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颜虚弱地睁开眼,目光怯生生地瞟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脸色苍白的陆思鸢,声音细若游丝:“对不起,都怪我这几天我不知道哪里惹了姐姐不快……姐姐就要把我赶出去……还……还让我找个老男人嫁了……我一时想不开才跳的楼……”
“你胡说!”陆思鸢气得浑身发抖,冲进病房,“我什么时候让你找老男人了?我只是给了你别墅让你搬出去住,因为我和爸爸资助你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陆晚颜立刻瑟缩了一下,眼泪涌了出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争辩的样子:“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都是我不好……”
看着她这副茶香四溢的模样,陆思鸢积攒的所有理智瞬间崩塌,扬起手就要朝她脸上打去!
“陆思鸢!你冷静点!”顾司寒一把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像什么样子?”陆思鸢红着眼睛瞪着他,“你们别忘了,她只是养女!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说什么你们都信,我说什么都是狡辩?我把她赶出去就是要逼死她?!”
陆思鸢那句声嘶力竭的质问,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病房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顾司寒眉头紧锁,避开了她的质问,沉声道:“够了,思鸢,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不适合待在这里。我送你回去,你好好冷静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陆晚颜,补充道:“这些天,你就先不要来看晚颜了,免得……又刺激到她。”
又刺激到她?
陆思鸢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将过错归咎于自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连带着刚才挣扎的力气都瞬间被抽空。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她不再争辩,也不再看那六个男人和床上那个演技精湛的妹妹一眼。
她任由顾司寒半是搀扶半是强制地,将她带离了医院,塞进了他那辆昂贵的轿车里。
一路无话,厢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口,陆思鸢推门下车的瞬间,她背对着顾司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极轻,却又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叔叔,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栋冰冷空旷的大宅。
顾司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她决绝孤寂的背影,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安,但很快被他压下。
后悔?他们有什么可后悔的?他们只是在保护更需要保护的晚颜而已。
他调转车头,重新驶向医院,那里,还有他真正需要守护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陆思鸢把自己关在家里,对外面的一切不闻不问。
她不再关心陆晚颜是死是活,也不再理会那六个男人如何围着她转。
心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直到这天,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信息,说是后天会和容珩一起回国,届时会把所有人聚在一起,正式宣布她和容珩的婚期。
陆思鸢看着信息,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第七章"
她不明白,明明他们喜欢的都是陆晚颜,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种话?
这若有似无的暧昧和占有欲,到底算什么?
“小思鸢,”顾司寒顺势发出邀请,“城西新开了家法餐厅,味道不错,陪叔叔们去吃个晚饭?”
她本想拒绝,却被几人半是劝说半是簇拥着带出了门。
包厢内,奢华精致,他们依旧体贴入微。
顾司寒为她布菜,推荐招牌鹅肝;陆廷渊为她斟上温热的果茶;傅瑾深挽起袖口,细致地为她剥着深海鳌虾……引得随侍的经理投来艳羡的目光。
然而,当包厢门再次被推开,穿着服务员制服、端着餐后甜点的陆晚颜出现时,一切瞬间变了。
六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顾司寒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悦:“晚颜?你怎么在这里?沈家没给你零花钱吗?”
陆思鸢面色一沉,正要解释父亲对她们姐妹从来一视同仁,怎会没给,陆晚颜却抢先一步,泪眼盈盈地摆手,声音细弱蚊蝇:“给了的,只是,只是姐姐每月有几百万零花,我只有几百块,不想给家里添负担……”
陆思鸢面色一沉:“陆晚颜,你胡说什么?爸爸给我们的分明一样多!”
当年她和父亲去孤儿院做慈善,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个蹲在角落、被其他孩子欺负得瑟瑟发抖的陆晚颜,心生怜悯,缠着父亲将她带回家。
这些年,她有的,陆晚颜必定有一份,从未亏待。
可陆晚颜却总喜欢在外面四处打工,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见陆思鸢动怒,陆晚颜立刻瑟缩着鞠躬道歉,泫然欲泣:“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说这些的……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对不起……”
说完,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就跑出了包厢。
一瞬间,六位叔叔的目光转而看向陆思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陆廷渊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教诲:“思鸢,既然沈家收养了她,就该真心待她,一碗水端平。她心思敏感,你多让着她些。”
傅瑾深也蹙眉道:“晚颜性子软,你别总是吓她。”
陆思鸢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还没来得及反驳,外面就传来一阵惊呼和嘈杂声!
“快来人啊,有人摔下楼梯了!”
“晚颜,你怎么样?”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六人脸色骤变,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座位上弹起,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完全遗忘了还坐在原地的陆思鸢。
她怔了一下,跟了出去。
只见旋转楼梯下方,陆晚颜倒在地上,捂着脚踝,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楚楚可怜。
六个男人已经慌乱地围了上去。
顾司寒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傅瑾深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其他人簇拥着,心急如焚地冲向电梯,直奔医院。
他们冲得太急,甚至撞到了站在走廊边的陆思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