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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锁扣上的刹那,发出“咔哒”一声钝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周微的心上。她猛地转过身,看着那扇简陋的木门,门框上的木头已经发黑腐朽,缝隙里塞着干枯的稻草,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放我出去!”她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门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糙的木头磨得掌心生疼,可她像感觉不到似的,拼命摇晃着门板,“陈壮!你这个强盗!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屋檐下挂着的玉米棒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地哭。

周微的力气渐渐耗尽,双手顺着门板滑下来,身体瘫软在地。她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囚禁她的地方——土坯房的墙壁是黄泥混合着麦秸糊成的,坑坑洼洼,还能看到里面嵌着的碎石子。屋顶用茅草和油毡盖着,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几只灰黑色的蜘蛛正慢条斯理地织着网,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三块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旁边堆着一小堆柴火,柴火旁是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面盛着半罐浑浊的水。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面上布满了划痕和烫印,桌腿用几块碎砖垫着才勉强保持平衡。桌子旁边是两条长凳,凳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而她身后,是一堆铺在地上的干草,上面勉强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暴晒后的味道。这大概就是她以后要睡觉的地方。

周微看着这一切,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想起自己在美院的宿舍,干净的白墙,明亮的窗户,书桌上摆着她心爱的颜料和画笔,墙上贴着她画的素描。那里有暖气,有热水,有和她一起笑闹的室友……可现在,那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为什么是我……”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哽咽。她不过是想来山里画几幅画,不过是渴了,喝了一个陌生妇人递来的水,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猛地回头,看见陈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被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拉得很长,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周微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紧紧贴住冰冷的门板。“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表现出强硬的样子。

陈壮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的眼睛很深,在昏暗的光线下,瞳孔像是墨色的潭水,看不出情绪。周微这才看清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不算太深,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破坏了他原本还算周正的轮廓。可即便如此,他的五官依旧带着一种野性的硬朗,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下颌线清晰分明,只是被常年的日晒和风霜磨出了太多的痕迹。

“我叫陈壮。”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像闷雷,“钱已经给了,你就是我媳妇。”

“我不是!”周微猛地提高了声音,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那钱是脏钱!你们这是拐卖!是犯罪!你放我走,现在还来得及!”

陈壮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她的话很不解。“山里都是这样,”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没钱娶不上媳妇,就只能买。隔壁村的王老五,前年也买了个,现在孩子都有了。”

“那是错的!是犯法的!”周微几乎是吼出来的,“人不是东西,不能买卖!”

“可你已经被买来了。”陈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好跟我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你。”

“我不稀罕!”周微别过头,不想再看他那张让她恶心的脸,“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过日子!”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陈壮。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像山里捕猎的鹰,紧紧地盯着她。周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却已经退无可退。

突然,陈壮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很大,粗糙得像砂纸,力道大得惊人,周微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放开我!”她尖叫着,用另一只手去推他,指甲狠狠地掐在他的胳膊上。可他的肌肉像石头一样坚硬,她的反抗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陈壮拽着她,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周微的腿还软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他抓得更紧了。

“我再说一遍,”陈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泥土的气息,“别闹了。”

“你放开!混蛋!畜生!”周微口不择言地骂着,眼泪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糊了一脸。她用脚去踢他,却被他轻易地躲开。

陈壮似乎被她的哭闹惹恼了。他猛地一用力,将她往怀里拽了拽。周微猝不及防,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鼻尖一阵发酸。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味道,像雨后的山林,混杂着青草、泥土和汗水的气息,陌生而压迫。

“别逼我动手。”陈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忍耐。

周微却像是被激怒的小兽,反而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你动手啊!有本事你打死我!不然我一定会逃出去的!我一定会让你坐牢的!”

她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陈壮压抑的情绪。他猛地低下头,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烦躁,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欲望。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只好让你认清现实。”他说。

话音未落,他突然低下头,粗暴地吻住了周微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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