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骂娘,面上却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无声张了张唇。
暖阁内气氛凝滞,谢老夫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皱了皱眉,“还不命人去取来?”
苏清人都快哭了,这会儿当真没了主意,一双眼求救似的看向董氏。
董氏只恨这丫头不争气,忙赔了个笑走到堂内,对谢老夫人道,“老夫人,那白玉佛——”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向众人打量过来的眸子,准备找个理由先糊弄过去,等明儿得空,她便立马将白玉佛赎回来。
“害,先前我娘家听说了白玉佛的事儿,我那老娘身子骨又一向不好,尤其是到了冬日,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大半月连门都出不了,写了好几封家书过来让我回去看看,我便想着那白玉佛受了佛礼,有灵性,说不定能帮帮我娘,便将它带了回去……供在我娘房内,只等她病好了,便再请回来。”
董氏说得有理有据,有头有尾。
况她前两月确实回过娘家,这会儿倒是滴水不漏。
苏清松了一口气,苍白的小脸儿回了点儿血色,扯了个笑,“是啊……那白玉佛送我外祖母那儿去了,郡主今儿要看,怕是不成了,若不然等明日,我亲去将白玉佛带回来。”
谢老夫人听了,嘴角微抿,沉声质问,“侯府的东西,尔等随便拿回娘家?”
谢老夫人出身世家大族,身上又有诰命,久居高位,气势自然与普通贵妇人不同。
董氏听老夫人冰冷含怒的语气,吓得拉着苏清往地上一跪。
“老夫人……”
“祖母,都是孙女的错,若不是外祖母病体不愈,孙女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
苏清浑身颤抖着,一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惶恐与害怕。
她跪在地上哭道,“孙女想着,那白玉佛伴着祖母度过最难过的时日,定能保佑我外祖母逢凶化吉,还请祖母原谅孙女的一片孝心罢。”
她红着眼,一边说,一边流泪。
好似这世上最孝顺的孩子。
可谁也瞧不出她眼底的那抹侥幸。
到底是晚辈的一片孝心,谢老夫人再不情愿,此刻也不好厉声责备。
苏清抖着肩膀,哭得抑扬顿挫,只求谢老夫人垂怜。
薛星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忍不住在内心叹了口气。
四姐姐真是好演技,难怪上辈子,她不止一次的落入四姐姐与董氏的圈套。
苏屹耿那样讨厌自己,只怕背后也少不了苏清的推波助澜。
上一世,她被折磨得痛苦了大半辈子,皆因这些人所致。
重来一次,她岂会让她们好过?
想到这儿,薛星眠只是轻轻抬起长睫,软糯的嗓音在苏清的哭嚎中显得格外突出。
“四姐姐说的白玉佛,可是这尊?”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薛星眠。"
一只玉镯子,实在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一提到年纪轻轻便已当上刑部侍郎的苏屹耿,在场众人无人不肃了神色。
那领头的玄鹰卫看那镯子一眼,手里用了力,痛得曹瑾吱哇乱叫。
“本世子没有!快放开本世子,不然本世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吉庆伯世子。”领头的玄鹰卫嗤笑一声,“既然世子不承认偷了永宁侯府的东西,那便即刻让老伯爷前来为世子做主。”
“别!”
曹瑾瞬间吓坏了,一张脸急得发白。
又不敢承认自己为了偷香窃玉,与侯府三房联手设局。
好在只是偷个玉镯子,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大罪名。
回了东京,叫小厮拿银子将他保出去便是。
“不就是个镯子而已,本世子便是看上了又如何?”
领头的玄鹰卫呵笑,沉声道,“带回去,听候府衙大人发落!”
曹瑾只能认栽,狠狠瞪郝嬷嬷一眼。
郝嬷嬷垂着脑袋,什么话也不敢说。
曹瑾又看向薛星眠,心头跟千万只蚂蚁在爬似的。
他早就看上了薛星眠,发誓此生非她不可。
今儿本来好事将要圆满,却被薛星眠一只镯子破坏了计划。
这小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竟有几分小聪明。
他眯起眼睛,心中实在不甘。
此处数间禅房临水而居,旁边就是个天然的大莲池。
那玄鹰卫捆住他的双手。
他佯装跟着他们走了两步,却突然一个箭步回头,直接冲着薛星眠撞过去。
有人惊呼。
“啊——”
“姑娘,小心!”
众人哄乱,形势突变,薛星眠始料未及。
可她此刻就站在池边同那玄鹰卫的头领说话,也来不及躲避。
曹瑾恶狠狠的咬紧齿关,一头将薛星眠撞进莲池里。
“噗通”一声,薛星眠只觉得冰冷刺骨的池水四面八方漫上来,弥漫进她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