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在偏殿已经喝了八盏茶,去了三次茅房了。
“太子妃呢,她怎么还不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快到晚膳的时候了,她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儿东宫的规矩。”
婢女被她说得缩在一旁,生怕沾上她的唾沫。
“昨夜,咱们娘娘睡得晚,所以下午才会补觉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张氏就跟点着的炮仗似的。
“宫里的娘娘伺候陛下,都得在亥时前退出来,太子妃倒好,不顾殿下身子,勾着殿下纵欲无度,是想害死殿下么?”
“殿下可是喝着我的奶,我一手带大的,别管是谁,但凡要害太子,我第一个不同意。”
“夫人,太子妃有请。”门外走进一位婢女,打断了她的话。
张氏整理好衣裙,这才满脸不悦跟着婢女走出去。
许时和在正殿坐着,今日她只穿了一身常服,打扮简洁,看起来颇为平易近人。
但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婢女,旁边还立着四个嬷嬷,都是满脸严肃的模样。
张氏见这阵仗,心里打起鼓,刚才的嚣张劲儿顿时收敛起来。
“民妇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
许时和等了一会儿,才抬手,“夫人请起。”
“谢太子妃。”
毕竟在太子身边伺候多年,宫里的礼数张氏还是很清楚的。
起身后,许时和也没赐座,开口问道:“早上大夫过来回话,说陆侧妃是受凉引起的风寒,安心休养才能痊愈,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
“多谢娘娘关心,陆侧妃得的是心病,一时半会儿只怕好不了了。”
说话的当头,张氏抬眼看了看许时和。
果然生得一副妖媚模样,难怪太子在她面前昏了头。
她可不会像自己女儿一般,被她蒙蔽,今日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许时和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惊讶道:“既然是心病,那就不好治了。明日我入宫禀告母后,看能不能找一位擅长此病的太医过来瞧瞧。”
“毕竟是要伺候殿下的,若是因病惹恼殿下,就不好了。”
张氏心口一噎。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太子妃怎么还顺坡下驴啊。
这事儿可不能捅到皇后面前去。
张氏顿了顿,“太后娘娘之前派了一名神医给侧妃调理身子,到时候让他过来看看,未必比宫里的太医差。”
“太后一直记挂着侧妃的身子,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竟敢欺负到她头上。
去九重殿的路上,张氏边走边思量。
只要太后宴会的事和陆怡舒沾不上边就好。
她在宫里还是有些认识的人,到时候故意弄点不大不小的动静出来,就够太子妃在太后面前喝一壶了。
到时候,东宫的掌事之权不得不交回到陆怡舒手上。
想明白这些,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得喘气了。
每次见太子,太子都会给她赐座,这个太子妃竟这般狂妄,让她一直站着。
张氏转身呸了一口,“等着吧,有你的好果子吃。”
张氏离开衔月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重殿就有宫人过来请了。
许时和往脸上拍了两下粉,将气色压了下去,这才跟着宫人出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太子的宫殿。
一进宫门,从庄严古朴的陈设装饰到目不斜视垂手而立的宫人,都依稀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娘娘,太子请您进去。”
许时和侧过头,看到兆荣出来,身后跟着张氏,正一脸得意望向她。
兆荣朝张氏说了一句,“夫人慢走。”
便跟在许时和身旁了。
许时和随兆荣,沿着长廊走到一处门前。
兆荣躬身道:“娘娘进去吧,奴才在门外候着。”
“多谢兆荣公公。”
“娘娘客气了。”
许时和掀起裙角,走进书房。
书房分为内外两侧,外间摆着字画装饰,陈设讲究,一进门就能让人沉下心来。
转过去便是一道屏风,隐约可见里头坐着一个人影。
“进来。”太子的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却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参见殿下。”许时和走到桌前,福身行礼。
“坐吧。”这一次,太子的声音透出几丝疲惫。
刚才张氏到他跟前哭诉一番,提起往事,又说起陆怡舒如今如何后悔伤心,他难免触动。
毕竟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又舍命相救过,十几年的感情岂会因为一点儿争执就没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