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安和池乐安坐在一起说悄悄话。
“妹妹,我上午和妈妈,在医院见到一个很帅的叔叔,和手机上长得一模一样。”
池乐安奶声奶气问:“谁呀?”
池念安拿着池苒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网盘上的照片,小手指一直划啊划啊,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张照片。
“这个,那个人和这个叔叔一模一样。”
池乐安眼睛扑闪扑闪的,“哇,好帅,如果他是我们的爸爸就好了。”
在学校,有同学会笑话她们没有爸爸。
如果这个帅叔叔可以做她们的爸爸,那些同学一定会大跌眼镜。
池念安像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但是妈妈说忘记他是谁了,妈妈的记性真差。”
她看着看着,指着照片忽然说:“妹妹,你和这个叔叔这里一样耶,都有个小小的黑点。”
池乐安瞪大眼睛,“妈妈说这个不叫黑点,那叫痣。”
她小巧的鼻梁处,有一颗很小很小的黑痣。
应该是遗传周祈聿的,他那个位置也有。
池乐安想了想,“姐姐,下次见到他,你问问,他是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总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是他回来了,但是找不到家了。”
池念安皱着小小的鼻子,“他这么大一个人也会不记得回家的路吗?”
“当然会。”池乐安稚气的声音响起,“楼下的吴阿婆,就经常找不到回家的路,万一爸爸也和吴阿婆一样呢?”
住在一楼的吴阿婆患有老年痴呆症,经常会走丢。
池念安也觉得有道理,重重地点头,“好的,下次见到他我一定问问。”
池苒还不知道两个女儿在密谋什么,等她把工作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陈姨在敲门说可以吃饭了,她连忙关了电脑出来。
一家四口吃完晚饭歇了半小时,池苒拿出医生开的药泡开给池念安喝了,又陪着她们玩了一会,差不多九点,就哄着她们去睡了。
不过,因为池念安生病,晚上没让她们一起睡。
池乐安一个人睡在小房,池念安则和她睡一个房间,方便晚上照顾。
但是池苒自己还不能马上睡下,她拿着小电驴的钥匙出了门,直奔市中心医院。
姐姐池鸢安静地躺在病床,骨瘦如柴,那张往常红润的脸也干瘪下去,很白,一看就是不健康的那种白。
她在床上躺了六年了。
池鸢年长池苒九岁。
她们父母在池苒十岁的时候意外离世,当时池鸢也才十九岁,正在上大学。
家里亲戚见只留下两个女娃,把父母留下的东西都霸占了,只剩下一座老房子在池鸢拼死守护下才没被那些凶残的亲戚抢走。
池鸢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做兼职,把池苒拉扯着长大,又供她上大学。"
池乐安张开双臂把姐姐抱住,小嘴嘟起,吧唧一下亲了池念安一口,显摆似的,“姐姐,我和妈妈给你带了小蛋糕哦。”
池念安扭了下头,不让她亲,“妹妹,妈妈说我生病了,会传染,不能亲。”
池乐安嘿嘿笑了下,挺着自己的小胸脯,“我身体倍儿棒,不会传染。”
池苒拉着姐妹俩坐在矮几前,“念念生病,暂时不能吃太多甜的,吃几口过过瘾就好,知道吗?等病好了,妈妈再给你买。”
“好。”池念安乖巧地应着,“我吃不了这么多,我分多点给妹妹吃。”
“行。”池苒揉揉她的小脑袋,心里软的都快要化了,“你们分着吃,吃完一起玩,妈妈去忙一会儿工作。”
姐妹俩异口同声,“好。”
池乐安和池念安小小的身子靠在一起,先是拉起她打针的那只手,看到她手背上有个红色的点点,周围是青的,鼓着腮“呼呼”地吹了几下,“姐姐不疼了,乐乐给你吹吹就好了。”
池念安另一只手拿着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块蛋糕,喂了到妹妹嘴里,“不疼的,快吃。”
“好吃,姐姐也吃。”
姐妹俩拿着勺子互相喂着对方,笑嘻嘻地把蛋糕吃完。
陈姨从厨房出来,看到池乐安捡掉在矮几上的蛋糕碎吃,“哎哟”一声快步过来,“小祖宗,掉了的就不能吃了,脏。”
池乐安不听,捡了就往嘴里塞,“奶奶,不脏,小胖说三秒。”
她伸了三根胖胖的小手指出来。
小胖是她们的同学,大概是说掉地上不超过三秒就不脏。
陈姨听了哭笑不得,牵着她的手去洗手。
“哪不脏?掉地上、桌子上的都不能吃,好多小虫子的,吃了会生病,会肚子痛痛。”
“看不到。”
“那是因为小虫子太小了。”
池苒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着,笑着笑着,眼眶却涌出泪花。
池念安因在母体时营养严重缺失,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还不足五斤,哭声像小猫似的。
池乐安却不一样,她在母胎里吸收得好,出生时就有七斤,白白胖胖的。
现在两人都五岁多了,站一起,池乐安高小半个头,更像姐姐。
池乐安也知道姐姐身体不好,经常角色调转,像大姐姐一样照顾池念安。
池苒生孩子时才22岁,刚大学毕业一年的社会小菜鸡,完全不懂怎么照顾孩子,是陈姨在旁边帮忙这才没有手忙脚乱。
陈姨丈夫早年去世,没有孩子,又不愿意二嫁,靠打零工过日子,来了池苒家里后,尽心尽力,把两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孙女带。
两个孩子从小都没有见过父亲,身边也没有别的男性长辈,没有父亲的关爱,池慕便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她们身上。
让她宽慰的是,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是最省心不过的好孩子。
池苒请了一天假,公司的文件没法处理,她在家做的是与公司业务无关的翻译工作,这些都是兼职,赚些外快用作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