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等了你好久!”安安的大眼睛亮亮的,粉嫩的小粉满是喜悦。
陆砚抱着他走到沙发旁边,才将他放下,笑道:“我没有来晚吧!”
“没有。”安安摇了摇头,又拿起电视柜上的那个收音机递到陆砚面前,“收音机坏了,妈妈今天拿去街上没有修好,好像有点不高兴,你能帮忙看看吗?”
陆砚的目光闪了闪,问他,“这个收音机很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夏叔叔从巷城捎回的,应该挺贵。”安安小声道。
陆砚将收音机拿在手上,拆开看了看,对安安说道:“爸爸也没有看出来,不如明天我教你怎么做一台收音机送给妈妈怎么样?”
安安以为自己的耳机听错了,“爸爸会做收音机?”
陆砚点了点头,“当然,明天爸爸放假,可以来教你,不过没有做好之前,先保密哦,这样才能给妈妈一个惊喜。”
安安崇拜的眼神再也藏不住,“好啊!”
爸爸还真是无所不能呢,居然能做收音机,这可比豆豆的爸爸厉害多了。
沈清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子俩坐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的,像是说着什么秘密。
心中升起微样的情绪,这么亲密?
“安安,和你爸爸去洗手吃饭了。”
父子俩齐齐应了声,“好!”
等菜饭摆好,都坐上桌了,沈清宜给陆砚也打了一碗鸡汤,陆砚接过,就那么一刹那,他心中莫名划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概念。
他的妻子为他做饭,给他打汤,儿子聪明又贴心的等着他回家。
从前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他端着汤,喝了一口,感觉妻子在盯着自己,这种被女人盯着的体验每天都会发生,他只觉得很无聊,根本不会在意,可此时却莫名有种紧张的感觉。
他将手上的汤碗放下,抬眸看她,“怎么了清宜?”
沈清宜开口道:“你打了陆凡吗?”
陆砚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虽然她知道是与自己有关,但还是想从陆砚的嘴里得到证实。
“他本就该打,谁让他当初对你动手。”说到这里陆砚难堪又愧疚。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听到他的亲口维护,沈清宜的心还是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是因为安安吗?”
“因为你是我妻子!”陆砚毫不犹豫的开口。
听到这句,沈清宜有些崩不住了,激动又委屈,“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这四年间,你不闻不问,打电话不接?你知不知道,当初只要你一句话,......”
她和安安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可沈清宜却说不下去了。
“你给我打过电话?”陆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人向我转告过,但我写过十几封信,你也没有收到吗?”
说完之后他又怔住了,那时在临城等他安顿下来,有空写信的时候,沈清宜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好!”
好一会儿安安又问,“咱们去鹏城是不是投靠夏叔叔?”
沈清宜惊了惊,这小鬼,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喜欢夏叔叔吗?”
安安犹豫了好一会儿,“喜欢夏叔叔,他总是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可是没有像爸爸那样,玩什么都会,说什么都能懂。
夏叔叔只会夸他,他不要夸奖。
但他感觉妈妈并不喜欢爸爸。
“好了,睡吧!”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明天问问爸爸,证明什么时候写好拿过来,我好替你上户口。”
“嗯!”
......
中午下班,陆砚去饭堂吃饭,苏洋和另外一个同事跟在旁边。
“刚刚那组研究数据多亏了你,否则这会我还下不来吃饭。”苏洋感激道。
“陆砚,咱们马上要和沪市那边过来的一批专家进行研讨,听说是关于往后建‘光纤光谱天文望远镜实验基地’的可行性,咱们这边现在对这个项目都没有概念,这可怎么办?”另一位同事忧心的开口。
苏洋一听也紧张道:“是啊,听说那批专家里有几个还是留洋回来的。”
陆砚拿着碗到打饭的窗口排队,脸上表情一如往常,“所以他们特意来这里探讨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陆砚的上司王志方刚好过来排在他的事后面,“还不是因为你上一批项目做得出色。”
说完之后拍了拍陆砚的肩膀,“我知道你小子能行,所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可别给咱们研究院丢脸啊。”
陆砚沉默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王志方,“借点钱给我。”
王志方皱了皱眉,“不是才发过工资么?”
“我妈病了,这事你知道。”
王志芳盯着陆砚看了半天,都说这小子就是个死读书的理工男,不至于像那些文科生那么多心眼子吧?
这么孝顺?
“一百块,借不借?”陆砚又开口。
苏洋悄悄的从前面队伍里退了出来,跑到了普通窗口。
饭堂的饭菜对于研究技术人员是有特殊照顾的。
王志芳左右看了看,陆砚前面哪里还有半个熟人,他这个当领导的还真是......
咬了咬牙,点头道:“等会到我办公室来。”
他这破家事,就不该管。"
抱着安安的男子眸中划过惊艳,随后将安安放下来,对沈清宜道:“你们先谈,我先走了。”
又对安安说道:“夏叔叔下回再来看你。”
沈清宜点了点头,安安乖巧的和那男人挥手道别。
安安又看了一眼陆砚,这位叔叔让他觉得很亲切,也很聪明,一出手就让王豆豆承认了错误,可妈妈看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只是冲着他偷偷的笑了笑,就跑到了沈清宜的身边牵住她的手。
到了屋内,沈清宜示意陆砚坐下,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陆砚有些拘谨的坐在了一张刷着白漆的干净木椅上。
他抬头望去,客厅的布置和从前教授在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简洁素静的客厅现在变得温馨雅致。
浅绿色的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茶几上铺着蓝白相交的格子餐布,上面还摆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
花瓶里养着一簇浅蓝色的锈球花。
白色的餐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人一种很宁静舒适的感觉。
看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幸好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沈清宜再次出来时,手上倒了端了一杯水,她递到陆砚的手上,“家里没有茶叶了,将就着喝吧!”
陆砚伸手接过,“谢谢!”
沈清宜大概猜到他的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对爸爸当初的决定向你说声抱歉,是我们自私了,
谢谢你今天认下安安!”
语气不重,甚至温柔。却也带着十足的疏离和淡漠。
陆砚记得那晚的她不是这样子的,甚至有种错觉她喜欢自己。
“清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从见安安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陆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发颤。
沈清宜垂下眼睫,半晌才开口道:“都过去了。”
她和陆砚确实没什么话说,从前他来自己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和爸爸在专注的讨论学术和研究。
和自己就没说过几句话。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最后陆砚开口,“我替我父母向你说声对不起,等工作落实后,我会让他们回去,你和安安搬回来,以后我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他完全能理解沈清宜的态度,是他对不住她。
沈清宜经历过种种难堪,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打碎,心绪也早就磨平了。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咱们俩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从此以后就放过彼此吧,安安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把户口落实了,咱们就离婚。”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陆砚听完这段话,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难受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看着躲在门后面一直偷瞄自己的安安,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把安安上到我的户口簿上吧,可以免费读研究院的幼儿园。”
沈清宜脸上笑得温和,语气却坚定,“安安姓沈。”
陆砚沉默,他确实没资格要求安安跟自己姓,他未曾照顾过他一天,甚至连出生都一概不知,他干脆地点头,“好!但我不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