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影。
“池鸢,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喝多了,看到你们在阳台上那样……我、我太嫉妒了,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嫉妒?你不是已经有在接触的女人了吗?在酒会上和她相谈甚欢,甚至……亲了她。”
“那都是做给你看的!”祁明远急切地解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你嫁给了沈煜,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贵公子,家世好,长得好……我怕你心里眼里全是他,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池鸢沉默了片刻,然后,沈煜听到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再好……也与你不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在沈煜的心口反复切割。
不同?
是啊,他是她被迫结婚的工具,而祁明远,是她刻骨铭心的挚爱,自然不同。
第六章
祁明远似乎因为这句话得到了安抚:“那……那我现在打了沈煜,他性子那么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办……”
“放心,我来解决。”
说完,她推开了病房门。
正好和病房里的沈煜四目相对。
她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明远昨天喝醉了,误把你当成了骚扰我的流氓,所以才失手伤了你。只是一场误会。他以前……是我的学弟,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
沈煜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
“误会?池鸢,你觉得我信吗?还是你觉得,我沈煜是个傻子?”
池鸢眉头微蹙。
沈煜继续道,声音带着讥诮:“这件事要解决不了,我就报警,你们池家势大,可我沈家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我就一直告,你就一直保。看看谁先耗不起。”
池鸢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你要怎么样?”
沈煜死死盯着她,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保镖提着一个小型冷藏箱走了进来,里面赫然是十几瓶烈性洋酒!
沈煜指着那箱酒,看向祁明远:“把这些酒,全都喝了。”
祁明远脸色瞬间煞白,“我、我喝不了。”
“喝不了?”沈煜挑眉冷笑,“喝不了酒你昨晚撒什么酒疯?还是你这误认的本事,也挑状态?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找几个人来帮你进入状态?”
祁明远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他看着那堆酒,咬了咬牙,伸手颤抖地拿起一瓶,刚要打开,一只纤细的手却抢先一步,将那瓶酒夺了过去。
池鸢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煜:“我替他喝。”"
池鸢给她上药的动作顿住了,她抬眸看他,眼神深沉如海,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力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沈煜的心,在那片沉寂中,彻底死了。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我发。”
池鸢似乎松了口气,她将自己的手机再次递给她:“我看着你发。”
沈煜接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微博。
就在她准备打字的时候,助理再次匆匆敲门进来:“池总,祁先生在家看到网上的言论,情绪崩溃,晕过去了!”
池鸢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沈煜丢下一句:“我先过去看看明远,你记得澄清。”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助理快步离开了。
沈煜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沈父打来的。
“离婚手续已经办妥了,池家那边很痛快。你说你……唉,失去了池鸢这么好的老婆,以后有你后悔的!我们沈家的脸真是……”
沈煜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动作利落地将父母、弟弟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他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好行李,他拖着箱子走到厨房,打开了燃气灶,然后,将一张点燃的纸扔在了客厅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离婚了,这个所谓的婚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别墅,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师傅,去机场。”
另一边,池鸢在祁明远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将他哄睡着。
助理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时间,终于忍不住提醒:“池总,集团那个五百亿的并购项目会议,真的不能再拖了,高层和海外分部已经等了很久。您今天已经为祁先生的事耽搁太久了……”
池鸢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间,终于起身:“走吧,去公司。”
五百人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项目经理,小声对旁边的老员工说:“第一次参加池总主持的会议,好紧张,听说池总要求极为严苛……”
老员工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池总虽然要求高,但她为人克己复礼,情绪格外稳定,我们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失控过。你只要准备充分,如实汇报就行。”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池鸢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第十章
她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裙,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会议开始,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项目进展,池鸢坐在主位,面容沉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别墅的座机。"
沈煜抬起下巴,即使内心鲜血淋漓,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准备离婚的。你去和池家说,尽快把离婚手续走完。”
第三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愕。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池鸢离婚。”沈煜一字一顿地重复。
下一秒,沈父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胡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池家那样的门第,池鸢那样的人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母也在一旁帮腔,细数池鸢的种种好处。
沈煜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沈父见他油盐不进,怒火更盛,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到祠堂去!执行家法!打到他说不离为止!”
两个佣人上前,抓住了沈煜。
祠堂里,冰冷的家法棍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妆容,红色的衣服被渗出的血迹染得愈发暗沉。
“说!你还离不离婚!”沈父厉声质问。
“离。”沈煜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又一棍落下。
“离不离?”
“离!”
……
不知挨了多少棍,沈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但他依旧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字:“离……”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你非要离婚是吧?好!你给我说出个理由来!池鸢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沈煜猛地抬起头,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她不爱我!她心里有别人!可以了吗?!我不是收破烂的,什么人都要!”
他以为会看到父母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沈父沈母在短暂的沉默后,脸上露出的,竟然是心虚。
沈母叹了口气:“你……你都知道了?”
那一刻,沈煜的心脏像是被瞬间贯穿,抽痛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池鸢心里有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