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整理东西。
将这些年,从顾司寒到裴烬,那六个男人送给她的所有礼物——
昂贵的珠宝、限量的包包、精心挑选的摆件……一件不落,全都收拾出来,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选择了容珩,她就该和过去,和这六个叔叔,彻底划清界限。
就在她将最后一件礼物丢出去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六个男人,送陆晚颜回来了。
看到门口垃圾桶里那些眼熟的物品,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思鸢,你在丢什么东西?”陆廷渊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探究。
陆思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疏离,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一些……不想再要的垃圾而已。”
看着她这副模样,六个男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眼前的陆思鸢,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们一点冷落就委屈难过、会因为他们对陆晚颜好而暗自神伤的小女孩了。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傅瑾深开口道:“晚颜大度,不与你计较赶她走的事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欺负你妹妹了。”
陆思鸢的目光掠过他们,落在他们身后、正怯生生望着她的陆晚颜脸上,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凉薄:“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也不会再‘欺负’她了。”
她顿了顿,迎着他们略带疑惑的目光,补充道:“毕竟,我马上就要结婚,建立新的家庭了。”
结婚?
六个男人同时一怔,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这才想起,陆思鸢的未婚夫人选,明明选了,却一直没跟他们说。
“你选了谁?”顾司寒下意识地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陆思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语气平淡无波:“后天,你们就知道了。”
六人看着她平静无澜的脸,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和不安再次涌起。
但他们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陆思鸢安心等着后天的到来,等着父亲回来,等着彻底摆脱这一切。
然后就在父亲回来的前一天,陆晚颜借口要为之前的任性向姐姐道歉,亲自下厨做菜,结果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油锅,整个朝着陆思鸢泼了过来!
陆思鸢躲闪不及,手臂、脖颈和大片背部被严重烫伤,瞬间红肿起泡,剧痛钻心!她当场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六个男人闻讯赶来,第一反应依旧是让陆思鸢放过陆晚颜,说她不是故意的。
陆思鸢趴在沙发上,疼得浑身冷汗直流,听着他们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混着冷汗一起流了下来。"
然而,刚跑到拍卖行门口,她就看到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陆晚颜像是没看路,直直地冲到了马路上,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撞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身下迅速蔓延开一滩刺目的鲜血……
第四章
“晚颜!!”
六个男人紧随其后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疯了一样冲过去。
顾司寒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陆晚颜抱起,其他人慌乱地围着她,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院。
陆思鸢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心里虽然对陆晚颜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但终究怕出人命,还是跟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那六个男人这才仿佛看见了她。
傅瑾深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关切:“思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陆思鸢看着他们,心里一片冰冷。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也不忘在她面前维护深情人设吗?
可她没有忘记,在抱起陆晚颜送往医院时,陆晚颜曾虚弱地替她求情,让他们不要怪姐姐时,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我们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在拍卖会上保护晚颜的。”谢言执试图解释,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思鸢,你不要总是欺负她。”
“我从没有欺负过她!”陆思鸢抬起眼,直视着他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司寒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于她的任性,摆了摆手:“好好好,你说没欺负就没欺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晚颜这里……有我们照顾。”
陆思鸢也累了,她知道他们根本不信,再多说也无益,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然而,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沈家别墅,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感应开门,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重击!
她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移动着,刺眼的无影灯晃得她眼睛生疼。
她听到消毒水的气味和冰冷的器械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迟疑响起:“顾总、陆总……各位总裁,你们真的要在陆大小姐昏迷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的肾脏移植给陆二小姐吗?”
然后,是顾司寒那熟悉又冷酷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凿穿了她最后的希冀:
“就是她,才害得晚颜出的车祸!若是她清醒着,以她嫉妒晚颜的心思,肯定不愿意捐。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办法。”
“反正她以后会在我们六个中挑选一个做未婚夫,我们就作为家属给她签字。你直接做手术就行。”
“记得做微创手术,不要留疤让她发现。我们还要把她送回去。”
下一刻,她便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划开她的皮肤……
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即使意识模糊,那被活生生割取器官的痛楚,也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陆思鸢想尖叫,想挣扎,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边的黑暗和酷刑中,感受着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被强行剥离……"
她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第二章
陆思鸢独自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掌心传来的刺痛,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只能自己慢慢爬起来,打车去医院处理手上和肩膀的擦伤。
处理完伤口后,她站在陆晚颜的病房外,看见里面乱成一团。
顾司寒他们叫来了医院所有的专家主任,紧张地围着病床。
听到医生说起陆晚颜失血有点多,可能需要输血时,六个男人更是抢着挽起袖子,争先恐后地要献血。
就在这时,陆晚颜虚弱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刚走过来的陆思鸢耳中:
“顾叔叔……陆叔叔……你们别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是姐姐……派人推我的……”
陆思鸢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她派人推她?!
她从未想过,陆晚颜竟能如此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她到底哪里对不起她,要让她这样一次次地陷害自己?!
顾司寒立刻俯身,温柔地安抚陆晚颜,语气却带着冷意:“晚颜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我们会为你做主。”
陆思鸢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刚走到医院门口,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时,是在一片冰冷和咸腥的海风中。
她发现自己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吊在一艘快艇的尾部,双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正在往下滴着血。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几条鲨鱼正绕着快艇打转,猩红的口器若隐若现,等待着坠落的“美食”。
她听到船上保镖的低语,带着几分唏嘘:
“六位总裁真够狠的,就因为二小姐被大小姐派的人推下楼梯,就要把她喂鲨鱼……”
“是啊,不过我真不明白,六位既然都喜欢二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娶她?”
“这有什么不懂的,二小姐是养女,身份不够,陆先生不会同意二小姐抢了大小姐姻缘的。所以,娶了大小姐才能名正言顺照顾二小姐啊……”
陆思鸢如遭雷击,笑出泪来。
原来如此。
原来,她存在的价值,只是一块垫脚石。
那些年的呵护与宠爱,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她那个“可怜”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