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苏外婆,谢谢穆谦。”
孟熙笑着应道,心里的欢喜像插了翅膀,几乎要飞出来。
她低头继续喝粥,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穆谦看着她明显雀跃起来的模样,目光在她微弯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
只是那紧绷的唇角线条,似乎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一分。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微涌的氛围中结束。
穆谦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
“外婆,慢用。我去公司了。”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孟熙,并未单独道别,但那份无形的关注已然存在。
“去吧去吧。”苏外婆笑着摆手。
穆谦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挺括的西装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弥漫的回廊尽头。
确认他走远了,苏外婆才笑眯眯拉过孟熙的手:
“好了,正事说定了。熙熙啊,来,告诉外婆你穿多大尺码的衣服和鞋子?”
孟熙一愣:“外婆,您这是……”
“那种场合,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以助理的身份去,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苏外婆语气温和:
“得给你准备一身合适的行头,总不能让你穿着T恤牛仔裤去吧?你带的小裙子怕也不够正式。”
孟熙想了想自己行李箱里的衣服,确实没有适合那种正式场合的职业套装。
她原本的旅行计划里并没有参加高级别典礼这一项。
只好不好意思地报了自己的尺码和鞋码。
苏外婆仔细记下,随即召来女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立刻去安排,务必在明天之前准备好几套适合年轻女孩出席正式场合的服装和高跟鞋供孟熙挑选。
管家应声而去。
孟熙见苏外婆如此周到细致,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过意不去:
“苏外婆,太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苏外婆拍拍她的手,笑容慈祥,“我们熙熙打扮起来,肯定比那些明星还好看。明天啊,好好跟着阿谦去玩一玩。”
孟熙低下头,脸颊微热,心里却对明天的行程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不禁想象着,明天站在他身边,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
第二天一早,孟熙换上了苏外婆为她精心准备的“战袍”。"
……
孟熙回到客房,立刻换下了那身被雨水打湿的衣裙。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发梢,一边回味着方才在书房窗下与穆谦那短暂的对话。
虽然他只是寥寥数语,但那句“小心着凉”的关心,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夜幕如墨浸染着园林,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
难得今天他似乎结束工作较早,也在家。
孟熙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想去前厅找他,哪怕只是再打个照面也好。
她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园子比白日更显幽深曲折,树影在灯笼光下摇曳,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她凭着记忆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心里正琢磨着见到他该说些什么。
经过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时,四周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忽然,一阵极低、极压抑的女人啜泣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哭声仿佛从地底渗出,哀戚而克制,像是被什么死死捂住嘴,只余破碎的气音与无法抑制的哽咽,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诡异。
孟熙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各种光怪陆离的中式恐怖片情节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深宅大院、夜半哭声、被禁锢的姨太太……
白日里觉得诗情画意的飞檐斗拱,此刻在昏暗光影里扭曲成张牙舞爪的诡异形状。
那哭声还在继续,幽幽怨怨,仿佛就在前面那座黑黢黢的、门扉紧闭的院落里。
她头皮发麻,呼吸都窒住了,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仿佛会吞噬人的黑暗院落,转身就想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地域。
岂料刚慌不择路地转过身,额头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一片坚实温热的胸膛,清冽的皂角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啊——!”她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脱口而出,猛一抬头,竟撞入穆谦那双沉静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几乎与她贴身而立,此刻正微微低头看着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看清是他,孟熙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劫后余生的依赖感汹涌而来。
她想也没想,两只手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衣料之下坚实的手臂线条和体温。
“穆、穆先生!”
她声音发颤,带着未散的惊惶,仰着小脸,眼底水光潋滟,全是害怕:
“你…你听到没有?有、有人在哭……就在那边……好吓人……”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仿佛那样就能躲开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声音。
穆谦的身体在她猛地抓住自己时,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