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爷。”是颂集的声音。
“我让你查的那个叫小萱的女孩,还活着么?”
林冰彤的双手在桌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电话那头的颂集沉默了几秒,然后用谨小慎微的语调回答:“啸爷,活是活着,但是精神不太好,已经不认人了。”
“什么意思?”
“那个女孩疯了。现在关着,昨天本来要处理掉的,南哥通知后,人就留着了。”
“知道了,那就先关着,给她找个医生看看。”沈晓啸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林冰彤。
“你听到了。”
林冰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痛和绝望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昨天说了,如果她活着,就放她走,但是她自己不争气,现在疯了,也很难回家,先让医生给她看看什么情况。”
眼泪,终于决堤。
大颗大颗地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在面前精致的餐盘里。
沈晓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不耐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收起你的眼泪,好好吃饭。”
说完,转身就去了书房。
…………
沈晓啸走后,林冰彤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片恢复了宁静的葱郁景色,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小萱疯了。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会为了追星而熬夜打榜,会在她生理期时给她冲红糖水的女孩,现在却被关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将林冰彤吞噬。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连为朋友流泪,都显得那么奢侈和无力。
沈晓啸说得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经过客厅时,她看到几个园艺师正在更换花瓶里的鲜花。快要枯萎的花朵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扔进垃圾袋,然后换上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花束。
这个庄园里的一切都必须是完美的,新鲜的,充满生命力的。
就像她一样。"
当她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片死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林冰彤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的重量。
她不再是那个被关在铁笼里,衣衫褴褛,满身污秽的囚犯。
她穿着干净的米白色休闲装,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苍白,但整个人,和这个肮脏、罪恶的园区,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她是跟在啸爷身后走下来的。
林冰彤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她看到了队伍的最末端,那张熟悉的脸。
是娜塔莎。
那个曾经在绝望中,给了她一丝温暖的泰兰国女孩。
娜塔莎也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涛骇浪。
林冰彤对着娜塔莎的方向,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甚至,还轻轻地抬手,微不可察地招了招。
这个动作,让娜塔莎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惊恐地垂下头,再也不敢看她。
“啸爷!”
颂集快步迎了上来,那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九十度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准备。”
沈晓啸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径直朝主楼走去。
“最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颂集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边小跑,一边点头哈腰地汇报。
“一切都好,啸爷。”
颂集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晓啸的脸色。
“只是帕温那边的人,最近好像有点不安分,在边境线上跟我们的人起了几次小摩擦。”
“帕温?”沈晓啸的脚步停下。
“是。”
沈晓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死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颂集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接话。
沈晓啸继续听着汇报,脚步却没有停下。"
林冰彤的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男人的身体很高大,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和清冽好闻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着牙,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他搀扶回主卧。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后,林冰彤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又开了口。
“去放水,我要洗澡。”
林冰彤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医生说过的!”
“我身上有汗,不洗睡不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我帮你拿热毛巾擦一擦,可以吗?”林冰彤试图商量。
沈晓啸的脸沉了下来,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要洗澡,你听不懂?”
林冰彤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不能再违抗他了。
“……好。”她低下头,转身走进浴室。
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试了试水温,才走出去。
“沈先生,水放好了。”
沈晓啸靠在沙发上,动也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帮我脱衣服。”
林冰彤的脸“轰”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怎么?”沈晓啸挑了挑眉,“我是为你受的伤!”
是啊,喂饭都做了,剥螃蟹也做了,现在再帮他脱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她早就经历过了。
林冰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涩意,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解他睡袍的带子。
丝质的睡袍顺滑地敞开,她的手指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个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林冰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沈晓啸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按回到自己的胸口。
“继续。”他命令道。
林冰彤闭上眼,不再去看,胡乱地将他的睡袍从身上扒了下来,扔在一边。
然后,她搀扶着他站起来,走向浴室。
浴缸里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