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家属面前,柔声安抚:“大姐,你别激动。病人的心情我们理解,但现在救人要紧。秦医生的技术还是值得信赖的……”
他这话看似在帮我说话,实则坐实了我“医德有亏”的形象。
洛薇更是善解人意地递上一杯热水,对家属说:“阿姨,您先别急。或者,我们可以问问孙医生,孙医生也是我们科室非常厉害的专家。”
她这一句话,立刻给了家属新的希望。
女人立刻抓住孙哲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医生,那你来给我丈夫做手术!我相信你!”
孙哲嘴上推辞着:“这……这不合规矩,秦医生才是主刀……”
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我这边瞟,充满了挑衅。
院长和老主任也接到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对峙,院长一个头两个大。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恳求。
“秦筝,算我求你,人命关天!你先让一步,跟家属道个歉,安抚一下!”
让我道歉?
我为了什么道歉?
为了我凭本事挣来的奖金?还是为了我手里那把能救人命的手术刀?
我看着院长焦头烂额的脸,看着孙哲志得意满的嘴角,看着洛薇那纯真又恶毒的眼睛。
我忽然觉得很累。
然后平静地对院长说道:“院长,既然家属和同事都这么信任孙医生,那就让他主刀吧。我那份转让报告,麻烦您尽快批了。”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办公室。
身后传来老主任气急败坏的吼声:“秦筝!你要造反吗!”
还有院长无奈地妥协:“……好吧,孙哲,你来主刀,秦筝从旁指导!”
我头也没回。
指导?一个王者去指导一个青铜?
我怕他听不懂。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隔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外面走廊上的兵荒马乱。
护士们脚步匆匆,器械车被推得飞快,孙哲中气十足地指挥着,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派头。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眼眶是红的。
“秦姐,你真的不管了吗?那个病人……情况很不好。”"
老主任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悠悠众口,堵不住的。”
他话里的意思我明白,想让我让一步,把钱退一部分回去,平息众怒。
我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孙哲,领着洛薇走了进来。
孙哲比我大几岁,一直自诩是我的师兄,技术上却总被我压一头,看我拿各种奖拿到手软,他那眼神里的酸味,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他一进来,就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
“主任,秦医生,洛薇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带她来给秦医生道个歉。”
他说着,推了一把身后的洛薇。
洛薇红着眼眶,对我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
“秦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看到那个数字太震惊了,觉得不太公平,想替大家问一问,我没有恶意的。”
她一口一个“不是故意的”,一口一个“替大家”。
这道歉,真是比冬天的刀子还扎人。
孙哲顺势接话,语气里满是语重心长。
“秦筝,你看,小洛也是为了科室的凝聚力着想。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她,主要还是奖金分配方案有点问题,容易引起误会。”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要不这样,你把钱拿出来一部分,就当是请全科室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这事儿就当过去了,年轻人嘛,咱们多担待。”
他这话说得,好像我拿了不该拿的钱,现在需要花钱消灾一样。
我看着他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冷笑一声。
“孙医生说得对,是我觉悟不够高,只想着做手术,没考虑到大家的情绪。”
孙哲以为我服软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洛薇也跟着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装出一副愧疚又委屈的样子。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对老主任说。
“老师,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我技术垄断了,占了太多资源,让其他同事没有了发展的空间。”
“为了促进科室团结,也为了给孙医生这样的优秀中青年医生更多机会,我决定,向院里提交申请。”
我顿了一下,看着孙哲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自愿将所有四级手术的排期,全部转让给科室其他具备资质的医生。我只做常规的一二级手术就行。”
老主任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秦筝!你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