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二角钱银元滴溜溜滚到戴叙白的手边,摇晃两下,平拍在梆硬的雪地上,连个印都没留下。
戴叙白怔怔地盯着它,恍惚间竟觉得它也在朝自己笑。
“哎?你们是……那钱是我的!”
饭馆老板推着板车出来,一眼便瞧见了闪着光的钱。
他损失了许多,半年的辛苦都进了巡捕的口袋,他可管不得是多少,有便比没有好。
他扑来,把戴叙白撞到一边,抢起那二角钱,顾不得辨真伪,先揣进兜。
戴叙白被撞得趔趄,尚未稳住身形,就见老板已经把他刚刚系好的衣扣又扯开了。
“你这是做什么?”
戴叙白恼了,再顾不上读书人的斯文,一头把老板撞倒。
老板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抹了把脸爬起来:“当然是把衣服拿去当掉!他非要死在我店里,害得我赔了许多钱,我还得把他拉去埋……拿他几件破衣服还不行?”
老板深感委屈,于他而言,这就是天降横祸。
那么多地方,那么多街角,死在哪里不好,偏偏要死在他的店里。
“不行,绝对不行!”戴叙白手直抖,“他、他已经死了……”
“死的人多了,他有什么特别?”老板拍打着身上的脏污,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揪住戴叙白的衣领,“哦,我瞧出来了,你认得他!”
他把手伸到戴叙白的鼻子前:“你得把钱还给我!因为他,我可是赔了二十块大洋的!你、你必须得还我!”
他是干惯了粗活的,戴叙白被他摇晃得像北风中的枯树枝。
“行了。”
夏禹棠不耐打断,她微蹙着眉,从包里数出二十块大洋,只说:“这钱可以给你,但那二角钱你要还回来。”
老板望着夏禹棠,语调倏尔软了:“谢谢小姐、谢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