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他还了夏禹棠替他拿的二十块,更足够请她们吃一顿好的。
林书瑶替夏禹棠暂时拒绝:“她这几天忙得厉害,过段时间我帮你约她吧。”
“好,听你安排。”戴叙白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有些好奇,“她忙什么呢?不是都处理好了?”
“你还真是埋首文章不知天地。”林书瑶连连摇头,“夏经理大约忙着发脾气呢。”
“发脾气?”
……
夏禹棠的确忙着发脾气呢。
她想过公司会在她哥的「英明带领」下一片混乱,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公司里会准时的只有桌上的咖啡和从西餐厅送来的下午茶。
若不是鲁叔亲自督办,使家里的佣人来布置,她的办公室大约要到明年才能摆上桌椅。
夏禹棠想了三日,实在没想通夏禹柏到底做过些什么。
父亲近些年来公司的时间并不太多。他像是深居幕后的老船长,只会在严重偏离航向时来扶舵。
自夏禹棠任职后,他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夏禹棠端着咖啡杯,沉默着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后,终于把手边的一张纸递给近日被迫兼任了秘书职位的司机江竹。
“你辛苦一趟,召集各个部门负责人抄录公司新规,自明日起实施,如有违背,按规处罚。”
江竹接过纸,有些好奇地大致自己先读了一遍。
不过是些寻常的甚至细碎的工作条例,诸如上班时间、下班时间等本该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好的小姐,我这便去与他们讲。”
江竹并不适应秘书工作,他本是临市一家大户的家生子。因为模样周正,幼时陪着少爷念过几年私塾。后来主家举家出国,他家被遣散后到了香城。
他读过书又懂规矩,便来了夏家做事。后来鲁叔知道他认字,这才让他去学习开车,此后专管方向盘。
司机总该是沉默的。江竹觉得他与车一样,只是主家出行时的工具。工具不需要多言多语,更不能吵到主家清净。时日久了,他愈发沉默。
偏偏他最近被迫做起了上传下达的工作,一天的工作总让他觉得比连续开了两天车更累。
可当下夏禹棠无人可用,她的秘书职位已经登报招聘了,一时半刻却无结果。
江竹走出办公室,深吸口气后撑起笑脸,捏着拳头硬着头皮去寻那些本该与他毫无交集的人开会。
只走了三个部门,江竹的笑便也挂不住了。
那些经理或者不在,或者有事,或者要等等。
他实在想不懂,这些人都是读过许多书的,为什么连“准时”两字都做不到?为什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
明明在家中,四小姐讲话可是连先生都要听的呀。
“哎呦,哪里需要那么麻烦?”第四个部门的经理没有事,也没让他等一等,只随手抽过他手里的纸,粗略扫视一遍便还给他,“知道了。”
江竹早已笑不出了,他盯着经理的油亮的背头说:“副总经理说了,这些内容必须传达至每一个员工的耳中,新规自明日起实施,若有违反,一律按照新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