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侧妃也算是太后的人。
但太子和侧妃相处多年,熟知她的品性,即便她是太后母族的人,太子也并不在意。
“算了,”祁琅思索片刻,吩咐道:“这件事万不可让皇后娘娘知道,她和太后一向不合,若是再因此起了冲突,反倒让父皇为难。”
“是。”
陆成不禁有点心疼自己的主子。
当今圣上是出了名的孝子,太子也一样。
从小到大,他唯独在立太子妃这件事上忤逆过皇后,母子俩因此生分了好几年,也就现在的关系才缓和起来。
太后又是个一心想扶植母族的人,眼看侧妃迟迟未能有孕,便想方设法往东宫塞人。
可太子眼里心里只有侧妃,哪容得下旁人。
“殿下放心,行宫的人,属下都会安排好,绝不会让此事泄露半分。”
太子点点头。
陆成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昨晚伺候我的那个女子......”
陆成心头咯噔一跳,这件事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祁琅说。
没等他开口,祁琅似是下定决心,斩钉截铁道:“即刻送到边境去,这辈子都不许再入京。”
昨夜,是一个错误。
甚至是他人生中一个最为荒唐的错误。
他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失了神志。
她那样软,那样柔,仿佛一股清泉,在他身体里任意穿梭,抚平他的所有躁动和渴望。
这种人,绝不能留在身边!
他是储君,凡事注定不能随心所欲。
而且,他答应过陆氏,绝不会负她。
他的心,只会属于一个女人。
听祁琅这么说,陆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跪在地上,提着心眼一字一句回道:“殿下,昨夜那名女子,正是......正是未来的太子妃,许家大小姐许时和。”
陆成知道太子厌恶许时和,此刻他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祁琅逐渐深沉的呼吸声。
“立即回京。”
祁琅起身就走,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
皇后捻了一根山楂条放进口中,连连称赞,“时和这孩子不仅手巧,还心细,我是越瞧越喜欢。”
知秋在一旁笑道:“看得出来,娘娘是真心喜欢许小姐,一会儿的功夫,都夸了好几次了。”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以后许小姐成为太子妃,和娘娘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娘娘这些年总是遗憾膝下没有公主,有这样贴心的太子妃,也是一样的了。”
皇后笑着扫她一眼,“你难得帮人说好话,今日第一次见时和,就替她开口,难不成她许了你好处?”
私下里,皇后不爱端着,再加上知秋是她带进宫的,主仆俩闲聊的时候便没讲那么多规矩。
有件事,知秋本也没打算瞒她。
“娘娘看事就是准,奴婢是一点儿瞒不过您。刚才公主府的人送山楂糕进来的时候,还送了一盒药膏到奴婢房里。”
知秋每年冬天都会生冻疮,皇后心疼她,但凡沾水的事都不让她做。
可耐不住天气一冷,总是要复发,要养到春末,疤痕才消得完。
刚才她去接许时和的时候,刚好被许时和瞧见了。
没成想,许时和是有心人,特意送了药膏过来。
本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胜在心意,知秋便没推让。
皇后从她手里取过檀木盒子,打开闻了闻,惊讶道:“这可不是什么寻常膏药,那是军营里出来的,就是味道冲了些,宫里不爱用,效果却很好。”
皇后叹了一声,“还是时和肯用心思,我早该想到的。”
知秋跪在皇后身边,低声道:“娘娘执掌后宫,事务繁忙,奴婢这点小事已经让娘娘伤神了,哪值得您费这么多心思呢。”
“娘娘待奴婢好,奴婢就算死了,也报答不了。”
皇后点点她额头,“又胡说,真是年纪大了,不避忌讳,什么话都敢说了。你要不在我身边,后宫这一摊子,再加上寿安宫那边不消停,我可真是头都要大了。”
“哎,我现在一想起东宫的糟心事,就心烦。”
今晚太子前脚走,后脚山楂糕就送到了。
皇后知道,许时和是故意避开太子。
太子偏爱陆氏,皇后该说的都说了,可她再不满意,也不可能把手伸进东宫去。
太子自小就是有主意的人,若太过强硬,只怕母子俩的情分当真就到头了。
“知秋,你把库房的册子拿来,我再挑些好东西,到时候凑到太子妃的礼单里去。”
如今,她也只能先在这些事上多用些心思。
许家给许时和准备的嫁妆放在大乾都是数一数二的,厚厚一叠的嫁妆单子,全是金银珠宝,店铺庄子这种硬通货。
大长公主那边又添了许多。
如今,皇后娘娘把压箱底的宝贝都一并送过来,许时和的嫁妆当真是大乾头一份了。
到许时和出嫁这日,从长公主府到东宫,一路红绸铺地,锣鼓喧天,陪嫁箱子都望不到边。
沿途的百姓都争着脖子,想从路旁整齐威武的士兵列阵缝里看一看这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