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又闹事了,你生气吗?”他站起身,故意抓住她的手。
池鸢神色依旧淡定,甚至连眼都没眨,“这么点小事,不至于惩罚。你把天都掀了,我也能摆平。”
沈煜一股火堵在胸口,气得不行:“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火烧咖啡馆?我告诉你,有人看上我了,假装摔倒故意投怀送抱!你看,我的手都被那女的摸了!你不吃醋吗?”
池鸢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一瞬,依旧没什么情绪:“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叫保镖处理。”
沈煜咬着后槽牙,简直要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疯:“池鸢,你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女人!无趣!死板!至极!”
池鸢闻言,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你才24,我比你大五岁,的确老了些。”
“……”
沈煜这次是真的气死了,每次都是这样,他用尽力气挥出一拳,却像是打在棉花上,反弹回来的只有自己的无力感。
他愤愤地甩开她欲牵他的手,率先钻进了等候的库里南。
池鸢跟着上了车,吩咐司机:“回公馆。”
车子刚要启动,沈煜忽然开口:“等等,你下去找个地方待一会儿,等会儿再过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池鸢一眼。
池鸢微微颔首,司机这才如蒙大赦般下车,快步走远。
“你要做什么?”池鸢看向沈煜。
沈煜凑近她,手指灵巧地探向她腰间,解开了她昂贵的腰链,薄唇勾起一抹笑:“池总贵人多忘事?今天是15号,是你定的,同房日。”
池鸢扫了一眼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声音依旧平稳:“你要在车上?”
“不行吗?”沈煜桃花眼勾人,指尖在她紧绷的小腹上画着圈,“刺激一下你这台老机器,不好吗?”
池鸢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呼吸渐沉。
随即,她不再多言,抬手环住他的后颈,仰头便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她特有的气息,清冽而强势。
沈煜用力回应,试图点燃她,指尖划过她的后背,唇舌轻点她的耳后和脖颈,用尽了他所知的所有撩拨手段。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她依旧如同最严谨的演奏家,遵循着既定的乐章,呼吸甚至都没有乱上一分。
就在沈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池鸢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动作一顿,伸手拿过手机。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神色,竟骤然一变!虽然只是极细微的蹙眉和眼神一沉,但对他而言,已是石破天惊!
她推开身上的人,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物。
“阿煜,我有事,你先下去。”
沈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池鸢!我还没……”
“乖一点,”她打断他,语气似乎放软了一丝,但依旧带着距离感,“之后补给你。”"
所以他们才让他,这个他们早已不那么疼爱的大儿子,去联姻!却还不忘在他面前提醒,这么好的婚事,他们没让弟弟去,是他对不起弟弟,让他时刻记得感恩戴德!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还记得小时候,他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王子。
后来父母问他,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他天真地问,有了弟弟妹妹,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他们说,当然会,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可弟弟沈言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总说:“阿煜,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于是,他的玩具,他的房间,父母的关注和宠爱,一点点被分走,直到所剩无几。
所以他开始变得嚣张,跋扈,肆意散漫,闯祸惹事,不过是想让他们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像关心沈言那样,来责骂他一句,管束他一次罢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沈父被他笑得恼羞成怒。
沈煜刚要开口,楼梯口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就别逼大哥了……”
是沈言。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像一朵挺拔的小白杨,缓缓走下来。
“小言,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上去休息。”沈母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沈言摇摇头,走到沈父身边,轻声说:“爸妈,既然大哥想离婚,你们就同意了吧,其实,我喜欢池鸢,他们离婚,我是赞成的。”
闻言,沈父沈母纷纷对视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情。
沈煜的心像是又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他挨了上百棍,都没能让父母点头,沈言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沈言看向沈煜,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也许是大哥没本事,抓不住池鸢的心。换成我……或许会不一样呢?大哥离婚后,我会努力……让池鸢看见我的。”
气氛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片刻后,沈父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也不拦你了!我们会去池家商讨离婚事宜!”
他挥挥手,让佣人给沈煜松绑,“你回去等消息吧!别在这里气我们了!”
沈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荒谬透顶。
他撑着剧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他的父母和弟弟,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嘲讽和心死的笑容。
“放心,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了。”
沈父沈母一愣。
“你什么意思?!”沈父怒道。
“字面意思。”沈煜挺直了几乎要碎裂的脊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没有老婆,也可以没有爸妈和弟弟。”"
沈煜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没看网友分析吗?是他自己蠢,撞枪口上了。他可以盗用任何人的作品,唯独不该盗用我的。”
“我的摄影风格,自成一派。光影、构图、意境,都有我独特的印记,圈内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助理在一旁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钦佩:“……确实,先生的作品辨识度很高,很容易被认出来……”
池鸢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噤声,低下了头。
池鸢将平板电脑递还给助理,然后拿起她的手机,直接递到沈煜面前。
“用你的账号,立刻转发那条指控抄袭的微博,澄清说这一切与你无关,那些作品都是明远独立创作的。”
沈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凭什么?”
“就凭我不希望这件事继续发酵,影响到明远。”池鸢的声音冷硬,“立刻照做。”
“我不发!”
池鸢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多言,直接对旁边的佣人吩咐道:“带先生去禁闭室。什么时候他愿意发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禁闭室……
沈煜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最怕黑。
小时候,有一次父母带着沈言去旅游,把他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偏偏那天晚上别墅区大面积停电,他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哭喊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佣人才发现,从那以后,他就对密闭的黑暗空间产生了极度的恐惧。
这件事,他只告诉过池鸢。
有一次别墅临时检修电路停电,他吓得瑟瑟发抖,是她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以后不用怕。”
可如今,她却用他最深的恐惧,来逼迫他向伤害他、盗用他心血的男人低头?
沈煜被佣人半请半强迫地带进了那间没有窗户的禁闭室。
第九章
门被关上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浑身发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极致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用指甲狠狠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仿佛只有肉体上的疼痛,才能稍微缓解内心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禁闭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池鸢逆光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沈煜,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走上前,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回到卧室,拿出药箱,动作轻柔地给她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现在,愿意发了吗?”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煜抬起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笑了,那笑容破碎而凄凉:“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