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夫人看到了,远远地喊,他都当和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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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去了公司,处理了一些要紧的事,下午,他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忙得连轴转,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近下午三点。
他安排厨师回家做晚餐,完事后继续开会。
傍晚五点,他下班,坐专用电梯下楼,去自己专属的停车位,在离车一米远的地方,他噗通,栽倒在地。
阿赞从后视镜看到,惊呼着出来:“陆总……”
陆野被扶起,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失去知觉前,含糊地说了一句:“去医院,不要……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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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从派出所出来已是傍晚。
他昨晚上和明静的手下打了一架,把人家打破了头,被报警进去了。
不是什么大事,却被关到现在,是明家的人故意在整他。
他找助手来处理。
明家用了关系,故意拖着。
他没动用家里的关系,不想让祖母对明家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在明家,明静是一个非常势力眼的人,只疼明炽夏,瞧不起明疏桐,也一直瞧不起他“穷小子”的身份。
那时,他的确是个穷小子。且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在他长大的过程中,他时常被人骂是野孩子。
但明妈妈不一样,她是个温柔善良的长辈。
他和小桐恋爱被撞破后,明妈妈没有反对他们交往——看到她时,总是满面带笑,非常亲切。
此番来到京城,他有给明妈妈打电话,但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他没料到明妈妈已经不在世,也不知道他不在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被关的这一天一夜,他心乱如麻。
“淮少,过几天,老太太要给您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您脸上的伤,得去上点药,在老太太回京前,一定得养好才行。”
江淮摸了摸脸上的伤,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明疏桐的号码,这一次竟是通的,但,很快,那边挂断了……
他的神情,先是一亮,随即就变得黯淡无光。
她,这是不想再见他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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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的是钱姥姥——这个号码她认得。
趁小桐去洗手间的工夫,她干脆利落地掐断了那通会搅乱小桐心绪的来电。
明疏桐出来时,手机“叮”地一声,是表妹书雅的短消息:
姐,对不起。要是奶奶提的事让你为难,你别勉强。只求你把奶奶留在你那边……只要给她一间小屋子就行。奶奶有养老金,养得活自己……就是别再让她回来了。"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慌乱和莫名心虚的复杂感受。
他们毕竟还没有离婚。
在婚姻存续期间,在她怀着他孩子的时候,居然在研究什么"再续前缘",这简直荒谬至极。
思绪如同打翻的线团,乱得理不出头绪。
门口处,陆野像一尊冰雕般伫立着,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冲进来,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最后"砰"地一声甩上门,力道大得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震。
明疏桐被震得浑身一颤。
这是......真动怒了?
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二那年的寒假,她打寒假工,晚上,江淮送她回家,两个人牵着手沿着小路回小区。
江淮说要回一趟江南,明疏桐有点恋恋不舍。
两个人站在一棵撑天的梧桐树下,江淮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颤微微地吻上她的唇。
那是她的初吻,青涩又甜蜜。
路灯的光晕在她眼前化作漫天星辰。
她乖顺地闭着眼,感受着这个闯入成/人世界的仪式。
结果,一声汽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响起,吓得小情侣慌忙分开。
明疏桐脸颊滚烫,下意识回头,却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陆虎揽胜,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面色铁青铁青的,砰,重重甩上门,就冲他们走来。
紧跟着,他一把就将江准的肩拎了过去,怒叱:“他妈的,敢冲我们家小姑娘耍流氓?我弄死你!”
明疏桐那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邻家哥哥”暴力狂的一面。
以前只是听说。
吓坏了。
她连忙上去拦,急叫:“哥,陆野哥,别打了,这是我男朋友,不是小流氓。”
陆野不得不收住第二拳,恶狠狠瞪她,训道:“你才几岁?谈什么恋爱?你爸妈同意了吗?你姐同意了吗?”
明疏桐急不可耐地拆开他俩:“陆野哥,我已经成年。我谈恋爱,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这是我的自由!”
她看到江淮都被打出牙血了,心疼,就像护犊的老母鸡,冲他吼:“不准再打他。就算你是我的准姐夫,也没资格管我!”
路灯下,陆野乌沉沉地盯着她。
明疏桐转头催促江淮快走。
江淮很担心,三步一回头。
等他走远,她才变回乖巧的样子,声音软糯地求道:“陆野哥,我谈恋爱的事,求你别告诉我妈。”"
陆野边松着领带边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位西装革履的董事。
他方才还在与熟人谈笑,此刻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老柴。"两个字让整个大厅温度骤降,"万象是我亲自审核通过的。"
他随手将资料夹扔在主席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怎么,你的权限什么时候大过我了?要不,往后头你来坐我这个位置?"
眼锋扫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凝滞。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柴总瞬间面如土色,额角沁出冷汗:"陆总明鉴,是我失察……我这就重新安排席位……"
转身时,那张堆笑的脸几乎要挤出褶子来。
何为真正的上位者?
此刻,明疏桐终于真切地领悟了。
她的丈夫陆野,仅凭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雄厚资本,与岁月淬炼出的不怒自威,便能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令满座商界名人屏息凝神。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又岂是她这般平凡女子所能驾驭的。
初次目睹他在人前展露的慑人气场,她恍然惊觉:
他的世界悬于云端,她只能仰望。
明疏桐是第一次参加竞标。
在轮到自家团队答辩时,虽然紧张,但她还是沉住气,进行了精彩的陈述。
毫无疑问,她的设计案是可圈可点的。
特别是陆野特意让她修改的几个方面,非常契合万鼎精装的需求。
设计一经亮相,得到了董事们的认可。
就是在报价方面,略高于砚白设计。
投标方离场后,评标组从设计方案、施工组织、报价及企业资质各方面进行评估。
投标方则在休息区等候。
明疏桐心下七上八下的。
来竞标的单位都非常优秀,万象中标的概率不是很大。
中午十二点,万鼎的特助来宣布结果:
“经过委员会成员的认真评分,最后一致认为万象更符合万鼎的装修需要……恭喜万象……”
明疏桐狂喜,素来淡定自持的眸中爆出异样的光芒,转身抱住了惊讶之极的季总监:
“季总监,我们中标了,我们中标了!”
还蹦蹦跳跳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