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看向林尽染,似乎在等她开口。
这是个正经开口求赐婚的机会了,不鲁莽,不殷切,皇帝听到还会觉得林家省心懂事。
林尽染却说:“我们处境微妙,将来若有大难,这恩典或许能换全家一条生路,用在婚事上未免大材小用。”
林应承冷哼,阴阳怪调地说:“不是某些水急着泼出去么。”
林尽染笑:“我要他亲自接,你女儿是谁啊?林尽染哎,京中多少人排着队想娶我,他应春生别不识好歹才对。”
林应承哈哈大笑,不过很快就收起了假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本不打算提及此事,没想到君主先开了口,直接把路都堵死了。”
母女两个瞪大眼:“提什么了?”
“他问,林家女儿可是还未出嫁,又提到想给他的内臣许一夫人,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能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
林应承目光无奈,又是一个咬牙切齿,“又点我,点我,拐着弯点我,明面上问我意见,也允许我回来与你商议,可结果已经定了。”
答应了,皆大欢喜。
不答应,君主就在心里默默扣个违背圣意的名头。
林尽染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她好奇:“为何偏偏是林家?我们不过是商贾,他大可让那些朝堂臣子的女儿去嫁吧。”
林应承说:“自然也是笼络和敲打应春生,把臣子的女儿嫁给他,不是助长应春生的权势么?”
“林家涉及漕运、丝绸、钱庄,这些生意,公家也在做,远没有林家做的好,我们虽不是世代经商,但在民间的脉络根基却不浅,朝廷还真不一定能顺利接手这些生意。”
因此君主才选择如此温和的方式将他们纳入可控范围,而非强取豪夺。
“那我和他成亲以后,钱还是我们自己的钱么?”
林应承点头,打趣她:“你还是可以肆意挥霍。”
林尽染满意了,还有最后一问:“恩典是恩典,婚事是婚事对么。”
“嗯。”
她弯起眸子笑,像只小狐狸:“也好,这就不怪我了,不过,爹爹,你晚些再给君主答复,待我先去寻应春生,让他做好准备。”
林应承斜睨着她:“不怕他先回绝圣意?”
林尽染笑意渐淡:“这便是他的抉择了。”
...
心情极为舒畅的林尽染午膳都没有在家用,跑去第一酒楼大吃了一通,吃完准备去找应春生。
刚出酒楼不远,恰逢一辆黑色的马车停下,车帘微掀,露出应春生半张没有什么血色脸。
林尽染眼睛一亮,看吧,不是没有缘分,而是时候未到。
随即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靠过去,手肘搭在马车窗上。
张奉回头看见,连忙上前,被林尽染挤眉弄眼地示意停下。
她声音清脆道:“哟,这是哪家的贵人架子这么大,这路是你家开的,挡得这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