救频道传来回报。
“报告!搜救01已抵达目标空域,高空雷达扫描……无任何发现!”
三分钟后,东部战区海军舰队搜救中心接驳进来。
“报告!已调动三艘舰船全速前往目标海域,海面雷达、声呐探测……均无异常!海面平静,没有发现任何坠落物!”
五分钟后。
卫星主管带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手里的报告单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落叶。
“报告!天眼……天眼平扫完成!目标区域……”
他卡壳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那足以颠覆物理学常识的语言。
“说!”钱镇国的心,已经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卫星主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J-10S战剑的移动轨迹区域……太干净了!”
王建民的实名认证,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李纯纯的直播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十万观众,在长达数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
在这一刻,直播间里,为这个孤独的少年而彻底沸腾!
“卧槽!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金V认证!这他妈是本人下场了!”
“我就说!我就说苏诚是被冤枉的!之前那些理中客呢?之前那些水军呢?滚出来受死!”
“欺负苏诚的那群杂碎,颠倒黑白,买水军污蔑一个英雄的后代,你们不得好死!”
“正义不会缺席!兄弟们,截图!把那些攻击过主播和王主任的ID,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挂到网上!让他们赛博游街!”
愤怒的声浪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冲垮了水军精心构筑的堤坝。
之前那些带节奏的ID,瞬间哑火,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而他们精心编织的“理中客”言论,则被愤怒的网友们一张张截图。
然后用鲜红的标记圈出,反复贴在公屏上,形成了一场触目惊心的“赛博鞭尸”。
“全网向苏诚道歉”的弹幕,以火箭般的速度,刷爆了直播间!
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内,彻底逆转!
……
柳家别墅。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应声碎裂。
柳成海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布满裂痕,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个医生而已!谁给他的胆子,敢站出来跟我作对!”
“爸,现在怎么办?全……全完了!网上都在骂我们!”
柳家宝抱着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反噬的弹幕和热搜,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废物!”
柳成海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眼中闪过一抹惯有的狠厉。
“舆论而已!能反转一次,就能反转第二次!”
他迅速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语气森冷如冰。
“老张,市一院的王建民,怎么回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立刻,马上,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柳成海根本不听,暴戾地打断: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我只告诉你,他再多说一个字,你们医院明年的捐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挂断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水军头子的号码。
“老马!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火都烧到我脸上了!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搞不定直播间的风向,你就给我滚蛋!”
两分钟后。
直播间里。
正在讲述苏诚就医细节的王建民,声音戛然而止,直播画面瞬间黑屏,连接被毫无征兆地强制切断。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人呢?王主任呢?”
“被资本的力量搞下去了?卧槽,到底是谁,手这么长吗?简直手眼通天啊!”
就在网友们群情激愤之时,沉寂了片刻的水军,立刻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开始新一轮的舆论引导。
“唉,大家冷静一点,王主任估计也是被院里领导叫去谈话了,毕竟影响不好。”
“说句公道话,高中男生嘛,血气方刚的,谁还没跟同学闹过矛盾?多大点事儿。”
“我猜啊,可能就是苏诚同学家庭环境特殊,孤儿一个。”
“他内心比较敏感脆弱,把同学间的玩笑当成了霸凌,钻了牛角尖才搞成现在这样。”
“都散了吧散了吧,别给孩子太大压力了,也别再转发了,让事情冷处理,对所有人都好。”
这套说辞,避开了霸凌的核心。
他们转而攻击苏诚内心敏感、孤僻脆弱,企图将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用心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
一些不明真相的摇摆路人,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就在舆论风向再次变得微妙,一些人觉得无趣,准备划走时...
镜头里,那个始终沉默前行的少年,忽然顿住了脚步。
在他前方的路中间,一只瘦小的流浪猫,正蜷缩在那里,警惕地弓着背。
它只有三条腿,左后腿的位置空空荡荡,伤口已经愈合,显然是经历过残忍的虐待。
它对着苏诚这个高大的人影,喉咙里发出充满恐惧的“嘶嘶”声。
直播镜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种流浪猫,性情最不稳定!
搞不好,就能给苏诚来上一口!
他们看着苏诚停下,沉默地注视着那只同样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小生命。
他会怎么做?
一脚踢开?还是不耐烦地绕过去?
在直播间五十万粉丝的注目下,苏诚没有靠近,也没有驱赶。
他只是默默地,朝着旁边让开了很大一步。
将整条还算宽敞的人行道,几乎全部让给了那只惊恐的小猫。
然后,他才轻轻迈开脚步,从远离小猫的马路边缘,继续前行。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却像一记最温柔的重锤,狠狠砸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上。
一个连流浪猫都会温柔以待的孩子,他的心,能有多坏?
那只三条腿的流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没有言语的温柔。
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有逃跑。
它只是抬起头,望着那个远去的、孤独又挺拔的背影,轻轻地,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喵呜”。
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感谢。
直播间里,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彻底消失。
屏幕上,只剩下无数人默默刷起的“泪目”与“心疼”。
“破防了家人们……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哭得跟狗一样……”
“他自己都那么难了,还不忘给一只小猫让路……伤害他的那群畜生!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之前骂过他的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纯纯捂着嘴,眼眶早已湿润,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喃喃自语:“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苏诚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从最开始的愤怒与同情,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陪伴与好奇。
他在往哪里走?
他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寂静的陪伴中,一条弹幕突然跳出,打破了平静。
“等一下……兄弟们,这条路我认识!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再走两公里,就是季山了啊!”
“季山?那是什么地方?”
“卧槽!季山!那不是……江市空军基地的所在地吗?!”
“空军基地?!真的假的?!”
“我想起来了!苏诚怀里第一块牌匾!牌匾上刻着‘魂寄蓝天’!”
“我的天……他这是要去空军基地?!”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大脑!
直播间在寂静了数秒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弹幕狂潮!
他不是在卖惨博同情!
他更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在走投无路时候,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高考状元,想起了家人用生命守护过的部队!
他是去告状!
他是要去找家人的“娘家”!
他作为苏家忠烈之后,向夏国的蓝天守护者,讨一个公道!
“没有搜查令,”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夏国领导人来了,也休想踏进这扇门!”
李纯纯气得浑身发抖,这群人的傲慢,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她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孙志高一把拦住。
在经理和保安们错愕的目光中,孙志高竟然笑了。
那笑容,森然,酷烈,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下一秒!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只听“砰——!”一声巨响!
那不是拳脚声,而是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枪声,在富丽堂皇、铺着昂贵地毯的大堂内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大堂正上方,那盏号称价值数百万,由奥地利工匠纯手工打造的水晶吊灯,在所有人的头顶,被一枪轰得中心开花!
无数璀璨的水晶碎片和玻璃渣,如同下了一场致命的暴雨,哗啦啦地砸落下来,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砸得一片狼藉!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宾客们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四散奔逃的混乱!
而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心,孙志高缓缓吹了吹手中的枪口。
那黑洞洞、还冒着灼热硝烟的枪口,稳稳地、不带一丝颤抖地,顶在了酒店经理的额头上!
经理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双腿一软,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裤。
孙志高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堂。
“你说的搜查令……”
他枪口微微下压,顶得经理头皮生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是这个吗?”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孙志高直视着他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声音陡然提高,响彻全场!
“军方办案!”
“我,够不够资格,进去?!”
“够!够!够!绝对够!”
酒店经理的心理防线,在孙志高那冰冷的眼神下,被彻底碾为粉末!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涕泪横流,裤裆里那股浓烈的骚臭味,熏得周围的保安都忍不住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饶命!柳董和汪局他们……就在顶楼的云上天宫……求您,别杀我,我只是个看门的……”他指着电梯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汪局?”
孙志高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今天这浑水里,杂鱼不少。
他甚至懒得再看脚下这个已经吓破胆的废物,将手枪随意地别回腰后,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不过是弹了下烟灰。
“带路。”
两个字,言简意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纯纯和摄像师小王对视一眼,激动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这才是雷霆手段!
两个警卫员如铁塔般护在孙志高身侧,迈步走向那部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然而,就在这时!
“叮——!”
另一侧的贵宾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个挺着硕大肚腩,满身酒气,脸上写满“官威”二字的胖子,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正是江市警察局一把手,汪乃勤!
他刚在楼上跟柳董吹嘘完,自己是如何压制军方的兵痞子,转头就听到了枪响。
此刻下来,汪乃勤本想在柳成海面前好好露一手,杀鸡儆猴,立个威!
可当他看到大堂的狼藉,特别是那盏破了个大洞的千万水晶灯时,他的酒意瞬间化作了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