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凡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听着周围人压抑的惊叹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赵大海押着人,路过他的面前,脚步猛地一顿。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
“高队。”
他的声音洪亮,足以让整个楼层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案发现场很刺激吗?”
“怎么我们陈组长毫发无伤地回来了,你的脸,却白得跟刚从太平间里捞出来一样?”
轰!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高凡的身体猛地一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是羞辱!
赤裸裸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陈默。
然而,陈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目不斜视地,从高凡身边走了过去。
那份无视,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高凡高傲的心脏。
“我……我……”
高凡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赵大海和陈默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局长办公室的走廊尽头。
……
局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
局长看着面前的审讯报告,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平静的陈默。
他手中的烟头,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都毫无察觉。
“心理战术……”
“香气追踪……”
“凭着几句对话,就诈出了一个完美不在场证明凶手的口供……”
局长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猛地站起身。"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他没有丝毫的喜悦。
目光落在了面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
那只手,紧紧地攥着一个东西。
一个印着衔尾蛇与破碎王冠徽记的……黑色手机。
就在这时。
那个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皇帝!
那个黑色的手机,在死寂的大厅里,像一颗跳动着的魔鬼心脏。
屏幕上。
“皇帝”两个字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别动!”
赵大海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准备上前的医疗兵,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姿态护在了陈默身前。
“技术组!立刻追踪这个信号!”他对着耳麦咆哮。
“不行赵队!”李科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的信号是虚拟的!根本无法定位!我们只要尝试追踪,他就会立刻挂断!”
赵大海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头,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已经昏死过去的面具人,又看了看那只不祥的手机。
进退两难。
“陈默,我们……”
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陈默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虚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场风暴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从那个面具人冰冷的手中,拿起了那只正在震动的手机。
“你干什么!”赵大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陷阱!”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挣开了赵大海的手。"
“我们走。”
“走?去哪?”李虎一愣。
“回江城。”
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既然林海市的同行,觉得我们是在写小说,那我们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至于那十五个失踪的人……”
陈默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压在张海峰心头的话。
“就让他们,继续当五年的孤魂野鬼吧。”
说完,他径直向外走去。
苏清雪和李虎,立刻跟上。
李科也合上电脑,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同情地瞥了一眼张海峰,摇着头走了。
“站住!”
张海峰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死死地拦在了陈默面前!
他那张老脸,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轻蔑。
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慌和……哀求!
“陈……陈组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称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赔不是!”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在林海市警界横行了半辈子的老刑警,竟然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给陈默跪下!
他知道,如果今天陈默就这么走了。
那十五个失踪者的家属,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这身警服,也就穿到头了!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倨后恭的老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