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的手指顿了顿,想起陈壮手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可那点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弥补他打断她腿的过错。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自由。
送走李婶,周微走到床底下,打开木箱。里面已经攒了不少干粮,还有那双新布鞋和藏在鞋底的零钱。她摸了摸那些干粮,心里的信念越来越坚定——再等一等,等陈壮下次离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就跑。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山风掠过屋顶的声响,在心里一遍遍地描摹着逃跑的路线。她记得王老汉说过,顺着后山的溪流一直走,能走到三十里外的青石镇,镇上有去县城的汽车。她还偷偷用木炭在墙上画过简易的地图,标注着溪流的走向和沿途的标志性景物,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直到每个细节都刻在心里。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她的腿不好,山里的路又陡,还有可能遇到野兽。可她不怕,只要能跑出去,只要能逃离这个困住她的地方,再难她也能忍。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周微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眼神里的坚定像寒夜里的星,微弱,却不肯熄灭。
她不知道陈壮下次离开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次逃跑会不会成功。可她知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
陈壮,你困得住我的人,却困不住我的心。只要我还有机会,就一定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的生活里去。
周微在心里默默地说,手指紧紧攥着藏在枕头下的银簪——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入伏后的雨来得急,午后还晴得晃眼,傍晚就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墙上,溅起的泥点顺着墙根蜿蜒,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周微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根细竹条,看似在模仿陈壮编竹筐,实则在心里默数着日子——陈壮这次去镇上,已经走了十二天,比往常多了两天。按照他之前的作息,最多十天就会回来,要么是送钱,要么是看看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条,心里隐隐有些焦躁。这些天她已经把逃跑的路线在心里过了无数遍,床底下的干粮也攒够了,那双新布鞋被她偷偷试穿了好几次,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得有些发亮。可陈壮迟迟不回,她的计划就只能搁置。
难道是工地上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意拖延归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微压了下去。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陈壮不是那种心思缜密的人,他大概只是被工地上的活绊住了脚。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踉跄,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周微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把手里的竹条扔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针线。
“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