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离熟的,都是陌生人,要是发生了点什么可怎么办啊?”程又青想想就替她担心。
沈清宜伸手拉着她坐下,“都是陌生人才好呢,再说我早早的就计划好了,做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
“那......那多可惜啊!”程又青还是不敢相信。
沈清宜清绝的眉眼里满是淡然,“可惜什么?”
“多少人做梦都想嫁给陆砚。”
沈清宜笑道:“嗯!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明白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即便嫁给了他,我还是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啊,甚至更多的时候连人都见不到。
唯一的用处就是,他的身份确实给我们母子带来了庇护。
所以我也没有再怨他别的什么。”
程又青深吸了一口气,“那他怎么说?”
“你猜猜?”
“离?”
沈青宜摇了摇头。
“不离?”
沈清宜又摇了摇头,“你做梦都想不到。”
程又青实在忍不住了,“你快说说。”
沈清宜心情复杂的说道:“他说等我找到了下家,再和他谈离婚的事。”
她该说他是好人还是渣男?
程又青一时没忍住,刚喝的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说实在这本来是件严肃的事,她不该笑的,可终究是没忍住。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客观评价道:“人还挺道义的,确实对得起沈教授的嘱托。”
当然这句一出,没爱也是真的,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的媳妇真说不出这种话来。
见沈清宜满脸复杂,程又青连忙转移话题,“你让我帮什么忙?”
沈清宜摸了一下儿子的头,“我想办一张去鹏城的边防证,让你爸帮帮忙。”
现在的鹏城,出了个边防证政策,办边防证需要街道居委会审查、派出所核查、公安局办证三个程序。
而程又青的父亲正是这里的街道居委会主任。
这时程妈妈也洗了一串葡萄端了出来,摆在沙发前面的小几上,出来时刚好听到那句话,一口否决,“陆砚刚回来,以他的身份,在单位上那可是香饽饽,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这个时候去鹏城,你说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程妈妈一向拿沈清宜当闺女疼的,特别是发生这种事后,心里更是怜惜。
说完之后见沈清宜有些沮丧,程妈妈又开口道:“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只要陆砚认下平安,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散了,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把陆砚哄在身边。”
沈清宜道:“我不能让我爸这辈子白受冤枉。”
再说她对把陆砚哄在身边这件事没什么信心,他心里有那个青梅竹马,只是程妈妈这一辈的观念里,陆砚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是他是谁的丈夫,能不能给这个家带来好处,这才是最关键的。"
沈清宜抬头看向他,有些微微惊讶,可很快就明白了,“你好好对安安就可以了。”
陆砚不说话了,她没有接受他。
是啊,发生这样的事,任谁也没办法一时接受,他不怪她。
陆砚拿起沙发上的包,对沈清宜说道:“我明天再来看安安!”
“好!”
陆砚走后,留下沈清宜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刚刚说往后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四年的不管不问,甚至根本不知道安安的存在,现在回来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安安吗?
也好,如果他真能带好安安,往后她去鹏城也可以将安安交给他。
......
第二天一早,沈清宜带着安安去买菜,到了菜市场,买了两颗西葫芦,半边鸭肉,一根莴笋,想到陆砚要来,又买了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回到家,把鸭肉和鸡蛋放进冰箱。
其它的菜放在了菜篮里面,又对安安说,“妈妈现在要去工作一会,你去客厅里自己玩一会儿。”
“好!”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回复道。
沈清宜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安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夏叔叔给他带回来的小人书,身边放着爸爸送的机器人。
“安安!”
安安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王豆豆,手里拿着几颗糖,正是爸爸那天送给他的。
安安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豆豆走进来了,“呆瓜,我叫你出来玩呢,又犯什么愣?”
安安皱了皱眉,怕影响到妈妈工作,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不玩,你出去。”
王豆豆看着他旁边的机器人,想要伸手去拿,却被安安一把推开。
“你干嘛,我只是看看,要不我拿我的大白兔和你换?”
安安放下书,把机器人攥得紧紧的,“不换,我要等晚上爸爸回来了和他一起玩。”
他才不是野种,他有爸爸,而且他的爸爸很聪明,什么都会。
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迫切想要在豆豆面前炫耀爸爸的冲动。
豆豆想到那个高大帅气的叔叔,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爸爸喜欢你吗?”
安安下巴一扬,用着毋庸置疑的小奶音回应道:“那肯定啊。”
豆豆觉得安安在吹牛,“你爸爸要是喜欢你,早就回来认你了。”
安安听到这句,小脸瞬间虽然不高兴了,却还是辩驳道:“才不是,因为他工作忙,他昨天才过来陪我了,今天晚上也会来,往后天天都会来。”
豆豆也来了小嘴一翘,“我才不信。”"
“等会我来试试!”
陆砚将机器人重新装回,一块也不缺,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递到安安面前,“你来试试!”
“好耶!”
沈清宜看着身姿如玉的男人,姿态闲适,眉目舒展,和从前与父亲在一起认真专注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此时眼里有人,看着安安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柔和。
“安安!”沈清宜轻轻喊了一声。
父子俩齐齐回头。
沈清宜走近,将手上的收音机递到安安面前,“妈妈听完了,你拿去吧。”
安安一把接过沈清宜手上的收音机,露出小虎牙,“谢谢妈妈!”
沈清没有多打扰,转身就回了房间。
安安一边抠着收音机里的电池,一边嘀咕道:“每天晚上都要听那几首同歌曲,很无聊。”
“什么歌曲?”
安安抠电池的手指停下,仰着小脸作思考状,“《粉红色的回忆》还有《绿岛小夜曲》,里面的歌词我都记住了,妈妈还没有学会。”
“什么样的歌词?”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清宜喜欢什么?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安安将歌词完完整整的背了一遍,要是旁人免不得要夸上几句聪明,但是对于陆砚确是再正常不过。
毕竟过目不忘也是他的本事。
但是这歌词确实没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意思,他也一字不漏的全都记在了脑中。
父子俩谈话间,安安就把电池装在机器人身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差不多九点,沈清宜出来喊安安洗澡睡觉。
陆砚也自觉的起身,拎起沙发上的包,同安安道别。
......
洗完澡,沈清宜替安安打痱子粉,安安突然开口,“妈妈,你真的要去鹏城吗?”
沈清宜手上动作停下,“你不想跟着妈妈呀?”
“安安当然要跟着妈妈的呀,可是能不能晚一点,现在小院里已经没有人骂我,偶尔出门还有人给我打招呼呢。”安安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沈清宜。
沈清宜摸了摸安安的头,“那你让妈妈等多久?”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月怎么样?”
他对一个月没有具体的概念,大概知道不会很长也不会很短,妈妈一定会答应。"
陆砚是被要挟娶了自己没错,但成就真正的夫妻关系他也是主动的,怀安安的时候,她也打了数次电话给他,只是想让他向父母证明安安是他的孩子。
每次都是那个冷冰冰的接线员回复说,‘陆砚同志说他现在没有空’,然后挂断。
沈清宜不信,连回复电话那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或者当时在忙事后打过来呢?他也没有。
她目光一暗,陆砚对她可能确实没有感情吧,听说他的家人和当初定亲的陈海霞这些年依旧来往甚密,可见他本人也是默许状态。
罢了,只要陆砚这次回来帮安安办了出生证明上了户口,她一定绝不纠缠,放他自由。
程又青替她焦急,“清宜,听说他这次调回来要待好长一段时间呢,好好和他培养培养感情,别浪费了你这张脸。”
她和沈清宜从小就是朋友,沈清宜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追在她身后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也就陆砚不识好歹。
沈清宜知道好友是为了自己,浅浅笑道:“谢谢你事事为我考虑,我只需要他认下安安,为我们母子正名,就放了他。”
程又青瞪大眼睛道:“你疯了!”
沈教授发生这样的事,清宜母子还能在这块地方安然无事,陆砚这个挂名丈夫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
那些人再怎么排挤针对,也只能偷偷的,因为她还是陆砚名义上的妻子。
沈清宜还要说什么,安安突然跑过来抓着她的手,忽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问道:“妈妈,我瞪着那些葡萄那么久,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是不是必须要等我们睡了,它们才会偷偷的长大?”
沈清宜摸摸他的头,温柔笑道:“是呢,所以安安先去玩别的,再等几个晚上,小葡萄会慢慢长大的。”
程又青也喜欢这孩子,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性格又乖巧,多可爱呐,她从包里取出一袋桃酥递给安安,“拿去吃吧!”
安安大眼睛一弯,“谢谢阿姨!”
他接过桃酥,迈着小短腿,坐到屋前的门槛上,从里面取出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口。
又香又脆的桃酥让小家伙开心的眯起眼睛。
他吃得起劲时,手上的袋子一空,安安警觉地站了起来。
王豆豆拿着桃酥袋子,冲着安安挑衅道:“沈平安,这桃酥给我吃,我就跟你玩,往后再也不骂你野种了。”
安安气的小脸通红,“我不要和你玩,桃酥还给我。”
他冲上去抢桃酥。
可安安比王豆豆小一岁,力气也小,没过几招就被王豆豆推倒在地。
安安疼的红了眼眶,但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四周,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中了豆豆那只拿着桃酥的手。
桃酥散落在地,豆豆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安跑过去,将掉出来的桃酥一脚踩碎,把还在袋子里的桃酥捡了起来,飞快跑回了家。
沈清宜看着他眼眶红红,身上沾了灰尘,连忙蹲下来问道:“安安怎么了?”
安安低着头小声道:“王豆豆抢我桃酥,还推我,我拿石头把他砸哭了。”
他知道王豆豆的妈妈等会肯定会过来找妈妈的麻烦。
“他先动的手?”沈青宜的语气轻柔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