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季长安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让他的脚步顿住。
“小洛,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跟小禾妈妈选中的人,也不枉当初我们为你设计的开局,只要你将季长安顺利赶走,那苏家女婿的位置就是你的,你得多为我们苏家生几个孩子。”
周洛声音恭敬:“苏总您放心,很快如您所愿。”
季长安的心颤了一下,想到苏沐禾说的下药,她以为的意外,原来都是预谋。
周洛很快退了出来,看到走廊上的季长安,眼底闪过戏谑:“你听到了?”
季长安皱眉:“你不怕我告诉她吗?”
周洛笑得肆意:“你觉得她现在对你还有几分信任呢?她对你的爱,又还能消磨多久呢?”
他说完,用力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巴掌,确认脸上红肿起来后,才带着委屈隐忍的表情去了主卧。
主卧立刻传来苏沐禾的惊呼声,季长安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却很快被苏沐禾扯住手拉回去,一个巴掌快速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得偏过了头。
季长安睫毛颤了颤,也许是心死了,他没再觉得痛。
他转头看着眼皮依旧红肿的苏沐禾,下午还在为他提离婚痛哭的女人,晚上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教训他。
他只觉得眼前人可笑又割裂,讥笑道:“苏沐禾,如果这就是你说的爱我,那你的爱也太过廉价了,我不要了。”
6
苏禾沐看着他疏离的眼神,瞳孔紧缩,心脏猛地一紧。
但想到周洛脸上的两个掌印,她还是咬着牙,又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季长安,是你逼我的,你再伤害周洛和宝宝,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她看向周洛:“周洛,你放心,我不会再纵容他,不会让他随意伤害你了!”
周洛捂着脸点头,看向季长安时,眼里闪着得意。
这天晚上,季长安在睡梦中被砸门的声音吵醒,保安直接进来将他扯了出去。
只见周洛抱着口吐白沫的宝宝冲了出去,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跟在身后,脸色惶恐。
季长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还没等他看清情况,苏母已经扑上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她不断厮打着:“季长安,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苏父也拿了高尔夫球棍,一下一下不断砸在他身上,他痛得蜷缩起来,脸色惨白。
苏沐禾脸色眼中酝酿着风暴,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冰冷和厌恶。
这样的眼神,还是让他麻木的心颤了一下,很是不安。
“季长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就当真连一个刚出生的宝宝都容不下吗?”
落在季长安身上的高尔夫球棍停了下来,季长安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黑白分明的倔强眸子直视着苏沐禾的眼睛:“我又做了什么?”
“你还不承认!”苏沐禾怒斥,用力将一个奶瓶掷在季长安身前:“你在宝宝的奶瓶里下安眠药!你是诚心要他的命对吗!”
季长安看着地上的奶瓶,忽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开口解释:“不是我做的。”
“砰”,一个浑身是血的佣人被扔在他前面,她颤抖着磕头求饶:“苏总,真的是先生,我傍晚亲眼看到他在烘干机那里停留了很久,下午我还听到他抱怨孩子太吵了,他、他还骂孩子是野种!”
“啪”地一声脆响,苏母又一个巴掌落在季长安脸上。"
苏沐禾浑身透着疲惫,看着季长安的眼神只剩下陌生和厌恶。
“季长安,你一次次针对周洛和宝宝,我惩罚你,你却还不知悔改,变本加厉,你不就仗着我爱你,不会真的伤害你吗?”
季长安笑了,笑得讽刺又悲伤。
“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苏沐禾冷冷看他一眼,转身丢下一瓶安眠药,吩咐保镖:“把药给我灌下去,宝宝受的罪,我要他也受一遍!”
7
苏家三人匆忙赶去了医院。
几个保镖压着他的手脚,捏着他的下巴,将整整一瓶安眠药灌了下去。
不过十分钟左右,季长安就感觉呼吸困难,频死感传来,他口吐白沫,不断抽搐着。
几个保镖等他受够了折磨,才将他提起来,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去。
季长安在车上彻底昏迷,醒来时,苏沐禾坐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季长安想开口说离婚,但嗓子像被刀割一样地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沐禾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攥紧了拳头:“季长安,你别怪我,这是你应得的。”
“宝宝还那么小,他也被洗胃催吐了,如今还在昏迷中,你不过是将他受的苦受一遍,这是你应得的!”
季长安闭上眼,不再看她。
良久,听到苏沐禾起身离开的声音,他才睁开眼。
接下来,苏沐禾都没再出现,季长安请了护工照顾自己。
周洛发来一个视频。
苏沐禾守在NICU病房的门口,紧紧靠在周洛怀里抱着他:“周洛,还好有你、谢谢你陪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洛紧紧怀抱着她,亲密地亲吻着她苏沐禾的头发跟额头。
苏沐禾没有拒绝。
三天后,季长安出院,他找到依旧守在病房的苏沐禾,再次递出离婚协议书。
苏沐禾平静接过,再次撕碎:“季长安,我不可能跟你离婚,你死心吧。”
“既然你还是无法接受现实,那你就先搬到地下室去住着,等你能好好做人,再搬回来!”
季长安没有多说什么,趁着苏沐禾跟周洛不在,回主卧收拾东西。
只是,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大部分都被剪得破破烂烂,手表跟袖扣胸针之类物品的数量变少,就连保险柜珍藏的恋爱纪念品,也是丢的丢,毁的毁。
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苏沐禾知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季长安觉得心脏钝痛又浑身无力,还有几分释然,似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沉重枷锁被一下打开。
他关上保险柜,什么东西都没动,回客房拿了自己旅行时的行李,搬到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