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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枯树枝般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碰我,以确认我的真实。

我立刻又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疏离。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眼前的景象太过冲击,让我一时失语。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权势煊赫、让我爱过也恨过的谢司令,怎么会沦落至此?

像个……无人问津的流浪老汉。⁤⁣⁤⁡‍

谢北川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了我眼中的震惊和排斥,狂喜迅速被巨大的窘迫和自卑淹没。

他局促地收回手,低下头,不敢再直视我依旧明亮动人的眼睛,声音卑微而哽咽:“我没想吓到你,我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他语无伦次,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指向那座干净整洁的墓碑,急切地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你父亲的墓我一直在守着,我每天都来打扫。我不敢忘,我不敢……这是我欠他的,欠你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中恍然。

原来,那三十年的精心打理,那束白菊,都是出自他手。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荒谬,有讽刺,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赎罪,我在赎罪……”谢北川喃喃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幼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我当年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他反复复复地说着道歉的话,词汇贫乏,却承载着仿佛要将他压垮的悔恨。

我静静地听着,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过往,此刻听来,遥远得如同别人的故事。

恨吗?在讲座上我说恨是低级的情感,此刻面对这个苍老落魄的“罪人”,我更加确信这一点。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道歉,也没有用了。”

我的平静,比任何斥责和怨恨都让谢北川感到绝望。他宁愿我打他骂他,那样至少证明我还在意。可我没有,我只是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眼神里连怜悯都吝于给予。

“幼薇,你能不能……原谅我?”他几乎是匍匐着姿态,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

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的目光清冽而坚定,如同雪山上的泉水。

“有些罪孽,”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无法被原谅的。”

话音落下,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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