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才让他,这个他们早已不那么疼爱的大儿子,去联姻!却还不忘在他面前提醒,这么好的婚事,他们没让弟弟去,是他对不起弟弟,让他时刻记得感恩戴德!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还记得小时候,他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王子。
后来父母问他,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他天真地问,有了弟弟妹妹,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他们说,当然会,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可弟弟沈言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总说:“阿煜,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于是,他的玩具,他的房间,父母的关注和宠爱,一点点被分走,直到所剩无几。
所以他开始变得嚣张,跋扈,肆意散漫,闯祸惹事,不过是想让他们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像关心沈言那样,来责骂他一句,管束他一次罢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沈父被他笑得恼羞成怒。
沈煜刚要开口,楼梯口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就别逼大哥了……”
是沈言。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像一朵挺拔的小白杨,缓缓走下来。
“小言,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上去休息。”沈母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沈言摇摇头,走到沈父身边,轻声说:“爸妈,既然大哥想离婚,你们就同意了吧,其实,我喜欢池鸢,他们离婚,我是赞成的。”
闻言,沈父沈母纷纷对视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情。
沈煜的心像是又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他挨了上百棍,都没能让父母点头,沈言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沈言看向沈煜,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也许是大哥没本事,抓不住池鸢的心。换成我……或许会不一样呢?大哥离婚后,我会努力……让池鸢看见我的。”
气氛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片刻后,沈父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也不拦你了!我们会去池家商讨离婚事宜!”
他挥挥手,让佣人给沈煜松绑,“你回去等消息吧!别在这里气我们了!”
沈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荒谬透顶。
他撑着剧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他的父母和弟弟,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嘲讽和心死的笑容。
“放心,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了。”
沈父沈母一愣。
“你什么意思?!”沈父怒道。
“字面意思。”沈煜挺直了几乎要碎裂的脊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没有老婆,也可以没有爸妈和弟弟。”"
“你喜欢我,不想离。”
轰——!
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瞬间捏爆,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她。
这些年,欢笑是他,悲伤是他,爱着的是他,恨着的也是他,痛苦挣扎的是他,不能舍弃的还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她,始终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他在她画好的圈子里徒劳挣扎,作壁上观,毫无波澜。
巨大的羞辱和心痛让他浑身发冷,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他刚要开口,说那你这次就拭目以待,却敏锐地发现,池鸢的视线忽然被宴会厅的某个角落牢牢吸引了过去。
沈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再次狠狠一沉。
是祁明远。
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正和一个穿着抹胸长裙、看起来温柔秀气的女人相谈甚欢。
池鸢的目光紧紧锁在祁明远身上,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冷沉。
而接下来整场酒会,祁明远都和那个女人形影不离。
他们跳舞,低声交谈,女人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祁明远轻笑,然后,他竟然低下头,快速地在那女人脸颊上亲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沈煜转头,看到池鸢手中的香槟杯,竟被她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碎片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混着酒液滴落,而她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祁明远的方向,眼神阴鸷骇人,那里面翻涌的,是沈煜从未见过的嫉妒和怒火!
下一秒,她猛地放下破碎的酒杯,一把攥住沈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宴会厅外走。
“池鸢!你干什么!放开我!”沈煜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池鸢充耳不闻,脸色阴沉得可怕,直接将他拉到了宴会厅外相连的一个露天阳台。
“池鸢!你疯了是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沈煜被她按在冰冷的栏杆上,又惊又怒。
池鸢一言不发,眼神猩红,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扯开他的衣摆,解开他昂贵的腰带,没有预兆的,就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第五章
突如其来的紧握让沈煜痛呼出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放开!这里会有人来!”
池鸢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纤细的手腕开始动作,忽浅忽重,嗓音喑哑:“别动,之前的床事没做完,这一次,还给你。”
沈煜被她的动作惊得呼吸加重,身体不由自主的火热,而心口却冰凉得好似无法呼吸。"
“离婚,是我来找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以后,你们就当沈煜……死了。”
第四章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拖着血迹斑斑的身体,一步一步,转身离开。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他在医院处理伤口,昏昏沉沉地躺了好几天。
直到出院那天,他接到了池鸢的电话。
“晚上有个商业酒会,需要你陪我出席。”
沈煜刚要开口拒绝,池鸢似乎提前预知了他的反应:“必须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最终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好。”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酒会设在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煜穿着一件蓝灰色的高定西装,通身的矜贵气派。
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沈煜早已习惯这种注视,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清冽小苍兰气息靠近了他。
池鸢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你一向不喜欢穿三件式的西装,今天是怎么了?”
“我说过,在我身边,你可以做自己,就算穿T恤和短裤来,也不会有人敢说你。”
沈煜身体微微一僵。
这句话,让他瞬间回到了初次见面的茶室,那个蹲下身给他换拖鞋的女人……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瞬间,如今想来,却像最尖锐的讽刺。
他扬起下巴,笑容带着挑衅和自嘲:“池总说笑了。我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穿T恤短裤?”
“看到那些女人的眼神了吗?都看直了。就当我今天大发善心,做慈善了。”
若是别的女人,听到自己的丈夫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恐怕早就嫉妒得发狂了。
可池鸢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静看向他,话题突兀地转开:“你今天,让你父亲去我家商讨离婚的事情了?”
“是因为前些天在车上,我欠你的床事没做完,所以你才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
沈煜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冷得发疼。
他冷笑出声:“耍脾气?池鸢,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吗?难道我就不能是真心想离婚?”
池鸢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穿一切,她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不会。”"
沈煜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没看网友分析吗?是他自己蠢,撞枪口上了。他可以盗用任何人的作品,唯独不该盗用我的。”
“我的摄影风格,自成一派。光影、构图、意境,都有我独特的印记,圈内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助理在一旁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钦佩:“……确实,先生的作品辨识度很高,很容易被认出来……”
池鸢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噤声,低下了头。
池鸢将平板电脑递还给助理,然后拿起她的手机,直接递到沈煜面前。
“用你的账号,立刻转发那条指控抄袭的微博,澄清说这一切与你无关,那些作品都是明远独立创作的。”
沈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凭什么?”
“就凭我不希望这件事继续发酵,影响到明远。”池鸢的声音冷硬,“立刻照做。”
“我不发!”
池鸢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多言,直接对旁边的佣人吩咐道:“带先生去禁闭室。什么时候他愿意发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禁闭室……
沈煜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最怕黑。
小时候,有一次父母带着沈言去旅游,把他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偏偏那天晚上别墅区大面积停电,他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哭喊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佣人才发现,从那以后,他就对密闭的黑暗空间产生了极度的恐惧。
这件事,他只告诉过池鸢。
有一次别墅临时检修电路停电,他吓得瑟瑟发抖,是她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以后不用怕。”
可如今,她却用他最深的恐惧,来逼迫他向伤害他、盗用他心血的男人低头?
沈煜被佣人半请半强迫地带进了那间没有窗户的禁闭室。
第九章
门被关上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浑身发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极致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用指甲狠狠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仿佛只有肉体上的疼痛,才能稍微缓解内心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禁闭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池鸢逆光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沈煜,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走上前,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回到卧室,拿出药箱,动作轻柔地给她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现在,愿意发了吗?”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煜抬起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笑了,那笑容破碎而凄凉:“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池鸢微微蹙眉,“只是几组照片而已。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
沈煜气得浑身发抖,打断她的话,“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灵气逼人的新锐摄影师,是个什么货色!”
池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挣脱不开:“阿煜!别闹!”
“放开我!”
两人在楼梯口争执拉扯起来,沈煜用力一甩,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阿煜!”池鸢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冲下楼梯,将他扶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佣人闻声赶来,惊慌地问:“池总,要不要叫救护车?”
池鸢检查了一下沈煜的情况,除了脚踝扭伤肿胀外,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她沉吟片刻,道:“不用叫救护车,打电话叫私人医生医生过来一趟。”
她抱着沈煜回到客厅沙发,又补充了一句,“看好先生,最近……不许他出门。”
沈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痛得几乎麻木。
她为了不让他去找祁明远的麻烦,竟然……打算将他软禁起来?
很快,私人医生赶到,给沈煜处理扭伤的脚踝。
正骨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沈煜忍不住倒吸冷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池鸢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沉默地将自己的手臂递到他唇边,声音低哑:“疼就咬我。”
沈煜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闻言,想也没想,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衬衫袖口和她的手臂。
可池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
私人医生处理好伤口,留下药膏便离开了。
池鸢看着手臂上那个清晰无比、还在渗血的牙印,有些出神。
沈煜松开她,冷冷地看着她:“怎么?后悔了?”
池鸢摇了摇头,抬眸看他,眼神复杂:“不是。只是在想,圈子里都说你是只睚眦必报,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从钱夹里取出一张黑卡,“我知道你因为照片的事生气。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算是补偿。”
沈煜看着那张象征着无数财富的黑卡,只觉得无比讽刺:“池鸢,你真以为他盗用了我的照片,就能万事大吉了?你知道吗,他最不该用的,就是我的照片。”
池鸢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拿着平板电脑,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池总,不好了!网上突然出现大规模舆论,指责祁明远先生摄影展的作品涉嫌抄袭沈煜先生的风格和构图!现在热搜已经爆了,祁先生的声誉受到很大影响!”
池鸢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热搜话题,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煜:“是你放出去的?”"
仿佛池鸢的痛苦,也随着这场情事,一点点刻进了他的骨髓,融入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光线里,露出了祁明远那张震惊而苍白的脸。
他看着阳台上纠缠的两人,尤其是被池鸢贴着的衣衫不整的沈煜,猛地张大了嘴巴,眼圈瞬间就红了,然后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转身就跑开了!
而池鸢,她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死死地盯着祁明远跑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甘和一种沈煜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那一刻,沈煜浑身冰凉,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她方才因为看到祁明远亲了别的女人而失控,嫉妒得发狂,所以,她也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用他的身体,来报复,来宣泄,试图让祁明远也吃醋?
这居然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克己复礼的池鸢能做出来的事?
那她把他当什么?一个刺激他心上人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在公共场合羞辱的发泄对象?
她以为他沈煜是什么?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一把推开她,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池鸢被他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似乎也因为这巴掌而清醒了一些,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沈煜抖着手拉好自己的衣服,强撑着几乎崩溃的精神,踉跄着冲出了阳台。
刚走出宴会大厅,来到酒店门口,准备叫车,一个身影却拦在了他面前。
是祁明远。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伤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恨意。
“你是池鸢的丈夫,沈煜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她的……初恋,祁明远。”
沈煜红着眼睛,满心疲惫和怒火,只想让他滚开:“让开!”
祁明远却微微一笑:“沈先生,别急,初次见面,我该给你送个见面礼。”
话音刚落,沈煜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见祁明远猛地从身后抽出一个啤酒瓶,朝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沈煜只觉得额角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疼得撕心裂肺,眼前一黑,彻底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