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示意汇报暂停,接起电话。
佣人惊慌的声音传来:“池总!不好了!先生、先生他放了一把火,把别墅全烧了!”
池鸢听着,眉头都未动一下,“没关系。烧了就烧了,到时候再搬去另一套别墅。”
她挂断电话,示意会议继续。
汇报刚进行到关键处,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是某顶级拍卖行的负责人,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忐忑:“池鸢,冒昧打扰。沈先生委托我们,将他名下所有您赠送的珠宝、首饰、奢侈包进行公开拍卖,因为涉及金额巨大,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
池鸢神色依旧未变,“随他喜欢。”
她再次挂断,示意会议继续。
紧接着,第三个电话响起,是祁明远打来的,带着哭腔:“池鸢,沈煜发微博捶我了,现在网上骂我的人更多了,我该怎么办啊……”
池鸢语气沉静:“他发了什么?……你先别急,我看看。无论他发什么,我都会处理。”
她挂断电话,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了沈煜刚刚发布的动态。
内容并非她要求的澄清,而是直接转发了抄袭指控,并附上了一句话,直接锤死了祁明远盗用他作品的事实。
@祁明远 让我们恭喜这位盗用我照片的小偷,彻底火了!
池鸢看着这条微博,眸色深了深。
她早料到沈煜不会乖乖就范,却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
算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正打算吩咐助理去处理公关危机,第四个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她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打来的。
“我靠!池鸢!沈煜那么野的大帅哥你都能放走?你既然不要,姐妹我可就下手了啊!”
池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啊?”朋友比她更惊讶,“你看朋友圈啊!沈煜发的!”
池鸢立刻切出通话界面,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刷新出来的第一条,赫然是沈煜的动态。
两张图片。
一张,是摊开的离婚证。
另一张,是沈煜在机场候机厅的自拍,他戴着墨镜,薄唇飞扬,身后是巨大的航班信息屏。
图片上方,配着一行张扬的文字:
单身快乐!想当我女朋友的,排队报名。
而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底,上百条评论,来自各个圈层的富家千金、甚至一些知名女艺人……全都在整齐划一地排队:
报名+1
帅哥看我!我排第一个!
沈大少爷给个机会!
已私信简历,求翻牌!
"
“离婚,是我来找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以后,你们就当沈煜……死了。”
第四章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拖着血迹斑斑的身体,一步一步,转身离开。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他在医院处理伤口,昏昏沉沉地躺了好几天。
直到出院那天,他接到了池鸢的电话。
“晚上有个商业酒会,需要你陪我出席。”
沈煜刚要开口拒绝,池鸢似乎提前预知了他的反应:“必须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最终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好。”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酒会设在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煜穿着一件蓝灰色的高定西装,通身的矜贵气派。
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沈煜早已习惯这种注视,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清冽小苍兰气息靠近了他。
池鸢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你一向不喜欢穿三件式的西装,今天是怎么了?”
“我说过,在我身边,你可以做自己,就算穿T恤和短裤来,也不会有人敢说你。”
沈煜身体微微一僵。
这句话,让他瞬间回到了初次见面的茶室,那个蹲下身给他换拖鞋的女人……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瞬间,如今想来,却像最尖锐的讽刺。
他扬起下巴,笑容带着挑衅和自嘲:“池总说笑了。我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穿T恤短裤?”
“看到那些女人的眼神了吗?都看直了。就当我今天大发善心,做慈善了。”
若是别的女人,听到自己的丈夫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恐怕早就嫉妒得发狂了。
可池鸢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静看向他,话题突兀地转开:“你今天,让你父亲去我家商讨离婚的事情了?”
“是因为前些天在车上,我欠你的床事没做完,所以你才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
沈煜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冷得发疼。
他冷笑出声:“耍脾气?池鸢,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吗?难道我就不能是真心想离婚?”
池鸢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穿一切,她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不会。”"
“那我又闹事了,你生气吗?”他站起身,故意抓住她的手。
池鸢神色依旧淡定,甚至连眼都没眨,“这么点小事,不至于惩罚。你把天都掀了,我也能摆平。”
沈煜一股火堵在胸口,气得不行:“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火烧咖啡馆?我告诉你,有人看上我了,假装摔倒故意投怀送抱!你看,我的手都被那女的摸了!你不吃醋吗?”
池鸢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一瞬,依旧没什么情绪:“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叫保镖处理。”
沈煜咬着后槽牙,简直要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疯:“池鸢,你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女人!无趣!死板!至极!”
池鸢闻言,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你才24,我比你大五岁,的确老了些。”
“……”
沈煜这次是真的气死了,每次都是这样,他用尽力气挥出一拳,却像是打在棉花上,反弹回来的只有自己的无力感。
他愤愤地甩开她欲牵他的手,率先钻进了等候的库里南。
池鸢跟着上了车,吩咐司机:“回公馆。”
车子刚要启动,沈煜忽然开口:“等等,你下去找个地方待一会儿,等会儿再过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池鸢一眼。
池鸢微微颔首,司机这才如蒙大赦般下车,快步走远。
“你要做什么?”池鸢看向沈煜。
沈煜凑近她,手指灵巧地探向她腰间,解开了她昂贵的腰链,薄唇勾起一抹笑:“池总贵人多忘事?今天是15号,是你定的,同房日。”
池鸢扫了一眼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声音依旧平稳:“你要在车上?”
“不行吗?”沈煜桃花眼勾人,指尖在她紧绷的小腹上画着圈,“刺激一下你这台老机器,不好吗?”
池鸢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呼吸渐沉。
随即,她不再多言,抬手环住他的后颈,仰头便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她特有的气息,清冽而强势。
沈煜用力回应,试图点燃她,指尖划过她的后背,唇舌轻点她的耳后和脖颈,用尽了他所知的所有撩拨手段。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她依旧如同最严谨的演奏家,遵循着既定的乐章,呼吸甚至都没有乱上一分。
就在沈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池鸢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动作一顿,伸手拿过手机。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神色,竟骤然一变!虽然只是极细微的蹙眉和眼神一沉,但对他而言,已是石破天惊!
她推开身上的人,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物。
“阿煜,我有事,你先下去。”
沈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池鸢!我还没……”
“乖一点,”她打断他,语气似乎放软了一丝,但依旧带着距离感,“之后补给你。”"
“池鸢!不行!你酒精过敏!”祁明远失声喊道,想要阻止。
池鸢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站到一边去。”
沈煜看着她一瓶接一瓶地灌着那些烈酒,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痛得他浑身发抖。
他死死攥紧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才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失态。
池鸢的酒量显然很差,酒精过敏的反应很快出现,她的脖颈和脸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疹,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她依旧没有停下,直到将最后一瓶酒喝完,她才猛地放下酒瓶,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常备的抗过敏药,干咽了几粒下去。
尽管脸色潮红,呼吸沉重,但她看向沈煜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这样,可以了吗?”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沈先生,轮到您去做头部CT检查了。”
沈煜忍着额角的剧痛和心中的万箭穿心,踉跄着下床。
在经过祁明远身边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一旁的两个啤酒瓶,对着祁明远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
两声闷响,伴随着祁明远凄厉的惨叫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可以!”沈煜丢掉手中的碎瓶渣,眼神冰冷如霜,“我沈煜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且是双倍奉还!”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跟着吓呆的护士走出了病房。
“沈煜!”
身后传来池鸢第一次失态地吼出他全名的声音,紧接着是兵荒马乱的动静,她焦急地扶起惨叫的祁明远,大声呼喊着医生。
沈煜没有回头。
在做检查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走廊里护士们小声的议论。
“天啊,池总带来的那个男人伤得好重!”
“池总都快急疯了,亲自满医院跑,调血库,找专家……”
“从来没见池总那么失态过,她平时多冷静的一个人啊?”
“看来是真爱无疑了……”
沈煜躺在冰冷的检查仪器上,红着眼睛,死死咬住牙,可滚烫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接下来几天,沈煜一个人在医院养伤。
池鸢似乎因为他这次对祁明远的狠手而动了怒,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沈煜也不在意,伤好些了,便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出院,他就叫了圈内最玩得开的兄弟,直奔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池鸢给她上药的动作顿住了,她抬眸看他,眼神深沉如海,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力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沈煜的心,在那片沉寂中,彻底死了。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我发。”
池鸢似乎松了口气,她将自己的手机再次递给她:“我看着你发。”
沈煜接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微博。
就在她准备打字的时候,助理再次匆匆敲门进来:“池总,祁先生在家看到网上的言论,情绪崩溃,晕过去了!”
池鸢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沈煜丢下一句:“我先过去看看明远,你记得澄清。”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助理快步离开了。
沈煜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沈父打来的。
“离婚手续已经办妥了,池家那边很痛快。你说你……唉,失去了池鸢这么好的老婆,以后有你后悔的!我们沈家的脸真是……”
沈煜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动作利落地将父母、弟弟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他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好行李,他拖着箱子走到厨房,打开了燃气灶,然后,将一张点燃的纸扔在了客厅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离婚了,这个所谓的婚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别墅,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师傅,去机场。”
另一边,池鸢在祁明远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将他哄睡着。
助理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时间,终于忍不住提醒:“池总,集团那个五百亿的并购项目会议,真的不能再拖了,高层和海外分部已经等了很久。您今天已经为祁先生的事耽搁太久了……”
池鸢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间,终于起身:“走吧,去公司。”
五百人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项目经理,小声对旁边的老员工说:“第一次参加池总主持的会议,好紧张,听说池总要求极为严苛……”
老员工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池总虽然要求高,但她为人克己复礼,情绪格外稳定,我们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失控过。你只要准备充分,如实汇报就行。”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池鸢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第十章
她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裙,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会议开始,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项目进展,池鸢坐在主位,面容沉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别墅的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