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缓缓驶离,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周微的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和疲惫。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知道,她的新生,从此刻开始了。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了,窗外的风景从荒凉的山路变成了热闹的县城街道。周微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高楼和行人,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离开城市太久,这些曾经熟悉的景象,如今竟显得有些陌生。
女警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会递来一杯温水,或者跟她说几句话,缓解她的紧张。可周微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心里满是对父母的思念和对未来的忐忑。她不知道父母这一年多来是怎么过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健康,更不知道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会不会让他们伤心。
警车很快驶进了县医院的大门。几位警察扶着周微下了车,走进急诊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被带到一间诊室,医生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检查腿伤、处理身上的伤口、量体温、测血压。
“左腿胫骨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以后走路会受影响。”医生拿着X光片,语气沉重地说,“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表皮划伤,需要好好休养。另外,患者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比较虚弱,需要补充营养。”
周微坐在病床上,听着医生的话,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她早就知道,她的腿不可能完全恢复了,这条瘸腿,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印记,时刻提醒着她在深山里遭受的一切。
警察帮她办理了住院手续,又给她买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女警帮她换衣服时,看到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有被树枝划伤的,有被石头磕伤的,还有左腿上那道因为骨折留下的狰狞疤痕,忍不住红了眼眶:“姑娘,委屈你了。”
周微摇摇头,没说话。这些疤痕,是她逃离噩梦的见证,是她为了自由付出的代价。她不觉得委屈,只觉得庆幸——她终于逃出来了,终于能回到父母身边了。
下午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微正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听到声音,她猛地转过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站着的,是她日思夜想的父母。母亲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焦虑,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父亲的背也有些驼了,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
“微微!”母亲看到她,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病床边,一把抱住她,失声痛哭,“我的微微!你终于回来了!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微被母亲紧紧抱着,感受着母亲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眼泪也汹涌而出。她靠在母亲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妈!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一个人出门!我好想你,好想家……”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形容枯槁的样子,看着她那条明显瘸了的腿,眼圈也红了。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可手到了半空,又轻轻缩了回去,怕碰疼了她身上的伤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哽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松开周微,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脸,心疼地说:“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脸上全是伤,腿也……”她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我没事。”周微擦干眼泪,勉强笑了笑,“我已经逃出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