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都赢了五把,比大小她都不会,更何况是牌九……
最终欲望战胜了恐惧,姜君豪眼眶猩红,咬牙坐下,“好,那姜某就舍命陪小姐玩玩。”
第一把,姜君豪七点,庄家六点,姜君豪胜。
又是二百五十两到手,姜君豪不安的心缓缓落地,“小姐,承让了。”
姜姒指尖轻敲桌面,嗓音冷淡,“继续。”
第二把,姜姒九点,姜君豪八点。
第三把,姜姒九点,姜君豪六点。
第四把……
第五把……姜姒依旧是九点。
连续输了四局,姜君豪面色如土,拿牌的手不住颤抖。
姜姒勾唇,“五百两了,姜公子是不是该把钱结一下?不然我以为,你想空手套白狼呐。”
姜君豪双腿发软,按着桌子狼狈起身,“我身上只有一百两,剩下的四百两等我回家,取了银子再来归还可好?”
“走?”姜姒慵懒靠在椅子里,语调清冷,裹着嘲讽,“庄家不下台,闲家就是把命输了也得继续,这话好似是姜公子说的,怎么?想反悔?”
三楼走廊,一男子凭栏而立,冷白的脸上戴着金色面具,下颚线锋利如刃,墨锦绣金色竹叶的长衫紧裹,宽肩窄腰,颈肩线流畅,气质矜贵。
聚宝阁掌柜弓腰站在他身后,小声道:“主子,小的请大少夫人上来?”
“不必。”男子眸色冷幽,薄唇邪肆勾起,“等会儿,我亲自带她回府。”
掌柜冷汗淋漓,怜悯看了眼下方的白色人影。
大少夫人玩儿什么不好,竟在大少爷停灵期间,私自出府同外男玩牌。
“没钱,房子总有吧?”姜姒勾勾手指。
荷官恭敬上前,低头哈腰献媚笑问:“夫人。”
“按规矩,处理了吧。”清丽的女声,淡漠寡情,好似随意处置了只畜生。
姜君豪吓的滑跪在地,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求小姐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荷官冷冷看了他一眼,挥手下令,“绑起来,没钱,就拿手来抵。”
“是。”
赌场小厮各个人高马大,抓人如抓鸡崽。
姜君豪吓的嚎啕大哭,“别,别砍我的手,我娘有银子,前几日,我娘刚把我大姐卖到国公府,卖了五百两呢,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这就带你们回去拿银子。”
姜姒抬手,止住大汉欲要落下的砍刀。
“你们跟着他去,五百两,一分都不能少,回来给你们一成跑腿费。”
“好咧,小姐放心吧,跑不了这小子的。”"
“这……”紫芍皱眉,“两位嬷嬷说的有理,你们继续搜,当心些,别碰坏了房中物件。”
两个婆子大喜,朗声道:“是,婆子们定然仔细,大家都听到了,还不快搜。”
说完就要往内室跑。
姜姒半瞌的眸子抬起,冷冷看向婆子,“我劝你们最好站住。”
两个婆子心里咯噔一下提起,咬咬牙,当没听到,径自往房里冲。
她们只要将东西放到姜姒床下,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就算二公子来,也无法包庇姜姒。
眼看就要进去,唰的一道破空声响起。
寒光乍现,一把匕首贴着嬷嬷额头刺入梁柱。
“放肆,谁准你们擅闯浮生居?”随风一身黑衣,跟在谢砚身后走来。
白衣飘然,男子温润如玉,俊朗若仙。
深邃如墨的眸子噙着冷光,扫向房内,掠过姜姒时停了一瞬。
房内气压骤降,婆子吓得脸色苍白,呆呆摸了摸额头,掌心一片湿濡,心跳骤停。
差一点点,她就死了。
噗通一声跪下,惊恐磕头,“二公子饶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并未有为难大少夫人的意思。”
其余人纷纷跪下,唯独紫芍站着,她面对谢砚,姿态恭敬的行了一礼。
“二公子息怒,府中失窃,丢了几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老夫人震怒,命奴婢带人搜查全府,还请二公子行个方便。”声线平缓,不卑不亢。
姜姒挑眉,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看着。
若未记错,日后谢砚登基称帝,身侧独留了一掌事嬷嬷,备受重用。
那人的名字里,好似也带了个芍字。
红唇微扬,默默念着,紫芍,紫芍,难道她就是那位掌事嬷嬷?
有意思,看来谢砚比她想的藏的还要深。
谢砚走到姜姒身侧坐下,眸色疏冷淡漠,“所以你们就能不遵大嫂命令,强行闯入,紫芍,谁给你的胆子?”
紫芍脸色发白,“是奴婢没能看好下人,惊扰大少夫人,来人,把这两个婆子拖出去,杖责二十。”
“不……不要啊,二十大板下来,老婆子我就没命活了呀。”一婆子惊恐哀嚎,狗一样趴在地上爬到姜姒腿边,不住磕头求饶,“大少夫人,您人美心善,求您替我们求求情吧,我们不是有意忤逆您的,我……我们……我们只是老眼昏花,耳朵不中用了才未听到您的命令。”
另一婆子跟着连连磕头,“求大少夫人开恩,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错了,呜呜……”
她们以为大少夫人不过是大夫人从乡下买来的农女,没见过世面,可任由她们随意揉搓。
哪曾想,一向不理俗事的二公子竟真会管这等闲事。
这不是阎王面前上吊,找死吗。
下人们佝偻着身子,努力缩小存在感。"
“让她进来。”
姜氏与娘家水火不容,刚醒来就闹着回门,看来先前的警告她是半分没记住。
随风暗松一口气,“是。”
姜姒第一次进谢砚书房,桌案,书架,均是暗红色,就连仅有的两个花瓶也是鲜红色调。
想想浮生居里,那片鲜红的月季,姜姒暗暗咋舌。
这人还真是酷爱大红。
随风引她进去就转身出去,书房的门大开着,姜姒站在正中,打量正在写字的男人。
单看外貌,谢砚当的起,公子如玉,陌上无双这八个字。
只有亲近的人知晓,眼前的温润书生,骨子里藏着怎样的凶兽。
若非大雍崇文轻武,他定然早就执剑入朝堂,何须如此压抑本性,日日泡在书海。
女子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谢砚执笔的手抖了抖,一滴墨汁滴落,毁了整张大字。
黑眸里划过无奈,放下笔,“嫂嫂来,有何事?”
一阵香风袭来,女子跑到桌案边,清澈闪亮的杏眸噙着讨好的笑。
“公子,能否换个人跟着我?”
“为何?是你要的随风,嫂嫂想出尔反尔?”谢砚目光落在女子娇俏的小脸上,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涌来。
指尖摩挲玉佩,面上温润含笑,却笑不入眼底。
姜姒佯装未看到,俯下身,双手托腮,娇软笑道:“才不是,随风太吵了,而且我现在身份特殊,身侧还是不要有外男的好。除非……随风是个太监,嘻嘻……”
门外候着的随风抖了抖,猛然觉得胯下发凉。
谢砚探身靠近,指尖挑起女子下颚,幽暗深邃的眸子像要透过皮囊看入她灵魂深处。
指尖用力摩挲,女子娇嫩的肌肤泛红,带着刺痛。
“你不是姜姒。”
冷淡的音调,满是弩定。
姜姒眸光微闪,暗叹,真不愧是男主,好敏锐的洞察力。
柳眉蹙起,眼眶渐渐泛红,泪光浮动,娇软的嗓音裹着恼怒,“我不是姜姒,还能是谁,不换就不换,你怎么还污蔑人?”
挥开脸上的大手,俏肩抖动,如被雷霆暴雨摧残过的蝶。
“先前是我口不择言,我本是新寡,身旁跟着外男,让旁人如何看我,如何看谢国公府。”
“你秋闱在即,整个谢国公府都不能有半分污点,你若是不在意名声,那就让他跟着好了。”
泪珠跌落,在谢砚手背上留下滚烫的湿痕。
压抑的低泣声,犹如那日的深夜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