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芸:不,不是,娘也没教你小子给自个儿加戏啊。
偏生豆芽这一年学着哥哥习惯了,小眼儿一翻,手脚一起抽搐,时不时会变正常,因为她要偷偷看一眼哥哥接下来的表演。
魏芸:崽啊,那点小心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啊!
作为大人,也只能给两崽兜屁股了。
一手抱着一个娃儿,大喊之前,小声在两娃耳边来了句“快点睡”,翻白眼的两崽儿捂着嘴巴闭眼了。
这时当娘的喊声恰当来了。
“豆苗,豆芽,你们俩怎么了,可别吓娘,真的别吓娘啊!”
还在教女的沈张氏着急地过来,“把娃儿先放泽哥儿的屋里去,怜儿,你快点去请同仁医馆的刘大夫来。”
沈怜儿认为狐媚嫂子是装的,吃饭时还好好,怎么她一回来两娃儿就晕了呢,她扭头重哼:“我不去!”
沈张氏这时是真想骂女儿一顿,平时怎么闹腾,那都算了,可这次是人命关天的事儿,等瀛儿回来,她定要好好告上一状,让沈灜做大哥的好好管教一下,她亲自出了小院,去同仁医馆走一趟。
没多久,刘大夫被请来,望闻问切,全使了一遍后,说了些脾虚胃弱、肝火不旺等话,大白话说来,是两娃儿亏损了身子,哪里都弱,有早夭的迹象。
沈怜儿不相信,那两娃儿眼睛和狐媚子一样,有神的很,道:“娘,你千万别信,肯定是她找刘大夫串通了。”
“咳!”刘大夫重重咳了一下,面上严肃,郑重道:“沈姑娘此言差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说过谎话,下次再有污蔑老夫,以后沈家人的病,别找老夫看了。”
沈怜儿吓一跳,她喃喃躲在沈张氏背后,没脑子如她,也晓得没一位靠谱大夫,不说她自个儿头疼脑热,就是大哥常年受伤,也不行。
沈张氏满脸愧疚,“刘大夫,您别听她乱说,年纪轻轻,还不懂事,我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刘大夫挥挥手,表示自己不计较,只把在医馆和沈娘子说过的救治方剂再说一遍。
一听五剂药需要二两银子,沈怜儿炸出来,“太贵了吧,这还不是只吃一次,我们沈家哪有那么多银子给外人买药。”
魏芸瞪了小姑子一眼,对刘大夫好声开口:“我来付账,请大夫开方子,等会儿便去医馆拿药。”
刘大夫写好方子,又细心叮嘱,喝药只能治病,最好靠食补把两娃儿身体补起来,分别吃什么食补最好,又忌讳吃什么不好。
不仅魏芸记住,沈张氏也在一旁记着,她是为女儿的态度愧疚,想做些什么。
当沈家小院里再次飘出中药的味道,这场魏芸指导且主演的戏份结束,便宜婆婆愧疚,这一阵子会对豆苗豆芽好,讨厌小姑子,被压下去气焰,暂时没法起身。
等今晚沈灜回来,还有一场仗要打,真枪实战,她摸了摸自个儿的小蛮腰,奋战到三更,能行么?
傍晚,天色还亮着,一道骑马的身影,从城门飞驰而出。
“驾!”
骑着大马的沈灜拉扯着缰绳,偶尔给马儿甩一鞭子,宽敞的官道上,是马儿放开四肢,气势汹汹奔腾的影子,还有一颗热血沸腾、赶着回家见漂亮娘子的心。
一路到镇上,沈灜降下马儿奔腾的速度,来到沈家小院大门前,翻身下马,手拿着门环敲响。
门很快被打开,他牵着马大步跨过门槛,鼻子一闻,是中药的味道,便问着亲娘:“家里可是我娘子生病了?”
沈张氏摇头,“你娘子有事儿和你说,你赶快回房吧,马儿交给我就行了。”
另一端,窗户口的沈怜儿探出头,冷言冷语:“一天到晚娘子娘子,大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快点进去吧,你娘子可是给你整了两个大麻烦——”"
“这位是我娘,这位是我妻子,这位是我妹妹,四个娃儿都是我的,快喊周叔叔。”沈灜一一介绍。
周立添也一一认识,却在见到沈兄弟妹妹时,那张在学武之人里较为秀气的脸一愣,连叫“沈姑娘”的声音,不受控制的轻柔了些。
身为男子的沈灜如何看不出周立添的意思,扯着人转过身,警告道:“那可是我的妹妹,你别想了。”
被大舅哥直接毙了,周立添着急道:“沈兄弟,咱们在衙门共事也有两年了,我的为人,你是了解几分的。”
沈灜冷笑,他没说话,倒要看看周立添狗嘴里吐出象牙,继续装。
牢狱里审讯一把手,再紧闭的嘴,都能被周立添撬开来,好一个大尾巴狼装小羊骗人呢。
“咳,虽家中条件不如你家,可我娘你是见过的,最柔和软绵的一个人,再一个,我如今虽是衙内,不代表日后还是衙内,与沈兄弟你一样,志在武举,且洁身自好多年,在外没有红颜知己。”
“我妹妹是个没脑子的,就你心窝子全是洞,我怕给你卖了还乐呵呵数钱呢。”
周立添悻悻的耸了下肩,大舅哥对他的印象不好,想要娶回娘子,路漫长而漫漫。
不过,他不会放弃。
没脑子和有心眼,不是绝配么。
小插曲一晃而过,没有耽误办案。
“死尸身上的伤口,第一具凶器是匕首,看似刺的位置在心口,实则距离心口还差几分,并不能一瞬间致死,第二具的凶器是长枪,刺中的位置在女尸的腹部,经过仔细检查,发现两具尸体是中了毒,你们看牙齿,舌头,……”
仵作花费了半个时辰,将初步检查好的结果告知了两位衙内,接下来审案没他的事儿,提着工具箱跟着两具尸体一起回县衙。
“你们戏班好大的胆子,居然用的是开过刃的匕首和长枪,私藏兵器,违抗朝廷律法,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现下唯一的能让你们活的办法,就是将杀人凶手找出来,好给你们一个洗去冤屈的机会。”
沈衙内与周衙内办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多时,就有怕死的人告状。
“官爷,道具都是他准备的,肯定是他干的。”
“对对,前阵子还想让小桃红陪他过一夜,小桃红不答应,这才要毁掉。”
“冤枉啊,大人,戏班的长枪匕首长刀这些我可都检查过,就只有今日,一早肚子拉稀,我跑了五六趟茅坑,还叫小桌子给我请个大夫来看看,小桌子可以给我作证。”
那位小桌子站出来,十二三岁的模样,是戏班子打杂的小子之一。
有他作证,两位衙内并没立马相信,而是请了附近的一个大夫过来,确诊此人病因,才解除了嫌疑。
那么到底是谁以假换真?又是谁给人下毒药?是一方人做的还是两方人做的?
办案是捕快的事,凶手藏在戏班子里,倒是今日来看戏的老百姓们,初步检查后,可以让回去了。
沈家一行人亦是。
回到小院后,说话才自在。
沈张氏怜惜起人来,“那两姑娘年岁不大,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沈怜儿吃着肉干,一点也没被死人场面吓到,还能跟她娘顶嘴,“清清白白死去,总比千人枕万人尝好,落在戏班花楼花船的女子,又有几个命好。”
魏芸不想说这些,除了让自己不痛快伤感外,也改变不了啥。
古代入了贱籍的女子,一日贱籍,终生贱籍,就算花楼花魁有被大官赎走,身份上照旧是贱籍,主母想要发卖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转移话题道:“怜儿,今日来的周衙内,你觉着他如何?”
沈张氏猛的一惊,也直直看向小女儿,十七岁了,因着前头那个儿媳妇,导致怜儿婚事上不好找,她一直心揪着呢。
啥都没看出来的沈怜儿从冰梅汤里抬头,想了想才说:“不像个学武的,到像个书生,可能刀都舞不起来呢。”
(正在审案的周立添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魏芸嘴角抽抽,算了,等夜里沈灜回来问问,再顺其自然吧。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
云锦戏班的案子,办了两日,才找到凶手。
“凶手是戏班当家花旦诗语?为什么啊?”
又是东屋的拔步床上,又是夜里夫妻夜谈,又是只穿着里衣的沈衙内与沈娘子。
“说是害怕两人抢了她的地位,所以先下手为强,下毒的是她,换掉匕首长枪的是她,平常她也喜欢欺负戏班的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子,据悉三年前,戏班来了个唱戏好嗓子好样貌的女子,被她毁了容,下了哑药,如今在戏班子里被丑奴丑奴的叫着。”
“真恶毒啊!”
“她害死了两人,被县令大人判了斩立决,十日后下午行刑。”
“这样啊,那戏班子呢?”
“明日唱完最后一出戏,从荷花镇离开。”
“……”
荷花镇的一处宅院,屋子里烛火时不时闪烁,十来人在里边。
“人都选好了?”
“好了,名单都在上面。”
为首的那人脸上戴着面具,与屋里精瘦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体型宽胖,翻过几张纸,上面名字信息与脑海中见过的一面对上,满意的点点头。
“就按照上面的来,记住了,抓到了人立马就走,不要在镇上逗留。”
“属下明白。”
一个接着一个从屋子里离开,戴面具的男子将几张纸放在烛火上,亲眼看见其燃烧,火光下,有两行字很明显。
荷花镇沈家…
……
学思苑,一群年岁很小的小书童们,背着书箱,从二院走到了前院,叽叽喳喳的,不是在说着今日课业,就是在说着吃喝玩乐。
“长衍,我祖母来了,明日见。”
“我家管家也来了,泽澈,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