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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逐渐晚了,黎软按池朗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
小公寓门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人小麦肤色,肌肉健壮,身材高大魁梧。
黎软呆滞,还以为找错了门牌号。
直到池朗从男人身后探出头,单手叉腰。
“小软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男朋友林拓,是个健身教练。”
他说着,捏了捏林拓的肱二头肌,“瞧瞧,是不是比秦机长有料多了?”
“......”
比起这种壮得像金刚一样的男人,黎软更喜欢秦不舟那种身材。
每一寸薄肌练得恰到好处,宽肩窄腰小翘腚。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局促地笑了笑,跟林拓打招呼:“你好。”
林拓笑着点头,还算和善,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帮她拿进小卧室。
池朗看出她的不自在,“你放心住下,我跟我家Honey都是单向性取向,对你这种......不感兴趣。”
生理上,他们不一样。
心理上,他们是‘姐妹’。
黎软确实因为这番话放松了不少。
池朗将小臂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上,小声问:“哎,你是因为那个牧怜云,跟秦机长吵架了,才搬出来的吗?”
黎软摇头:“我们要离婚了。”
“不会真是因为牧怜云吧?”
算是,也不完全是。
当年和秦不舟的一夜荒唐,不知怎么就被新闻媒体大肆播报,虽然秦氏公关部应对得很快,但还是闹得京都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
没多久,徐静就找上她,让她签婚前协议,定下三年后离婚的要求。
她那时并不知道秦不舟心里有个白月光养妹。
为了证明真心,证明她不是为了钱算计秦不舟,签得很果断。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不属于她的男人,终究留不住。
但要是谈妥了条件,分上一笔离婚费。
钱是实打实属于她的啊。
“软软,”池朗叹气,以为她还在为受情伤而难过,拍拍她的肩头,“离就离吧,男人多得是。”
林拓从小卧室出来,也附和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遍地跑,黎小姐这么优秀,以后随便挑男人。”
这些安慰的话从男人口中说出来,显得特别有信服力。
黎软忍笑点头。
三人一起围在茶几上吃小火锅,熟络得很快。
隔天。
池朗有早上的航班工作,凌晨五点就起床了。
小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池朗路过时,歪着身子往里面瞧了一眼,却发现黎软早就起床,连工作服都换好了,正在化妆。
他疑惑:“小软软,你不是休假了吗?”
“Megan的奶奶去世了,想请几天假,我跟她调了个班。”
黎软快速扑上散粉,收好化妆盒,提着行李箱起身。
池朗盯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更疑惑了:“我记得你七月的执勤时间已经到上限了吧?”
“没有,还可以再飞几趟国际短途,休假没什么意思,不如去搞钱。”
池朗盯着她姣好的面容,无声叹息。
据他所知,黎软几乎每个月都工作到执勤上限,真的是拿命在赚钱。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给我五分钟收拾一下,等会我开车,你起太早了,到车上再睡会。”
黎软点头。
两天后。
黎软没想到,从栖缘居搬出来后,再次见到秦不舟,是在曼谷国际机场的会议室里。
推开玻璃门,她一眼就看到坐在会议室主位的秦不舟。
男人穿着深色机长制服,墨色短发干净利落,帅气凛然。
真是不巧。
虽然她跟秦不舟都在同一个国航航空部工作,但机组跟客舱组之间的配置并不固定,因为涉及到人员休假、各种调度情况,都是随机排班。
这个七月,还是第一次跟秦不舟排到同一班飞机。
黎软进来的时候,秦不舟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到她身上。
男人冷淡的眸子微微眯起,气场极强。
黎软拉开椅子坐下,假装感受不到某人那道逼仄的视线。
“本次航班共260名乘客,其中有12名婴儿需要特别关注,两名头等舱的素食旅客需要准备特殊餐食,普通餐食本次准备了泰式简餐......”
黎软口齿流畅,汇报客舱的情况。
坐秦不舟对面的副驾驶陆杰,朝另一名副驾驶杨松疯狂使眼色,示意他看秦不舟。
秦不舟面庞冷峻,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黎软的脸上。
仿佛要将她灼穿,往她身上烙下深深的痕印。
杨松跟陆杰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很疑惑。
秦机长从来婚戒不离手,似乎跟家里的小娇妻恩爱得很。
但这会看黎乘务长时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该不会......看上黎软了吧?
航前准备会结束。
黎软脚底抹油,快速开溜。
前往飞机客舱的玻璃甬道里,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黎软踩着高跟鞋,不自觉走得更快些。
男人小跑两步,大掌攥住了她的细腕,嗓音低沉而强势:“跑什么,我是洪水猛兽?还是黎乘务长做了亏心事,害怕见到我?”
黎软回身,挑了挑下巴:“秦机长想多了,我是想快点回到客舱。”
咔哒——咔哒——
安静窄小的玻璃甬道里,只有两个人,秦不舟靠近的脚步声那样清晰而笃定。
黎软屏住呼吸,抑住心脏的慌乱狂跳。
她挣脱秦不舟的手,四处张望,但凡玻璃甬道传来别的动静,她都会像惊弓之鸟一般。
秦不舟淡定如斯,缓缓弯下腰,贴近她耳畔。
温热的鼻息故意撩动她耳旁的碎发,极轻的气声说:
“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什么意思?”
黎软满脸高冷,后退一步,气息疏离。
“字面意思,我该怎么跟智商低下的秦机长,解释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
秦不舟脸色阴沉得厉害。
但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惩罚似的揪了下黎软的脸蛋,落下一句:“我在京都机场地库等你。”便绕开黎软,先行上飞机。
他揪得不疼,还有点嗔怪和暧昧,但黎软非常生气。
“王八蛋,把我粉底蹭花了!”
《秦机长,太太是真的想离婚了黎软秦不舟》精彩片段
天色已经逐渐晚了,黎软按池朗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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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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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笑着点头,还算和善,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帮她拿进小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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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软摇头:“我们要离婚了。”
“不会真是因为牧怜云吧?”
算是,也不完全是。
当年和秦不舟的一夜荒唐,不知怎么就被新闻媒体大肆播报,虽然秦氏公关部应对得很快,但还是闹得京都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
没多久,徐静就找上她,让她签婚前协议,定下三年后离婚的要求。
她那时并不知道秦不舟心里有个白月光养妹。
为了证明真心,证明她不是为了钱算计秦不舟,签得很果断。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不属于她的男人,终究留不住。
但要是谈妥了条件,分上一笔离婚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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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池朗叹气,以为她还在为受情伤而难过,拍拍她的肩头,“离就离吧,男人多得是。”
林拓从小卧室出来,也附和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遍地跑,黎小姐这么优秀,以后随便挑男人。”
这些安慰的话从男人口中说出来,显得特别有信服力。
黎软忍笑点头。
三人一起围在茶几上吃小火锅,熟络得很快。
隔天。
池朗有早上的航班工作,凌晨五点就起床了。
小卧室的门是开着的。
池朗路过时,歪着身子往里面瞧了一眼,却发现黎软早就起床,连工作服都换好了,正在化妆。
他疑惑:“小软软,你不是休假了吗?”
“Megan的奶奶去世了,想请几天假,我跟她调了个班。”
黎软快速扑上散粉,收好化妆盒,提着行李箱起身。
池朗盯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更疑惑了:“我记得你七月的执勤时间已经到上限了吧?”
“没有,还可以再飞几趟国际短途,休假没什么意思,不如去搞钱。”
池朗盯着她姣好的面容,无声叹息。
据他所知,黎软几乎每个月都工作到执勤上限,真的是拿命在赚钱。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给我五分钟收拾一下,等会我开车,你起太早了,到车上再睡会。”
黎软点头。
两天后。
黎软没想到,从栖缘居搬出来后,再次见到秦不舟,是在曼谷国际机场的会议室里。
推开玻璃门,她一眼就看到坐在会议室主位的秦不舟。
男人穿着深色机长制服,墨色短发干净利落,帅气凛然。
真是不巧。
虽然她跟秦不舟都在同一个国航航空部工作,但机组跟客舱组之间的配置并不固定,因为涉及到人员休假、各种调度情况,都是随机排班。
这个七月,还是第一次跟秦不舟排到同一班飞机。
黎软进来的时候,秦不舟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到她身上。
男人冷淡的眸子微微眯起,气场极强。
黎软拉开椅子坐下,假装感受不到某人那道逼仄的视线。
“本次航班共260名乘客,其中有12名婴儿需要特别关注,两名头等舱的素食旅客需要准备特殊餐食,普通餐食本次准备了泰式简餐......”
黎软口齿流畅,汇报客舱的情况。
坐秦不舟对面的副驾驶陆杰,朝另一名副驾驶杨松疯狂使眼色,示意他看秦不舟。
秦不舟面庞冷峻,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黎软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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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前准备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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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飞机客舱的玻璃甬道里,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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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小跑两步,大掌攥住了她的细腕,嗓音低沉而强势:“跑什么,我是洪水猛兽?还是黎乘务长做了亏心事,害怕见到我?”
黎软回身,挑了挑下巴:“秦机长想多了,我是想快点回到客舱。”
咔哒——咔哒——
安静窄小的玻璃甬道里,只有两个人,秦不舟靠近的脚步声那样清晰而笃定。
黎软屏住呼吸,抑住心脏的慌乱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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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舟淡定如斯,缓缓弯下腰,贴近她耳畔。
温热的鼻息故意撩动她耳旁的碎发,极轻的气声说:
“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什么意思?”
黎软满脸高冷,后退一步,气息疏离。
“字面意思,我该怎么跟智商低下的秦机长,解释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
秦不舟脸色阴沉得厉害。
但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惩罚似的揪了下黎软的脸蛋,落下一句:“我在京都机场地库等你。”便绕开黎软,先行上飞机。
他揪得不疼,还有点嗔怪和暧昧,但黎软非常生气。
“王八蛋,把我粉底蹭花了!”
“秦机长,客舱已关闭舱门,乘客们就坐完毕,行李架锁闭,全体机组人员到位,请求推出。”
起飞前十五分钟,秦不舟在飞机驾驶舱里,听着从内部对讲机里传来了黎软的声音。
不同于刚刚骂他蹭花粉底的女人怒音。
黎软此刻的声线温柔知性,像一股清泉淌过心尖。
秦不舟愣了两秒,才按下内线接通,平静沉稳地回答:“塔台已允许推出,地面牵引车就绪,客舱注意保持广播静默。”
黎软:“收到。”
飞机成功升空,约莫一个小时,内线又响了。
“秦机长,客舱服务已启动,有乘客反映空调过冷,已上调至25度,是否会影响机身平衡。”
秦不舟稳重答:“不影响,客舱温度可以在22度到26度区间调整。”
“收到。”
两边副驾驶位的飞行员,互看一眼,都在偷笑。
陆杰笑着道:“这位黎乘务长的声音真好听啊,听得我耳朵都快酥了。”
另一侧的杨松接话:“你别被她的声音骗了,她可不是像她名字那样的软妹,之前在航空学院读大二时,她就是出了名的高冷女神。”
陆杰:“她私底下特别冷吗?对另一半也这样?那岂不是古板又无趣?”
秦不舟听着,始终沉默不语。
古板无趣么?
只有他知道,夜晚的黎软有多腰软钩人。
像冬日的冰雪融化在他的掌心,汇成一滩柔柔清水。
不过,除去那种时刻,白天的黎软反骨难训。
这几天特别不乖,直接留下离婚协议离家出走。
秦不舟的眸色逐渐变得深沉冷峻。
陆杰问:“机长,你觉得这个黎软怎么样?”
秦不舟语气淡漠。
“还行。”
陆杰和杨松默默观察他,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得挺勉强,像是客套话。
难道他们猜错了,机长对黎软根本没想法?
杨松瞧了瞧秦不舟左手无名指处的婚戒,笑着圆场:“咱们机长家里藏了小娇妻,自然是嫂子最好,谁都比不上嫂子。”
秦不舟没应声,像是默认。
内线是开着的。
黎软原以为是驾驶舱那边有什么吩咐,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对话。
她记得池朗说过。
航空部不少同事都以为牧怜云就是秦不舟的老婆。
杨松口中的“嫂子最好,谁都比不上嫂子”,说的是牧怜云。
秦不舟没有反驳。
呵,她这个古板无趣的免费床 伴,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丑。
四个多小时,飞机抵达京都国际机场。
“秦机长,本次航班无突发医疗事件,经济舱后部有乘客反映小桌板松动的情况,已记录到客舱日志。”
女人熟悉的声音通过内线传来,秦不舟愣了愣。
黎软的语气很冷淡,像藏着情绪。
这个情绪明显是针对他的。
他眉心蹙起,按下了内线对讲机按钮:“收到,机务会跟进检修,本次飞行顺利,辛苦黎乘务长。”
末尾最后一句,带着一点点试探。
那头,黎软的声线更冷了:“航后会提交客舱报告,再见。”
秦不舟眉心蹙得更紧了。
连机长都不喊了?
对讲机彻底断线,陆杰直打了个哆嗦,“天呐,不亏是高冷女神,一旦冷漠起来,每个字都像冰刀子,能冻死人。”
杨松也说:“太有个性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征服黎软这种女人?”
秦不舟黑着脸,单手扯了扯领带,头也不回地离开飞机驾驶舱。
......
黎软在休息室里换好便装。
这次回到京都,她的执勤时长就到上限了,七月末的最后三天,强制休假,等到八月才能继续用工作麻痹自己。
她推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地库里,手机响了,池朗打来的。
“软软,你是不是执勤结束了?”
“对。”
“那你在机场坐一会,我和林拓开车过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我外卖点了烤肉生包,晚上咱们在家烤肉吃。”
挂断电话,黎软转身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这一层地库都是私家车,露天站台那边更好打出租车。
没走两步,她的胳膊被人从身后攥住。
一道熟悉低沉的声线传来。
“自家的车就在前面,你掉头是要去哪儿?”
黎软回眸,直视秦不舟那双深褐色瞳眸。
“如果秦机长是跟我谈办离婚手续的事,我很乐意聊聊,如果不是,那就免谈,我约了朋友晚上吃烤肉,就先——哎?你干嘛!”
话没说完,秦不舟直接弯腰,将她扛到肩上,单手护着她乱动的双腿,另一只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就走。
“秦不舟!你放我下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男人哼笑一声,“你再吼大点声,我保证整个地库都能听见你的回音。”
“......”
这个姿势,脑袋是朝下的,胸腔有点憋。
黎软忍着难受,不一会,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秦不舟塞进宾利后座。
秦不舟紧挨着她落座,沉声吩咐前排司机:“老徐,回栖缘居。”
“好的少爷。”
宾利缓缓驶动,黎软忍过了那阵眩晕感,立刻就要去开车门。
秦不舟预判了她的反应,直接将她拦腰抱到自己腿上,大掌擒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腕。
黎软挣扎,手腕被禁锢得有点疼,窝了一肚子火,“你有病吧!”
“带离家出走的老婆回家,算我有病?”
黎软据理力争:“谁离家出走了,是离婚分居。”
秦不舟一手攥着她手腕,一手握住她的细腰,让她就这么侧坐在自己腿上。
“黎乘务长,离婚不是谈恋爱分手,不是你单方面通知一声,就可以结束婚姻关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黎软耐着性子道:“那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你只需要签个字,我们就可以约时间去民......”
秦不舟打断:“我撕了。”
黎软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那份离婚协议......他撕了?
“为什么撕了?”
他难道就不想给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养妹一个名分吗?
他应该也盼着赶紧离婚才对。
四目相对,秦不舟挑起一边的眉头,语气欠欠的:“你的字太丑,我看不惯丑东西。”
这个理由,既荒谬,又挑衅。
黎软火冒三丈。
“你是真的有病,徐静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的脑子跟脐带一起剪了?”
秦不舟非但没生气,还啧声打量起她的红唇:“这么会骂,嘴上抹了毒蜂蜜?”
“......”
黎软不想理他了。
他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调侃几句,把她的怒火和委屈,都变成了他眼中的无理取闹。
宾利驶出地库。
盛夏的阳光透过车窗投射进来,能清晰看见秦不舟深谙的眸色。
他指腹轻轻摩挲黎软腰间的衣料:“最近住在哪儿?”
黎软别开眼不看他,也不回答。
秦不舟落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掐了下,气息凌厉,像是警告、威胁。
“不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查。”
黎软脸色变了变。
国航机长,不过是秦二公子摆在明面上的得体工作,黎软知道他手上有多家高级会所的控股,掌握着整个京圈豪门的情报网。
听说这里面还有一些大财阀家更阴暗的事,黎软没见过,却也畏惧。
一旦让秦不舟自己查出来她住在池朗家里,一怒之下,怕是会伤害池朗他们。
她平静了语气,实话实说:“我向航空部申请了员工宿舍,等审批的这些天,住在池朗的小公寓。”
“池朗?”秦不舟回忆,好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你那个同在客舱机组的发小?”
黎软“嗯”了声。
秦不舟俊美的脸庞逐渐阴鸷,火气几乎快压不住。
“黎软,你跑去其他男人的家里,跟对方同吃同住?”
他下颌线紧绷,沉声磨牙:“你当我这个老公是死的么?”
黎软纠正:“不是单独住。”
秦不舟:“还有他女朋友?”
黎软想了想,点头:“算是吧,他俩住一间房,我住另一间。”
其实就在池朗家住了一晚上。
另外两天,黎软都在执勤,飞去了国外,住公司安排的住宿。
她想了想,又说:“我还有行李在池朗家,而且我约了他们晚上一起吃烤肉,能不能让徐叔靠边停,让我下车。”
秦不舟的脸色勉强好看了点,“地址,我陪你去拿行李。”
黎软:“行李不是重点,重点是烤肉。”
她已经答应了池朗,不能放别人鸽子。
秦不舟哂笑一声,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唐婶,我老婆今晚想吃烤肉,记得做丰盛点。”
“......”
黎软好一阵无语,“秦不舟,你太不讲理了。”
秦不舟放下手机,指腹顺着她细软的腰线,游走到她的后腰窝,轻轻打圈,深褐色凤眸里欲色蛊人。
“老婆,我真不讲理的时候,你是没机会控诉的。”
他这个眼神,黎软莫名想到一些不能播的画面。
她强迫自己正色,把那些黄色废料抛出脑子。
“如果上次回庄园时我说的话,不能引起你的重视,那我再认真重复一遍。”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秦不舟,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低垂的睫毛盖住眸底的晦暗。
“来真的?”
“嗯。”
“理由。”
黎软想了想,给出一个两边都体面的答案:“夫妻感情破裂。”
秦不舟嗤笑一声,只觉得她的话格外可笑。
沉寂了半晌,他的眼神愈发阴戾:“外头有狗了?”
黎软的火气蹭蹭往头顶烧。
“有狗的是你吧。”
还是一条养在身边掩耳盗铃的千年绿茶狗。
秦不舟轻嗤:“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在我身上找到狗毛了?闻到我身上有别的狗味了?”
黎软沉默。
她大概能猜到,现在的秦不舟应该还顾忌着名义上的关系,没有跟牧怜云发生实质性接触。
牧怜云目前的病秧子身体,也不支持他们私底下太出格。
也正因为这样,这些年,黎软所有的委屈、难过、痛苦,都变成了泼妇的无理取闹。
她明明知道秦不舟有多在意这个养妹,所有人都知道。
结婚纪念 日,她亲自下厨做了烛光晚餐,秦不舟却在医院守了牧怜云一整天,甚至给牧怜云也准备了一份纪念 日礼物。
除夕夜,她跟秦不舟大吵一架,秦不舟彻夜未归,跑去山顶陪牧怜云看烟花。
类似的事情,三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
每每黎软被搞得情绪崩溃,歇斯底里的时候,所有人又都站出来指责她。
说秦不舟和牧怜云只是养兄妹。
说她小气善妒,连妹妹的醋也要吃。
最后她里外不是人。
她是真的快被这畸形的三角关系,搞得精神崩溃。
满腔的火气无处宣泄,只剩下无力。
她垂下长睫,盖住眸底名为脆弱的水光,忍着声线不抖:“秦不舟,我真的不想再跟你过下去了。”
秦不舟眼眸深邃晦暗。
车内沉默了两三分钟,秦不舟周遭的气息逐渐变得冷冽。
“别忘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才结婚,秦家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能走的。”
黎软脸色白了白。
“当年的事,我有苦衷,而且......”她噎了噎,有点心虚,“是意外。”
末尾两个字,使秦不舟的瞳仁越发森冷,布满阴霾,车里全是他带来的低气压。
他修长指骨掐住黎软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逼她跟自己对视。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当年是你先招惹我,没收够利息之前,休想摆脱我。”
那件事情上,黎软对秦不舟是歉疚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因此逼迫秦不舟娶她。
她情愿秦不舟像秦家大哥对爬床女那样,把她赶出京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跟她纵欲忘情,一边又放不下牧怜云,默默深爱着。
黎软是真的恼了。
这些天在徐静面前受的气,在唐婶面前受的气,以及牧怜云这根始终插在她喉咙里的刺,都让她压抑太久。
那刺咽下去太疼了,她不想再咽了,想拔 出来还给秦不舟。
她盯着男人俊美却冷冽的面庞,红唇相讥:“我不过是睡了你一次,这三年,你讨要了多少次?不够还利息?”
“你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却跟我夜夜纵 情狂欢,就没有想过对不起她?”
“秦不舟,你贱不贱呐?”
秦不舟掐着她下巴的指骨添了几分力道。
震惊过后,眸底是风雨欲来般可怕的深红,“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她又把那块肉给秦不舟夹回去,“我的碗不是垃圾桶,不要随随便便往我这儿扔垃圾。”
秦不舟皱眉。
牧怜云立刻维护:“软姐姐,二哥不常给人夹菜的,他是好心......”
黎软打断:“我说今天怎么一进庄园,就闻到一股香气,原来是怜云妹妹泡的碧螺春。”
牧怜云眼圈红了。
秦老太太脸上没了慈爱,只剩嫌恶:“黎软,有你这样跟妹妹说话的吗,好好一顿饭,被你搞得乌烟瘴气。”
气氛变得很凝重。
“够了。”秦不舟将被某人嫌弃的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目光极沉,“奶奶,吃饭不要聊天,容易噎死。”
“......”
“......”
老太太压着想罚黎软去跪祠堂的火气,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安静了好一阵。
徐静放下筷子,平淡开口:“黎软,吃完了跟我到卧室一趟。”
黎软没什么胃口,随便应付了几口,随徐静一前一后去了楼上。
卧室靠窗的小沙发前。
徐静优雅落座,姿态傲慢,带着不怎么友好的目光打量黎软。
“别忘了你当初是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才嫁进秦家,是你耽误了我家舟二和怜云,怎么有脸在饭桌上讽刺怜云是绿茶?”
黎软听着训斥,不搭腔。
当年的事,她是走投无路。
她原本的目标,也另有其人。
听说曾经有女人对秦家大哥爬床失败,最后被逼疯,从京都永远消失。
她畏惧秦氏财阀的权势,根本不敢把坏主意打到秦不舟身上。
但最后,她稀里糊涂的睡了秦不舟。
以为自己死定了,又稀里糊涂的跟秦不舟结了婚。
尽管那件事是意外,但她心里有愧于秦家,她知道那种手段很不光彩。
所以这些年不管徐静和老太太怎么刁难她,她都忍了。
啪地一声。
徐静重重拍桌,“长辈训话你都敢走神?”
黎软:“您继续。”
“还记不记得你们刚结婚那阵,我让你签的婚前协议?”
“记得。”
徐静嘴角讥讽:“你白白享受了三年少奶奶的锦衣玉食,秦家对你已经仁至义尽,现在三年时间还剩最后两个月,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舟二提离婚?”
黎软:“已经提过了。”
徐静眼眸亮了亮,“舟二怎么说?”
“他回答了三个字。”
徐静略微思索:“他是不是说,‘没问题’?”
黎软面无表情:“他骂我‘神经病’。”
“......”
徐静短暂失语,忽然有点搞不懂自家老 二的态度了。
“估计是你提的场合不对,让他觉得丢脸,他没当回事,你之后再找机会,跟他正式提一次。”
徐静想了想,继续道:“反正他肯定也想离婚,谁都知道他最在意怜云,当年如果不是你闹出那种丑事,他跟怜云早就结婚了。”
黎软点头。
从徐静的卧室出来,黎软没有逗留,径直走出了庄园别墅。
露天停车库里的那辆柯尼塞格已经不见了。
司机开着一辆商务宾利停到黎软面前。
“二少奶奶,二少爷那边有点紧急航空公务,已经先走了,他让我送您回栖缘居。”
黎软出来的时候,有注意到牧怜云也已经不在庄园。
“紧急公务?”她讪笑一声,忍下心头的酸涩,“真是个不走心的借口,是不是因为柯尼塞格只坐得下一个副驾,所以他要带牧怜云先离开。”
她这个老婆的需求,永远排在他那位白月光养妹的后面。
“二少奶奶,这......”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
黎软整片胸腔都憋闷难受,但她没有把火气撒给无辜的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回了栖缘居,黎软找出两个大行李箱。
开始收拾行李。
她已经跟秦不舟正式提出离婚,不管秦不舟是什么态度,她要搬出去住。
保姆唐婶就站在衣帽间门口守着,盯她像盯贼一样。
“少奶奶,那些顶奢珠宝首饰都是秦家的东西,您平时的使用次数,我都有登记的,是不能带走的。”
黎软放下首饰盒,拾起手边那款LV限量版水桶包,“这是我去年生日,秦不舟送的礼物,他送给我的东西总可以带走吧?”
唐婶瘪了瘪嘴:“虽然是送,但花的也是秦家的钱,别忘了您签过婚前协议,离了婚,您不能带走秦家的任何一分钱。”
“我真是长见识了,秦家人送礼物,只送使用权。”
黎软呵然冷笑,又问:“这是徐静的意思?还是秦不舟的意思?”
唐婶:“是太太的意思,但少爷也是默许的。”
秦不舟默许?
看来他早就算计着等离婚的时候,没有财产纠纷,能快速跟她断干净。
黎软原本炙热的心,被这冰凉的真相淋得湿透。
这三年,秦不舟不过是觉得跟她在性方面合拍,娶她当免费的床 伴。
原本的两个大行李箱,最后只装了一个,甚至那一个箱子都没装满。
黎软只拿了自己的化妆品、护肤品,几件应季和换季的衣服。
连不少性感睡裙和维密内衣都是秦不舟买的,唐婶盯得紧,抠门到连这种贴身衣物都不让她拿。
她将自己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上。
临走前最后跟唐婶说了一句:“等秦不舟回来,让他尽快挑出时间,跟我去民政局。”
黎软向航空公司那边提交了申请员工宿舍的材料,但审核、排期还要等上好几天。
这几天恐怕只能住酒店,但她上个月工资一到账,就拿去缴母亲在康复中心的治疗费了。
现在卡里只剩三百块钱。
她只能给池朗打电话:“阿朗,你能借我点钱吗?”
池朗惊讶:“秦机长都不上交工资的吗?而且你不是......秦氏财阀的少奶奶吗,怎么会缺钱?”
说到秦氏财阀那几个字,池朗说得很小声。
航空公司的其他同事们并不知道秦不舟就是秦氏的二公子。
黎软语气颓丧:“我们有签婚前协议,财产不共用,就连他送的礼物,离了婚我都是要还回去的。”
“什么?!”池朗大跌眼镜,“秦机长居然抠门到这种程度?连礼物都要还?秦家莫非是靠离婚逼女方还彩礼钱发家致富的?主打一个零成本回收?”
黎软忍笑,把话题扯回来:“你先借我两千,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想订个酒店暂时住着,下个月发了工资还你。”
“借钱肯定没问题啊,但你手头本来就不宽裕,没必要花这个钱去住酒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到我那儿去将就几天,我把小卧室收拾出来给你住。”
黎软:“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们可是闺蜜,而且我不喜欢女人啊,比起你,我可能对你家秦机长更感兴趣一点。”
七月末,黎软结束了从纽约到京都的最后一班航空工作。
她在休息室里换好便装,正要去提交客舱日志,一出门就看见池朗正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等她。
“软软,你老公又出大新闻了!”
池朗长相清秀,是她的发小,也是客舱机组里少有的“空哥”。
他这一款的帅哥很吃香,不少坐头等舱的富婆们最喜欢这种小白脸。
但很不巧,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黎软微怔,没什么反应地推着自己行李往前走,“他降飞失败了?坠机导致缺胳膊少腿了?”
池朗憋笑:“秦机长跟你接吻的时候,没被你毒死吗?”
黎软只是笑,继续往前走。
池朗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半个小时前,秦机长飞机一落地,亲自抱着客舱里一个柔弱漂亮的女人紧急就医,我帮你打听过,那个女人叫牧怜云。”
牧怜云。
黎软的笑容一点点凝住,捏着行李箱的指尖紧了紧。
难怪啊。
秦不舟在外一向稳重自持。
除了他那位名义上的白月光养妹,没人能让他如此失控。
池朗还在说:“这事儿在组里都传遍了,大家都怀疑牧怜云就是秦机长那个藏得很深的小娇妻。”
“软软,小三都要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还不打算公开结婚的事吗?”
起初是因为都在国航航空部工作的原因,黎软主动要求隐婚。
除了彼此的亲戚朋友知道,同事里就只有池朗知道她跟秦不舟已经结婚三年。
而现在,黎软觉得没必要公开了。
她冷淡道:“随他去吧。”
当初这段婚姻,是她阴差阳错算计了秦不舟,秦不舟被逼无奈才娶她,这些年秦家上下更是没有一个人接纳她。
三年了,就快结束了。
......
夜晚。
盛夏的虫鸣声,隔着微敞的窗户传进卧室。
黎软半倚在床头,身子侧躺,借着床头台灯看书。
对面床榻骤然一压,一双大掌从后面揽住她纤细的腰,男人慵懒磁性的嗓音欠欠的。
“大晚上看书,会瞎。”
黎软不理会,继续翻书。
秦不舟并不满足于只捏她的小腰,温热的呼吸将她裹紧。
狂冽的吻,从她敏 感的耳后,一直吻到她的后颈窝......
精壮有力的小臂伸过来,一把合上她的书。
“老婆,该交作业了。”
“......”
外人都以为秦不舟为人克己复礼。
只有黎软知道,他就是个极度重欲的野兽。
她忍着颈间那阵酥 麻感,冷冰冰道:“今晚不想。”
刚说完,秦不舟以压倒性的掌控力,将她强势翻身,抱在怀里亲。
直到将她那吐字冰冷的唇,吻到红润艳丽,秦不舟低喘:“跟你老公还装什么矜持,等会爽了,别出声,我就早点放过你。”
“......”
黎软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跟秦不舟做的。
至少这方面来说,他们很合拍。
一辈子能找到一个性 福和谐的伴侣,还挺不容易。
如果不离婚,是不是也能将就着过下去?
她出神的时候,秦不舟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她睡裙的蕾 丝 边。
痒痒的触感,使她思绪回笼。
她拿开他的手,“你先去洗澡。”
秦不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一起洗。”
“我洗过了。”
“再洗一次。”
“......”
几个小时后。
因为黎软的心不在焉,秦不舟像是怎么都不尽兴,也喂不饱,故意多罚她一会。
浴室的水声停了。
秦不舟单手执毛巾,擦拭着湿发,缓缓走出浴室。
水珠淌过他瓷实的胸肌和腹肌,身材精壮完美,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上,是‘酒足饭饱’后的散漫神色。
他往床的方向睨了一眼。
却见黎软倚靠在窗前,指尖呷着一根女士烟。
吞云吐雾间,她漂亮的侧脸隐在升腾的雾里,眸色郁郁,心事重重。
她很少抽烟。
只要抽,就说明心里藏了事。
秦不舟眉心微蹙,走过去,伸手拿走黎软手上的烟。
黎软这才回神,侧目看向他。
见他拿了她的烟,是要往自己的嘴边放,她出声制止:“你又不是没有,抽你自己的烟。”
秦不舟挑眉,薄唇勾着玩味:“老婆吻过的,更香。”
“......”
黎软其实有一点点心理洁癖。
接吻可以,其他会沾染对方口液的吃食、物品,不能共用。
她抢回那根烟,直接碾灭进烟灰缸里。
“秦不舟,我有点事跟你说。”
她低垂着睫羽,眸色随着碾烟的动作变得黯淡。
“你说。”
“我们......”
还没说出口,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是秦不舟的电话。
黎软往床头柜的方向瞟了一眼,在秦不舟走过去拾起手机时,恰好看到了来电备注。
怜云
胸腔里的氧气像一瞬间被抽走,她的脸一寸寸白下去,指尖都掐紧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秦不舟俊脸逐渐严肃,答了句:“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转身进了衣帽间。
边换衣服,边说:“你先睡,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黎软掐紧的掌心丝丝犯疼。
秦不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半夜叫走。
她被这种操作恶心坏了。
她心里难受,也要恶心一下秦不舟。
“这么着急,连听我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牧怜云难道是得了绝症要死了,非得你这个不会医术的哥哥去守着,她才能回光返照?你上辈子是什么灵丹妙药?”
秦不舟正在系扣,眼神一沉,低声斥责:“黎软,改改你这刻薄的小性子。”
黎软压着火:“改不了,你要是看不惯,就趁早跟我离......”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打断了黎软的话。
满室空气中,暧昧过的气息消散,只剩孤寂的冷。
黎软拉开窗帘,看着那辆柯尼塞格的暗红色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像是被那尾灯灼红了眼。
这就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不管前一刻跟她翻云覆雨时有多动 情,下一秒接到牧怜云的电话,就会风雨无阻地赶过去。
隔天清晨。
黎软是在体力透支后昏睡过去的。
醒的时候,她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枕头。
枕头冰冷平整,没有躺过的痕迹。
秦不舟一夜都没回来。
手机响了。
狗男人打来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手机听筒拿到耳边没有说话。
男人的调侃顺着电流声传来。
“小懒虫,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黎软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秦不舟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前一晚是不是吵架了,吵得有多凶,他都能当没事人一样,跟她调侃冷骚。
她忍着喉间的酸涩,“嗯”了一声。
秦不舟:“赶紧收拾一下,我现在回栖缘居接你,一起去老宅。”
“怎么又要回去?”
她不喜欢秦家庄园那个地方,那里也没人想见到她。
秦不舟:“你执勤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奶奶今早主动打电话来问,于情于理,你休假了都该回去一趟。”
黎软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怎么不跟牧怜云一起回去?你舍得把她晾在医院?”
她语气并不怎么好,还有点阴阳怪气。
秦不舟的嗓音跟着冷下去:“好端端你扯别人做什么,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快点。”
电话被秦不舟那头主动挂断。
黎软冷笑。
每次一提到牧怜云就翻脸。
他还真是把这个养妹宠到心尖尖上。
不多时,柯尼塞格停在栖缘居别墅门前。
黎软看着这辆昨晚着急开出去见牧怜云的超跑,如今又慢悠悠开回来接她,心里莫名觉得很讽刺。
副驾车窗降下,秦不舟侃笑一声:“公主架子这么大?还要人亲自请上车?”
黎软正要接话,下一秒就见秦不舟下车,绕到副驾,主动替她开车门。
他薄唇轻扯:“请吧,小公主。”
黎软被他塞进车里,被他系上安全带。
直到超跑驶动,她依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每次牧怜云不在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幻想。
幻想秦不舟是不是至少有一点点喜欢她?
否则,当年被她那样卑劣的睡了,为什么没有像秦家大哥对待爬床女那样,把她折磨疯,反而愿意娶她?
她盯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出神。
秦不舟时不时余光瞟她一眼,眼神很沉。
一路无话。
柯尼塞格抵达秦家庄园的时候,黎软还在出神。
秦不舟瞧见了她眉宇间的郁色,眉心跟着拧紧。
结婚前她很爱笑。
现在好像没怎么看到她笑了。
他低咳一声问:“黎软,你昨晚想跟我说什么?”
黎软恍然,这才注意到车子停在庄园门前,不知停了多久。
她回头,直视秦不舟那双深沉探究的眼,犹豫着掐了掐安全带。
理智使她正色:“我是想说,我们......”
叩叩叩——
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
敲的是副驾车窗。
黎软降下车窗,看到是牧怜云。
牧怜云就是个泡在药罐里的病秧子,长期的三病五痛,使她的脸色有种极致柔弱的苍白,很能勾起男人的怜爱欲。
“二哥,软姐姐。”她笑得很甜。
秦不舟拧着眉问:“你还生着病,为什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
黎软心头一片冷然。
原来是怕心肝宝贝身体吃不消,根本没打算带回庄园,才会大发慈悲回栖缘居接她。
可笑,她居然会以为秦不舟心里有她。
真正的爱,应该是他对牧怜云这样,细心关注到牧怜云的所有需求。
牧怜云像是看不到黎软的冷脸,跟秦不舟说:“有二哥记挂着,那点小病很快就能好,听奶奶说二哥和软姐姐今天要回庄园吃饭,我就想过来凑个热闹。”
三人一起走在庄园前院的大草坪上。
黎软原本在秦不舟右边。
走着走着,她悄无声息地插到了秦不舟和牧怜云中间。
秦不舟像是此刻才注意到她,“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黎软看了牧怜云一眼。
当着牧怜云的面,她没有犹豫,掷地有声道:“秦不舟,我们离婚吧。”
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
牧怜云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转而又担忧地劝:“软姐姐,离婚这两个字不能随便提的,提多了就容易......成真。”
末尾两个字,牧怜云偷偷去瞧秦不舟的脸色。
黎软也在看秦不舟。
秦不舟俊美的脸庞逐渐阴沉,布满冷霾,盯着黎软,冷漠吐出三个字。
“神经病。”
他收回视线就走,傲人的大长腿率先往别墅的方向走。
“软姐姐,二哥他如果有地方什么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但是离婚这种事,一定要三思啊。”
牧怜云亲昵地拉起黎软的手,劝着。
黎软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你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帮我收拾我的丈夫?”
牧怜云脸色僵了僵。
黎软莞尔,又温柔了声线:“不过,你劝得对,我接受你的建议,不离了,怜云妹妹,叫一声二嫂来听听?”
牧怜云噎住,脸都快绿了。
黎软冷笑一声,绕过她,往别墅走。
中午的饭桌上,气氛和谐温暖。
徐静和秦老太太眼里只有牧怜云,满眼都是喜欢。
徐静:“好孩子,妈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虫草人参鸡汤,你气弱体虚,要多补补。”
牧怜云拾起勺子,尝了口汤,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真好喝,谢谢妈。”
秦老太太也给她夹鸡腿。
她感动得不行,“谢谢奶奶。”
秦老太太:“听说小怜昨天又进医院了,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就是一点老 毛病犯了。”牧怜云说着,娇羞地低下头,“幸好有二哥在,我好得差不多了。”
徐静和秦老太太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舟二。”徐静给秦不舟使眼色,示意他也给牧怜云夹菜,“别光顾着自己吃啊。”
黎软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寸,假装听不懂,低着头,默默扒碗里的米粒。
牧怜云虽然只是秦家太太名义上的养女,连秦氏族谱都没进,但在秦家就是团宠。
而她黎软,是徐静和秦老太太眼里的心机上位女。
以往秦不舟在国航执飞,没回庄园,她都是不配上桌吃饭的。
徐静会让她站着帮牧怜云夹菜,饭后赶她去跟佣人们一起吃。
正想着,一双银筷闯进她低垂的视线。
秦不舟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放进她的餐盘里。
“多吃点肉,小腰摸着都瘦了。”
黎软盯着那块肉,莫名其妙。
他是会错意了吗?
徐静明明是让他给牧怜云夹菜。
饭桌上另外三人的脸色都有点微妙。
牧怜云笑着开口:“真羡慕软姐姐可以吃红烧肉,不像我,这种高油脂的食物,是碰都不敢碰的。”
黎软美眸沉了沉。
原来秦不舟是把牧怜云不爱吃的东西夹给她。
前排开车的徐叔,额头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天呐!
要是换个人敢这样骂二公子,恐怕这会尸体都凉透了!
他听了全程,二公子暴怒之下,不会也把他灭口吧?
徐叔想把后排挡板升起来,但又怕骤然响起的动静引起秦不舟的注意,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
他大气都不敢出,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在车底。
对比徐叔的恐慌,从来没见过秦不舟阴暗面的黎软,不知而无畏。
她梗着脖子,故意一字一句咬重强调:“秦不舟,我说你真......”‘贱’字还没说出口,秦不舟扣住她的后脑勺,对着她那毒舌得让人心口疼的红唇,深深吻下去。
徐叔松了口气,这才默默帮忙升起挡板。
后排气息升温。
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不给黎软一点喘息。
吻得她脸颊泛起缺氧的红,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秦不舟察觉到她的挣扎变小了,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尝到了一丝腥甜,才肯放过她。
他低哑欲极的气声,嗤笑着:“这三年明明是你赚了,我如果想找你讨利息,就该只顾自己爽,每回都把你折腾哭。”
“......”黎软咬着犯疼的下唇,噎住了。
那方面来说,秦不舟确实从来没把她弄疼过。
秦不舟又吻了她一下,很轻,带着安抚:“是不是大姨妈快来了,情绪控制不住焦躁?
骂了我一顿,心里舒服点没?
要是不够解气,再多骂几句?”
“......”黎软突然眼圈酸涩得厉害。
委屈感一波一波的倒上来,眼泪不受控制。
她都骂得那么恶劣了,秦不舟为什么不狠狠扇她一巴掌,那样她就可以彻底死心。
他偏偏要那么温柔的哄着。
黎软最受不了这一套。
会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的渣男,最是蛊惑人心。
让她清醒着沉沦,让她明知道那糖一口咬下去后,是痛不欲生的毒药,还是会想不惜一切的尝一尝。
除了那个男人,除去牧怜云在的时候,秦不舟真的是对她最有耐心最温柔的男人了。
“乖,不闹了好不好?”
秦不舟指腹粗糙,怕把老婆软嫩的小脸蛋刮疼,取来纸巾,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泪。
时不时又亲亲她,哄得很有耐心。
黎软靠在他的胸膛上,坐在他的腿上,一会哭个不停,一会又想起他跟牧怜云那点破事,忍不住抄起拳头锤他几下。
他都照单全收,跟没脾气似的。
约莫十多分钟,黎软哭累了、打累了,窝在他怀里蔫蔫的。
秦不舟帮她捋脸颊上的碎发,嗓音带着轻哄,却又不失严厉。
“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朝你老公发泄,但是黎软,不准再提离婚,听到没?”
黎软睁开被泪珠打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
发泄过后,只剩理智。
她不能被秦不舟这个大渣男给骗了。
表面对她好,背地里却一直在财产上跟她划分清楚,他防着她呢。
不肯离,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从她身上得到?
她试探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婚?”
这次,她清楚地看到,秦不舟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气息比刚才更冷了。
“非离不可?”
夫妻之间不是只有性。
那方面合拍,并不能让他们一辈子走下去。
三年结婚协议还剩两个月期限。
秦家没有人喜欢她。
牧怜云永远是横在她喉间的刺。
秦不舟也不像表面那么坦诚。
黎软点头:“嗯,非离不可。”
秦不舟眼神阴鸷,半晌,薄唇噙了丝讽笑。
那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嘲黎软。
“好,可以离,但我有个条件。”
黎软心头冷然。
果然是还有什么没从她身上得到,才不肯离婚的。
“什么条件?”
秦不舟语气轻飘飘:“你必须生下秦家的血脉才能离。”
黎软瞳孔微颤:“你疯了?!”
秦不舟面色不虞:“这是你当初招惹我的代价,也是我向你讨要的利息。”
黎软不能理解。
都要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她给他生个孩子?
是牧怜云不孕不育吗?
越想,黎软越觉得当年的结婚细思极恐。
是不是牧怜云不能生,秦不舟才顺势选她当延续家族香火的工具人?
秦不舟单手掐着她的小腰,嘴角勾起一丝邪气:“考虑得怎么样?”
黎软气得手抖:“绝不可能!”
在她的认知里,新生命应该诞生在一个有爱氛围的家庭。
她自己都饱受当年父母离异的痛苦童年,绝不可能为了离婚,给秦不舟生孩子,更不可能把孩子留给秦家。
秦不舟哼笑,啧声惋惜。
“那没办法,既然谈不拢,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了。”
他解开领带,三两下缠了黎软的细腕,举过头顶,按在车窗玻璃上。
这个动作,黎软立刻懂了。
“秦不舟!
你敢!”
男人单手解扣,快速褪下深色丝薄衬衣,用衬衣盖住她的眼睛。
俯身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不再忍耐。
“不是非离不可么,我这是在帮你早点达成心愿。”
“你这个混蛋!
禽兽!
死人渣!”
黎软又骂又哭。
秦不舟额头抵着她,低喘,不肯停下,笑得又骚又欠。
“老婆骂得真好听。”
“......”豪车缓缓停驶在栖缘居门前。
商务宾利是单向防窥玻璃,挡板更是隔绝了画面及大部分声音。
但徐叔能感觉到车身隐隐传来的颤动,极有眼力见地下车离开。
“少爷回来啦。”
唐婶听见车子引擎声,眼巴巴跑出来迎接。
徐叔拦住她,不让她靠近那辆车,“少爷生气了,正罚少奶奶呢,别去触霉头,给我拿瓶水吧,我快渴死了。”
唐婶不知道是哪种‘罚’,但只要秦不舟恼了黎软,她就幸灾乐祸,回了别墅去给徐叔拿水。
......一个多小时,黎软嗓子骂哑了,累得睡过去。
秦不舟拿衬衣裹住她娇小的身子,就这么赤着上身,将她抱下车。
男人肩头的鲜红牙印,后背的几道抓痕,使他才像是被摧残的那个。
黎软醒的时候,还是晚上。
浴室里有水声,秦不舟在洗澡。
她身上的裙子已经换成了睡裙,肌肤是清爽的,香香的,显然秦不舟已经帮她洗过澡了。
想起此刻可能还在公寓等她吃烤肉的池朗和林拓,她拿出手机,打字。
抱歉了阿朗,我有点事先回家了,下次请你和林拓吃饭放下手机,黎软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里面的白色小药瓶。
取出一粒避孕药,努力吞咽。
知道这个婚姻早晚要结束,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秦不舟生孩子。
“背着我吃什么独食呢?”
带着调侃的低沉嗓音从旁边响起,秦不舟不知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
黎软吓得手一抖。
“啪嗒——”药瓶从掌心脱落,掉到地上,滚到了秦不舟的脚边。
秦不舟唇角含笑,弯腰去捡。
黎软点开牧怜云的朋友圈,自虐一般往上翻了翻。
全部都是关于秦不舟的。
又住院了,幸好有你陪着[委屈][哭泣]
除夕夜的烟花,好美,但他说烟花下的我,更美[害羞]
特别的纪 念日,收到特别的人送的特别礼物[超开心]
每年生日都是最开心的一天,因为能收到一份最用心的礼物
半夜做噩梦了,好怕自己会心悸猝死,还好他来了,他说,要守护我一辈子
……
看着看着,黎软的视线有些模糊,水雾迷了眼。
心口疼得无以复加。
每次总会被秦不舟做…完后的细心呵护打动,生出一些秦不舟是喜欢她的妄想。
她早该认清的,她不过是秦不舟想用来延续家族香火的工具人。
秦不舟心情好的时候,就当小宠物哄一哄。
可是,宠物惹急了是会反咬人的。
她将水晶之星塞回首饰盒里,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正要重新躺下,一道刻薄抱怨的中年女人声音,从走廊外传进来。
“少奶奶,你也太能睡了,都中午了还不起床,早餐都凉了,我到底是给你留着还是倒掉啊。”
唐婶进来的时候没敲门,唰地一下打开卧室门。
跟黎软相比,她更像栖缘居的女主人。
注意到床头柜上被拆封的礼物袋子,唐婶阴阳怪气道:“哟,少爷又送礼物了,少奶奶运气真好啊,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能飞进凤凰窝享受三年。”
黎软脸色冷淡。
唐婶径直走到床前,拾起礼物袋子打量,到处找了一圈,才从垃圾桶里看到被黎软扔掉的首饰盒。
“少奶奶,这可都是秦家的钱,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扔啊。”
唐婶埋怨着:“还好被我及时发现,要是弄丢了,你离婚的时候还得欠秦家一笔债!”
她打开首饰盒,确认珠宝完好,直接拿走。
“我去登记,既然这条项链你不喜欢,那我就收起来了。”
黎软已经习惯了唐婶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她从来都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格,但是为了秦不舟,她对秦家所有人忍容了三年,当了三年的受气包。
既然不管做什么,秦家人都不会接纳她,那她不想忍了。
如果这个婚离不成,谁他妈都别想好过。
她翻身下床,一路下楼来到保姆间门前。
唐婶正在笔记本上写字,给珠宝登记。
房间朴素简洁,床尾的橱柜上,却堆叠着各种昂贵奢华的首饰盒。
足足叠了四五层,里面全部装着不菲的珠宝。
但凡是黎软佩戴超过三次的珠宝,就会被唐婶全部收到她自己的房间里,不准黎软再用。
黎软半倚着门框,轻笑一声。
“唐凤仙,我这个少奶奶,哪有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保姆当得滋润。”
唐婶停下写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一向任由她挖苦的软包子黎软。
居然用这么冷的语气喊她全名?
她很不高兴,“少奶奶,我虽然只是个保姆,但毕竟比你年长,你这样喊我,太没有教养了。”
黎软:“你配让我对你有教养?”
唐婶翻了个白眼,“我文化水平不高,说话不太好听,但我都是为了秦家好,少奶奶这都要跟我计较,也忒小气了。”
黎软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确实很小气,所以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唐婶:“少奶奶什么意思?”
“是我说得太委婉了吗?”黎软微笑,“我说,你被开除了。”
她轻柔好听的嗓音,说着极有杀伤力的话。
把唐婶听愣了。
通知完,黎软不屑再给她一个眼神,转身往楼上走。
唐婶追出来。
“少奶奶,我可是秦家的老佣人,我在秦家做工的时间,比你的年纪还长,而且,我来栖缘居照顾你们,是太太请我来的。”
“喊你一声少奶奶,你就真把自己当头蒜了?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啊?”
黎软站在旋转楼梯之上,漠然转身,眼神俯视。
唐婶怯了一下,莫名感觉她身上有种跟少爷相似的气场。
“原来我在秦家,连开除一个保姆的资格都没有啊。”
黎软的语气有点自嘲。
唐婶抬起下巴,得意的哼了一声,“我是太太的人,连少爷都一直对我很尊重,少奶奶,你要安分一点,秦家才能有你一口饭吃。”
黎软没跟她争辩,半举手机给她看。
手机上赫然是跟秦不舟的通话界面。
黎软打开免提,当着她的面跟秦不舟说:“听见没,当你老婆还不如当秦家的佣人。”
“秦不舟,我今天就是想开除她,你的意见呢?”
唐婶脸色变了变。
“少爷,你听我解释……”
听筒那头,男人沉稳冷冽的声线打断,“唐婶,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栖缘居。”
唐婶脸上臊得慌,“少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黎软已经挂断了电话,不屑再跟她多说,继续往楼上走。
说到底只是一个保姆,黎软有信心秦不舟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若是换成牧怜云,秦不舟的选择就不一定了。
唐婶的行李足足收拾了四个大行李箱,装了一下午。
行李箱堆在客厅空地上,唐婶不甘心,怎么都不肯走,非要等秦不舟回来。
傍晚七点,红霞染了半边天。
电子门锁传来声响。
秦不舟回来了。
唐婶的瞌睡立刻醒了,跑到玄关处就开始哔哔。
“少爷,我可以为我白天的那些话向少奶奶道歉,我年轻时就在秦家做工,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秦家,求求你,别开除我。”
秦不舟只是睨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换好鞋往沙发的方向走,摸出兜里的烟盒。
唐婶很有眼力见,立刻拿来打火机为他点烟,继续说:
“我兢兢业业了一辈子,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很守本分的,今天实在是被少奶奶气着了,才会口不择言的,少爷就原谅我这次吧。”
秦不舟淡定地吞云吐雾:“到底怎么回事?”
唐婶告状:“我今早去喊少奶奶起床,我是担心她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我是关心她啊,但她不知道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的,冲我一顿怼,拿我当撒气桶,我实在委屈……”
院子传来引擎声时,卧室的黎软听见了。
黎软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唐婶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控诉。
她自嘲地笑了笑。
白天明明在电话里亲耳听到唐婶骂她,回来还愿意耐心听唐婶解释。
看来对她的信任,还不如一个保姆。
得,唐婶走不成了。
是她太高估自己。
这个憋屈的二少奶奶,连发落一个佣人都要看秦不舟的心情,真是笑话。
旋转楼梯上的人影消失,唐婶正好控诉完。
“……少爷,我知道我有错,但毕竟是少奶奶怼我在先,我既然愿意跟少奶奶道歉,就别赶我走了,行吗?”
秦不舟嗤笑了声:“我的老婆我最了解,她所有的坏脾气都发泄给了我,对别人,她温良礼貌,包容理性,她不会平白无故拿你撒气。”
他捻灭烟头,语气凌厉起来:“你再撒谎,我就让保镖把你扔出去。”
霍竞将外套脱下,给牧怜云搭上,又拿来纸巾替她擦脸上的酒渍,快心疼死了。
牧怜云哭诉着:“软姐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黎软直接了当道:“我这人不喜欢玩阴的,有气当场就撒,以后你再搞栽赃陷害,我会让你当场下不来台。”
牧怜云越发委屈了,哭得声音都在抖:“我栽赃陷害你什么了……”
周围,牧怜云的闺蜜们正在安慰她的情绪,其他人都怒瞪黎软,是憎恶的眼神。
“他妈的,哪次不是你害怜云,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霍竞怒极了,“舟二!我对她忍无可忍,你到底管不管!”
秦不舟俊脸严肃,低斥黎软:“真是胡闹,给怜云道歉。”
黎软早就不指望他会站在自己这边一次。
被所有锐利目光注视着,她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可以,但是秦不舟,我要你当着他们的面,说离婚。”
末尾两个字,使包厢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牧怜云眼眸一亮,霍竞满脸讽刺嘲弄。
戚砚在看秦不舟。
裴叙白在看黎软。
气氛忽然沉闷得快凝结冰点。
秦不舟薄唇紧抿,目光冷冽,一言不发。
霍竞添油加醋:“舟二答应她,她敢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你就让她知道代价,让她知道一旦没了秦二少奶奶这个头衔,她连屁都不是。”
这种场合被妻子提出离婚,实在太伤男人自尊。
秦不舟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好,我们离婚。”
每一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狠厉至极。
黎软一瞬间心气舒畅了。
但心口又好似缺了一块什么,痒痒挠挠的。
她扭头看向牧怜云,微微颔首:“抱歉,我的行为冲动了点,不过你也听见了,秦不舟会跟我离婚,你既然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他,那就给你好了,反正……”
末尾,她红唇讽刺地勾了勾:“你喜欢挑我玩剩下的。”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更严峻。
牧怜云像是觉得羞辱,脸都涨红了。
霍竞:“贱人,你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挑衅!”
秦不舟绕过高脚桌,走到黎软面前,气息阴沉沉的,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拽。
“真是越来越嘴不饶人。”他语气严厉,又拽了她一下,“回家。”
黎软尝试挣脱,被拽得踉跄了几步。
“舟二……”
裴叙白正要出声阻止秦不舟带黎软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怜云?”
“怜云!!”
“舟二,怜云晕倒了!”霍竞扶着脸色惨白、陷入昏迷的牧怜云,冲秦不舟喊,“你别管那个死女人了,怜云更要紧啊!”
类似的情况,黎软已经见识过好多回,心里冷然。
“赶紧抱你的好妹妹去医院吧,迟了阎王可能就把她收走了。”
秦不舟果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往牧怜云跟前走。
裴叙白靠过来,小声问:“软软还好吗?”
黎软点头。
两人短暂的小互动并没有逃过秦不舟的眼睛。
秦不舟下颌角绷紧,眼神沉得骇人。
头一次没急着跑到牧怜云身边,而是走过来,做了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弯腰,一把将黎软扛到肩上,转身就往包厢外走,强势又霸道。
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霍竞,立刻送怜云去医院,我稍后过来。”
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扛着黎软大步离开。
“放我下去!”
黎软很讨厌这个姿势,脑袋朝下,很不舒服。
而且秦不舟前脚才同意离婚,后脚不去哄装晕的牧怜云,扛她干什么。
“啊呸!”吵架这方面,池朗的战斗力不是盖的,“我家软软才不像你们这群长舌妇,整天唧唧歪歪传别人的闲话,她不会在背后编排谁。”
她看谁不爽,从来都是当面怼。
池朗又看向牧怜云:“我这双眼睛自带雷达扫荡,专门识别绿茶,谈不上讨厌你,就是对绿茶小三有生理性反感,呕!”
牧怜云脸上有点挂不住。
脸皮薄的,跟池朗这种脸皮厚的比起来,还没开怼,自己就能把脸气得爆红。
池朗:“问你呢,有结婚证照片没有,秀一个看看。”
牧怜云哪里拿得出来那种东西。
用不着她主动想办法搪塞过去,唐朵朵已经开口:“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给你看。”
池朗:“不是挺爱显摆的,真有结婚证,恐怕朋友圈早就秀烂了,承认吧小三女士,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到时候你被打脸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几个女员工不吱声了,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牧怜云好像确实没有亲口承认过一句是秦不舟老婆的话。
唐朵朵此刻也沉默了。
她自从添加了牧怜云的微信,将牧怜云所有的朋友圈都刷了一遍,日常被秦不舟宠爱的一点一滴,牧怜云都会分享出来,但确实没有秀过结婚证。
什么情况?
池朗说得那样清楚笃定,一口一个小三女士,难不成秦不舟的老婆真不是牧怜云?
唐朵朵跟着看向牧怜云。
被几道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牧怜云柔弱的面庞很是淡定,“他不喜欢高调,不想影响到工作。”
说到末尾,她侧目朝黎软望去。
黎软像是局外人,全程吃瓜,神色漫不经心。
“你简直……”
池朗有被气到,正要怼,唐朵朵赶在他前头开口。
“按照你的说法,不秀结婚证就是小三,那黎软不也一直声称已婚,牧小姐以亲属的身份陪秦机长团建,她当然是秦机长的老婆,倒是黎软,几年的同事交情,航空部里有谁见过她老公?是她老公长得太丑,拿不出手,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个小三?”
唐朵朵高抬下巴,说得很大声很得意。
她刚刚差点就被套进池朗的逻辑里。
牧怜云怎么可能不是秦机长的老婆,难不成黎软才是?
真可笑。
池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软软才是秦……”
黎软拉了下他的手腕,阻止他说下去。
航空部不允许同机组人员恋爱,怕影响工作判断,甚至开后门。
如果公开婚姻关系,黎软很快就会被调离岗位,调到跟秦不舟工作没有交集的岗位。
等将来离了婚,她也许会彻底公开婚姻情况。
牧怜云应该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默认别人把她当成秦不舟的老婆。
黎软才不会让她当得这么自在。
黎软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我老公是丑是帅,是胖是瘦,牧小姐最清楚,不如由牧小姐来告诉她们,我老公是谁。”
这话使那几个不知情的女员工非常震惊,纷纷去问牧怜云。
“牧小姐跟黎组认识?”
“连老公都见过,这岂止是认识,应该挺熟的。”
“牧小姐,快满足我的好奇心吧,黎组的老公到底是谁啊?”
牧怜云脸色僵了僵,沉默下去。
唐朵朵想起她抓到黎软抽烟那天,黎软质问秦不舟的那句话。
他们三人之间好像关系匪浅?
凭什么她需要百般讨好牧怜云,黎软同样普通的身份背景,却能一开始就认识秦不舟、牧怜云这样的豪门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