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又说道:
“我看你盖着的那床也旧了,明日我将里边的旧棉花重新弹一弹,然后掺进新棉花,再将里外的被面都换了,这样咱们花一床被子的银钱,就能得两床新被子了。”
“那做起来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只要能省银子,辛苦点算什么!”
隔着门板,韩盛都能感受到阮青梨的开心和跃跃欲试。
他听见她似乎在算着做棉被的用料和尺寸,声音里都透着满满的幸福。
韩盛似乎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他觉得阮青梨就像长在石缝中的野草,总是那么有韧劲。
她被人算计时也难过,然而那难过很快就会被她消化掉,只要有一缕春风拂过,她立马又生机勃勃。
阮青梨因为兴奋,一整夜也没怎么睡,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她想着快点将早饭做好,然后拿着银钱去铺子中买棉花。
若是她做的快些,今晚她和韩盛便能盖上新被子了。
外面的天只有一点乳白色,屋内黑漆漆的。
阮青梨路过堂屋时,一不留神,竟被韩盛睡的床脚绊了一跤。
这一跤让她正好摔在韩盛的身上,倒是一点儿也不疼,就是…
韩盛是被她生生砸醒的!
他睁开眼时阮青梨还趴在他身上,温香软玉的,韩盛赶紧将被子重新盖了盖,这才掩藏了一些尴尬。
当然,也多亏了天色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透着几分哑。
“阿梨,你这是?”
其实阮青梨摔过去时便想立即起来的,可惜她没找到支撑点。
最后不得不按着韩盛胸膛站了起来。
她脸红的厉害,心也似要蹦出来一般。
因为刚才跌过去时,她的脸碰在了韩盛的脸上,被他下巴上刚冒出的青茬擦了一下,也不知为何,竟让她身体有些发热。
还有韩盛身上男性的气息太浓烈了,是汗水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刚被阳光晒过的草地,热烈又干净,很好闻。
见韩盛看着她,阮青梨站在床边支吾道:
“我…我要出去做早饭。”
“所以呢?”
“所以只是路过,不小心砸了你。”
韩盛当然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只是想逗逗她。"
“是!”
这些衙役平日都是住在衙门里的,所以韩盛到这就把他们带走了。
如今偌大的堂内只剩下阮青梨一人,空空旷旷的,显得异常安静。
她坐在一把靠门边的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苏明远打着哈欠进来时,就见一娇俏女子坐在大堂里,他赶紧将自己那半旧的湖蓝色官袍整理一下,然后上前问道:
“夫人是苦主?”
阮青梨不认识苏明远,也不怪她不认识,这位镇尹大人前几个月刚上任,而且年纪颇轻,脸上连点胡子都没有。
“公子是?”
苏明远说道:
“你就当我是路过的,本来我在家睡得好好的,韩盛那厮非让人把我叫来,可困死我了。”
“对了,听说你家遭贼了,丢了什么?我现在记录。”
阮青梨说道:
“一副银耳环,一个银戒指。”
苏明远在本子上刷刷的写着,见阮青梨不说了,他便抬头问她: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苏明远觉得不应该就丢了这么点东西,因为韩盛找他来时可说,这是个大案子。
想了想,他又问道:
“你那耳环和戒指加起来值多少银子?”
“八百。”
“八百两?大师工艺?祖传宝贝?”
阮青梨觉得眼前这文书官脑子有些不正常,谁家一副银饰值八百两银子,她弱弱的说道:
“八百个铜板!”
苏明远啪的将笔放下,心想这都不够立案的,摆这么大阵仗,韩盛这厮在折腾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说:
“那就等着吧,看咱们的韩大捕头多久能将人抓回来!”
韩盛也没让他们等多久,约莫半个时辰,果然抓到了那贼人。
将人带回后,苏明远这才坐在镇尹的椅子上,吓得阮青梨起身就要给他下跪,谁知脚一疼,差点摔倒,幸亏韩盛扶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