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可要我陪你一道去?”沈钧问。
“不必。”夏禹棠答,“用你的时候,我自会找你。”
沈钧默然。
她,果然是把他当作一把刀了。
……
夏禹棠踩着最后一缕光踏进一扇朱门。
厅内,大红酸枝的圈椅与小几交错围住铺了地毯的舞池,几案上的茶盏氤氲开袅袅茶香,居中的紫铜香炉氤氲着沉厚的老山檀气味。
摩登的宴会厅被一众老派前辈弄成这般模样,看得夏禹棠有些心疼会馆的主家。
她进门的刹那,原本热络讨论的男人们齐齐失声,加起来足有千岁的人此刻如没见过世面的孩童一般瞪大双眼,他们盯着夏禹棠,惊得瞳仁紧缩。
夏禹棠环顾四周,眸光自每个人脸上扫过后微微颔首,而后径直走到最中的那一把留给她父亲的椅子前,毫不犹豫、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
无人言语。他们定定地看着她进门、坐下、喝茶。
夏鹤儒不会来。
这一点他们早早便料到了,不会因此感到丝毫意外,相反,倘若来的人真是夏鹤儒,他们反倒要恐惧了。
可在他们合理的推测中,夏家来的人只可能是夏禹柏。
哪有让女儿出席这样场合的道理呢?
“咳咳。”
左下首的中年叫陈崇文,陈家近些年发展迅疾,多半是他的功勋。他轻咳了两声,端着长辈该有的包容态度,含笑望着夏禹棠:
“是禹棠啊,早听说你回国了,我家小女儿一直嚷着要去找你玩,我思量着你最近忙着定亲便没有应允,没想到在这里我先见了你。”
夏禹棠对这绵里藏针的话回以微笑:“是陈总经理啊,我记得我出国前你还在陈家的铺子里做掌柜,那时你常来我家送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