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贵!
那个把陈默当成垃圾一样,踢进冷案档案室的王主任!
赵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疯子,他杀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杀的是一个警察!
这是在宣战!是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嘲讽着警方所有的尊严!
“他曾经是你的敌人,不是吗?”
那个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陈默耳边响起。
“我帮你清理掉了垃圾。”
“你应该……感谢我。”
陈默扶着墙,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直起身,强行压下了身体里翻江倒海的不适。
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件“作品”。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极地寒冰般的……平静。
“作品?”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对方的自鸣得意。
“不,这不是作品。”
“这只是一堆……处理得相当粗糙的垃圾。”
“你说什么?!”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我说,你的手法,充满了外行人的愚蠢。”
陈默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浴缸,走向那具尸体。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脏上。
“《马拉之死》这幅画,精髓在于光影的运用,在于马拉脸上那种平静与痛苦交织的殉道者表情。”
“而你只用了一盏粗暴的顶灯,光线生硬,毫无美感。”
“你甚至没有处理好尸体的僵硬问题,他的手臂肌肉已经开始收缩,破坏了原作那种无力下垂的松弛感。”"
赵大海重重一拍桌子。
“目标,东郊工业区!清雪,立刻带人去摸排!我去申请搜查令!”
他说完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安坐在椅子上的清瘦身影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走了。
他却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陈默。
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
“你,陈默。”
“跟我们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你到了现场,还能‘分析’出什么花来。”
跟我们一起去。
赵大海的声音像一枚钉子,钉进了档案室死寂的空气里。
陈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去现场?
一股熟悉的恶心感,不受控制地从胃里涌上喉咙。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试图用疼痛来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赵队!”
苏清雪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陈默他……只是个档案管理员,没有出现场的经验,而且他的身体……”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带一个有现场恐惧症的人去抓捕连环杀人犯?
这不是胡闹吗?
瘫在地上的王主任,此刻眼中也迸发出一丝恶毒的希望。
去!快去!
让你去现场!
等你到了地方,对着一地血水吐得昏天黑地,看你还怎么装神探!
赵大海却像是没听到苏清雪的话。"
“至于毒药……”
陈默看向赵大海。
“赵队,我需要你向法医部门申请,对死者的心脏进行二次活体组织切片检查。”
“重点检查心肌细胞的线粒体,那里,应该还残留着毒素反应的痕迹。”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从作案手法,到作案工具,再到破案方向。
短短一分钟,他为这个无解的密室案,画出了一条清晰得令人发指的侦破路线图!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默。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清澈的眼。
高凡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刑侦逻辑,在这个“怂包”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的推理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来回抽打!
“好!”
赵大海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起那张草图,看都没再看高凡一眼。
“清雪,立刻联系技术队,全城排查能做出这种精密工具的钟表匠、锁匠和机械师!”
“我亲自去法医中心!”
他转头看向陈默,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小子,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现场!”
“把这个案子,给我钉死!”
说完,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经过高凡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看到了吗?”
“这才叫破案。”
高凡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赵大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苏清雪扶着,依旧一脸虚弱的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