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第二章
陆思鸢独自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掌心传来的刺痛,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只能自己慢慢爬起来,打车去医院处理手上和肩膀的擦伤。
处理完伤口后,她站在陆晚颜的病房外,看见里面乱成一团。
顾司寒他们叫来了医院所有的专家主任,紧张地围着病床。
听到医生说起陆晚颜失血有点多,可能需要输血时,六个男人更是抢着挽起袖子,争先恐后地要献血。
就在这时,陆晚颜虚弱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刚走过来的陆思鸢耳中:
“顾叔叔……陆叔叔……你们别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是姐姐……派人推我的……”
陆思鸢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她派人推她?!
她从未想过,陆晚颜竟能如此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她到底哪里对不起她,要让她这样一次次地陷害自己?!
顾司寒立刻俯身,温柔地安抚陆晚颜,语气却带着冷意:“晚颜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我们会为你做主。”
陆思鸢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刚走到医院门口,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时,是在一片冰冷和咸腥的海风中。
她发现自己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吊在一艘快艇的尾部,双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正在往下滴着血。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几条鲨鱼正绕着快艇打转,猩红的口器若隐若现,等待着坠落的“美食”。
她听到船上保镖的低语,带着几分唏嘘:
“六位总裁真够狠的,就因为二小姐被大小姐派的人推下楼梯,就要把她喂鲨鱼……”
“是啊,不过我真不明白,六位既然都喜欢二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娶她?”
“这有什么不懂的,二小姐是养女,身份不够,陆先生不会同意二小姐抢了大小姐姻缘的。所以,娶了大小姐才能名正言顺照顾二小姐啊……”
陆思鸢如遭雷击,笑出泪来。
原来如此。
原来,她存在的价值,只是一块垫脚石。
那些年的呵护与宠爱,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她那个“可怜”的妹妹。"
轰——
那一刻,她只觉如遭雷击。
教训?!
原来这要命的六刀,这撕心裂肺的痛,仅仅是因为他们心尖上的那个人,手背上溅到了几滴热水。
陆思鸢想笑,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溅在他昂贵的西装前襟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些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
是顾司寒把她扛在肩头,看新年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是陆廷渊笨拙地拿着梳子,试图给她扎一个不那么歪扭的小辫子;是傅瑾深守在她发烧的床前,用冰毛巾一遍遍敷她的额头……
那时候,他们的疼爱是真的。
可自从十岁那年,她把那个在孤儿院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陆晚颜带回家,一切就都变了。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温柔,他们所有的紧张和在意,都一点点转移到了那个更会哭、更显得柔弱的妹妹身上。
当她再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躺在熟悉的病床上,听着他们围在床边,用那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着“思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着“我们一定会严惩凶手”时——
陆思鸢只是静静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她的心口不再有任何波澜,像一口彻底枯竭的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荒芜。
他们还在演,可她连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他们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她。
而为了补偿她这次无妄之灾,出院后,他们更是带她参加了一场顶级拍卖会。
然而,全程他们的注意力都围绕着陆晚颜。
当有不长眼的富家子弟来骚扰陆思鸢时,他们视若无睹。
而当陆晚颜只是被不小心碰了一下,六个男人瞬间勃然大怒,霍西洲甚至直接动了手,将那人打得浑身是血。
裴烬更是当众冷声宣告:“她是我们喜欢的人的妹妹,谁敢动她,就是与我们六家为敌!”
这番话,引来了在场所有人对陆思鸢的羡慕目光。
可陆思鸢只觉得无比讽刺。
喜欢的人的妹妹……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挡箭牌……
陆晚颜这时也看到了她,连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泫然欲泣地解释:“姐姐,你不要误会,顾叔叔他们都是为了你,才来保护我的。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惹你生气了……我这就回去跪着,向你赔罪……”
说完,她不等陆思鸢反应,就哭着跑开了。
陆思鸢一愣,她什么时候说过让陆晚颜跪着的话了?
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栽赃和表演,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话跟陆晚颜说清楚!她立刻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