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再来,你就喊我。”他一边捡碎片,一边说,声音闷闷的,“我警告过他,不准碰你。”
周微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嘴角的伤口,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男人,他粗暴地占有了她,却又在她被别人欺负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保护她。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管我?”
陈壮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湖。“你是我媳妇。”他说,语气很认真,“我买的,就得我护着。”
又是这句话。周微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异样,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浇灭了。是啊,她是他买来的,是他的所有物,他护着她,不过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而已。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陈壮默默地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片,又去厨房烧了水,给她倒了一碗,放在她面前,这次没再递到她手里。然后他拿起那捆柴火,开始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又准又狠,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周微坐在草堆上,看着他劈柴的背影。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他的动作很利落,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一股力量感,仿佛能劈开这世间所有的阻碍。
她拿起一个山楂果,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刺激得她眼睛发酸。她看着窗外连绵的山峦,心里默默地说:周微,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留恋,你必须逃出去,必须离开这里。
山风吹过,窗纸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复杂的人心,唱着一首无人能懂的歌。
天刚蒙蒙亮,陈壮就踩着露水去了地里。周微听见他锁门的声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蜷在草堆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粗布褂子挡不住墙缝里钻进来的凉气,浑身骨头缝都透着冷。昨天陈峰那双黏腻的眼睛总在眼前晃,像条毒蛇吐着信子,让她胃里一阵阵发紧。
陈壮傍晚回来时,竹篮里晃悠着几个野鸡蛋。他蹲在灶台前生火,火光舔着他的侧脸,把那道疤痕映得忽明忽暗。周微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冒出个念头——绝食。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反抗。饿到脱力也好,饿到昏死过去也罢,总好过每天看着这张脸,闻着这满屋子的土腥味。
晚饭是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面卧着个野鸡蛋。陈壮把碗端到她面前,粗粝的指尖擦过碗沿,留下道浅痕。“吃吧,今天的粥熬得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