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雪连忙上前,解释道:“侧妃还烧着呢,娘娘还是先回吧,若是过了病气给您,侧妃心里就当真不好受了。”
“好,你们尽心照顾侧妃,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及时来衔月殿告诉我。”
“陆侧妃,我就先回去了。”
等许时和离开,陆怡舒伸手一挥,小桌上的餐盘噼里啪啦摔了满地。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喜雨上前问道。
“好端端的,可别气坏了身子。”
“好端端?”陆怡舒怒目圆视。
“她不装了,她终于不装了,你们看到了吗?太子妃哪是来看我的,是上门给我示威来了。”
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不就是为了让她看到,她还在缠绵病榻的时候,太子却还有心思和她花前月下么。
陆怡舒抓过一盏茶杯,狠狠朝门口砸去。
碎片掺着茶水四处飞溅,却半分也减不了陆怡舒心头怒火——
还有恐慌。
也是到此刻,陆怡舒才明白,许时和来势汹汹,她若还像以前那样不争不抢,人淡如菊,是留不住太子的。
第二日,许时和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一见到她,就将她拉入怀里,好一阵端看。
“瞧瞧,咱家岁岁嫁人以后,水色都好了不少。”
她凑近说道:“太子私下待你,该是挺好的吧。”
许时和在她面前不敢装,脸色羞了半分,点头嗯了一声。
大众公主长嘘了一口气,“你祖父一直担心你,总是让我去东宫看你。”
“我就告诉他,咱们岁岁聪明能干,不会比我当年差,区区东宫算什么,就算以后母仪天下,也照样信手拈来。”
许时和坐到她身边,低声道:“祖母惯为夸人的,再多说几句,我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在祖母心里,可不就是如此,幸好当日没听你母亲的,将这门亲事拒了去。”
“你能入皇室,能站在太子身旁,是皇室的福气。咱们大乾需要你,也只有你,才能陪着太子重建大乾盛世。”
大长公主说话的时候,眼神满是笃定,眼中闪烁的光芒,让她看起来,似乎还是当年朝堂上权势滔天,一呼百应的摄政长公主。
祖孙俩在花厅关着门,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大长公主对许时和的想法和做法都很赞成,“你说的没错,那陆怡舒不过是纸老虎,她的一切都倚靠在太子对她的偏爱上。”
“这深宫当中,女子最忌讳的就是将命运系于君王的喜好,谁能保证他的心永不会变呢,他动摇之时,便是女子坠入地狱之日。”
许时和认真回道:“祖母的话,我都记着,太子若能心仪于我,便是锦上添花,若是不能,我便守好自己的倚仗和位置,就算他日后想动我,也要掂量几分。”"
“岁宁,快来给我按按。”
“好嘞。”岁宁跪了半只腿在床边,伸手替许时和按肩颈。
“娘娘晚上想吃点什么?大长公主怕您吃不惯,特意送了一个厨子跟着过来。”
许时和摸了摸肚子——
饿了。
中午她和太子陪着皇后,在宫里吃的。
在那种场合吃东西,许时和一向吃的很少。
菜合不合胃口倒是另说,主要是吃饭时候的仪态规矩一大堆,谁还有心思好好吃饭呢。
“我这几天累得很,也没什么胃口,让厨房做一碗香醋面片吧。”
“好,再加几碟酱菜,那滋味才算好。”
许时和笑笑,“看得出来你也馋了,等会儿让厨房多做一份,你也尝尝。”
“多谢娘娘。”
许时和往里面挪了挪,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
岁宁听到响动,赶紧挑帘子进来。
另有两个婢子端着铜盆热茶伺候她洗漱。
想着今日不出院子,许时和便让岁宁梳个简单的发髻便好。
“娘娘,苏侧妃过来了,等在外面呢。”
许时和拿着簪子的手一顿。
她这才想起,这次一起进东宫的,不仅有她,还有一个侧妃和一个庶妃。
只是,昨日的婚宴是为她办的。
另外两个妃嫔只能从后门悄悄入宫。
“等了多久了?”
“您刚睡下,就过来了。”
许时和轻笑,“她倒是等得。”
许时和绾好头发,套了一件绿璎珞纱裙便出了门。
苏珍瑶,乾朝护国大将军的嫡幼女,一心爱慕太子。
但太子担心她出身太过显赫,会将陆氏压得不可翻身,所以一直没有同意她嫁入东宫。
书里提过一句苏珍瑶的结局,入宫后封为珍妃,不到一年便因病离世。"
女子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隐隐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圆润的肩头在纱裙下若隐若现。
一股淡雅馨香从她身上传来,往祁琅鼻下钻。
东宫的女人,怀肥燕瘦,各有千秋。
可论美貌,没有一个,比得上许时和。
她即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静静躺在那里,就已经是一种邀约。
邀他共赴巫山,勾他投身云雨。
也就是在许时和身上,祁琅才明白,所谓天生尤物指的是什么。
满眼都是红帷帐鸳鸯被,提醒着,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
这是他明媒正娶抬入东宫的太子妃,他想做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里,祁琅多日来的纠结反复终于通畅了。
他欺身上前,将许时和搂入怀里。
娇小柔软的身体正好和他紧紧契合,将他心底的躁意瞬间灭了几分。
“太子妃。”祁琅弯起手臂,将许时和扳过来对着自己,声音暗哑。
许时和皱了皱眉,伸手揽住祁琅的腰身,双眼轻阖,竟然已经睡着了。
一时间,祁琅放也不是,动也不是。
怀里的人儿睫毛微颤,呼吸匀静,乖巧得让人舍不得打扰。
祁琅暗自劝了自己几句。
算了算了,本就不是什么贪欲之人,若是趁机行事,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对她多急不可耐似的。
祁琅努力压下小腹的热意,尽量和许时和拉开距离,不知受了多久折磨,终于渐渐沉睡过去。
大红喜烛静静燃放,偶尔爆出一声灯花。
夜深人静之时,许时和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便看到男人英俊的侧脸。
她伸出一只手,解开胸前的系带,薄纱滑落,带来一丝夜晚的微凉。
然后,往男人怀里蹭了蹭,这才安然睡去。
祁琅每天早晨都会起来练武,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便新婚第一日的清晨也不例外。
时辰一到,他就醒了。
只是,今日和以往不同,满怀温软馨香,睁眼便是满目秀色。
精致的锁骨完全展示在他眼前,眼神往下移,便是挡不住的春色。"
张氏在偏殿已经喝了八盏茶,去了三次茅房了。
“太子妃呢,她怎么还不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快到晚膳的时候了,她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儿东宫的规矩。”
婢女被她说得缩在一旁,生怕沾上她的唾沫。
“昨夜,咱们娘娘睡得晚,所以下午才会补觉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张氏就跟点着的炮仗似的。
“宫里的娘娘伺候陛下,都得在亥时前退出来,太子妃倒好,不顾殿下身子,勾着殿下纵欲无度,是想害死殿下么?”
“殿下可是喝着我的奶,我一手带大的,别管是谁,但凡要害太子,我第一个不同意。”
“夫人,太子妃有请。”门外走进一位婢女,打断了她的话。
张氏整理好衣裙,这才满脸不悦跟着婢女走出去。
许时和在正殿坐着,今日她只穿了一身常服,打扮简洁,看起来颇为平易近人。
但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婢女,旁边还立着四个嬷嬷,都是满脸严肃的模样。
张氏见这阵仗,心里打起鼓,刚才的嚣张劲儿顿时收敛起来。
“民妇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
许时和等了一会儿,才抬手,“夫人请起。”
“谢太子妃。”
毕竟在太子身边伺候多年,宫里的礼数张氏还是很清楚的。
起身后,许时和也没赐座,开口问道:“早上大夫过来回话,说陆侧妃是受凉引起的风寒,安心休养才能痊愈,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
“多谢娘娘关心,陆侧妃得的是心病,一时半会儿只怕好不了了。”
说话的当头,张氏抬眼看了看许时和。
果然生得一副妖媚模样,难怪太子在她面前昏了头。
她可不会像自己女儿一般,被她蒙蔽,今日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许时和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惊讶道:“既然是心病,那就不好治了。明日我入宫禀告母后,看能不能找一位擅长此病的太医过来瞧瞧。”
“毕竟是要伺候殿下的,若是因病惹恼殿下,就不好了。”
张氏心口一噎。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太子妃怎么还顺坡下驴啊。
这事儿可不能捅到皇后面前去。
张氏顿了顿,“太后娘娘之前派了一名神医给侧妃调理身子,到时候让他过来看看,未必比宫里的太医差。”
“太后一直记挂着侧妃的身子,就不劳娘娘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