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不是有事求她,是不会这么亲热的喊姐姐的。
温云笙按灭了手机,问:“什么事?”
秦辞岁撑着沙发一个飞跃,直接跳到了这边来,在温云笙旁边坐下。
温云笙已经习惯了。
除了回来第一天惊诧他长高了,其余地方一点变化没有。
“姐姐,学校要开家长会,爸妈哥都忙,你帮我去呗。”秦辞岁嘿嘿笑着。
温云笙:“……”
“你又在学校惹事了?”
秦辞岁在学校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开家长会必定是免不了清算的。
这家里只有温云笙脾气最软,这种麻烦找她最合适,至少她不会抽他。
“没有!”秦辞岁拔高了声音,对上温云笙沉静的眼睛,又心虚的讪笑,“有一点点。”
“姐,姐姐,我是不想让爸妈生气,你也知道他们年纪大了,这几天好不容易心情好点儿,又因为我生气多不划算啊!况且我哥又忙,你看,你帮帮我呗。”
秦辞岁摇她的胳膊。
“姐姐,姐姐。”
温云笙只好答应下来:“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温云笙想了想,答应下来。
秦辞岁欢呼一声,然后蹦起来就跑了。
温云笙拿出手机,又重新给纪北存发消息:我明天有事,接风宴改后天
-
秦辞岁就读的英航中学是京市极有名望的贵族学校,小初高各个学部都有。
这所学校声望好,不单单是因为都是权贵子弟,而且教学标准也十分严格。
这也是温云笙曾经念书的学校。
温云笙九点钟出门,只说要出去面试,然后让家里的车把她送到了CBD,自己再打车过去。
一旦暴露,秦辞岁下场惨淡。
温云笙到达英航中学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分,定好的家长会时间是十点整。
时间还算宽裕,她放慢了步子。
从小到大,她好像都不习惯快节奏,主要也是身边的人都很迁就她,愿意等她慢慢的。
温云笙走在熟悉的校园里,看到身边来来往往青涩的面孔,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十七岁的那年夏末。"
-
秦砚川下楼,见温云笙正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浇水。
陈锦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的,前庭后院都种了各种花,温云笙在家最常做的事就是帮这些花草浇水松土,修剪枝叶。
四年没做了,现在上手也一点不手生,熟练的浇了水,又拿剪刀剪去一些残枝败叶,拿小铲子给松松土。
她低着头忙碌着,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近,才抬头。
“砚川哥。”她老实的打招呼。
自从上次在外面说不认识得罪他之后,她现在每次见面都会老实的喊人。
就像过年过节被迫问候亲戚的小孩,老实本分。
秦砚川视线扫过她缠着丝巾的脖颈,淡声问:“好些了么?”
温云笙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查明了,是秦佳薇做的,这次我会给她个教训,你以后也防着她点。”
温云笙其实猜到了。
昨天的晚宴,和她“有过节”的,也说得上来一个秦佳薇。
秦佳薇从小就和她过不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秦佳薇非得跟她过不去。
分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谢谢”又咽回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栖木会所停业整顿,是你做的?”
包括那条新闻。
昨晚的珠宝晚宴,是小型私人宴会,韩知樱只邀请了一个很小的圈子的人,并没有任何媒体记者参加。
而栖木会所的隐私和安保又极好,不可能允许记者贸然混进去。
记者就算真的拍到,也不一定真的敢报,毕竟这是秦家的产业。
除非,秦砚川允许了。
秦砚川声音平和:“擅作主张,总得付出些代价。”
他说的云淡风轻,却叫人心惊肉跳,叔叔说的没错,他这几年在接管公司,手腕能力都与日俱增。
他没有直接告诉秦叔叔昨晚发生的事,而是用这种外力的方式直接逼停栖木,他知道秦叔叔可能会对二叔心软。
但他的心显然不软。
可他做的这些,是为了给她出气。
温云笙抿唇,还是开口:“谢谢你。”"
童璐摇摇头:“没有。”
她顿了一下:“然后,她就哭了。”
“哭了?”
童璐眼里多了几分怜悯:“哭的,很让人心疼。”
温云笙猛的扶住楼梯间的栏杆,才堪堪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脑子里的蜂鸣声更强烈了,曾经刻意压抑遗忘的画面,再次涌现。
十二月十七,是她的生日。
异国他乡,她只认识纪北存,纪北存说要给她过生日,定了餐厅,还买了蛋糕。
她才坐下没多久,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将一杯酒泼在了她的脸上。
她反应迟钝,没有躲过,被泼了一脸。
纪北存暴跳如雷:“童璐你疯了吧?!”
童璐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占别人的位置?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告诉你,你迟早遭报应!”
纪北存气的一把推开童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朋友!”
“朋友?真有意思,床上的朋友?!”
秦砚川冷冷的扫他一眼:“要你多事。”
方助:“……是”
秦砚川眉宇间浮现一抹躁郁,他有些不耐的扯了扯领带。
“还有事吗?”
“哦还有一件小事。”
方助说:“今天我刚刚得到消息,三少爷学校在开家长会。”
“这种事也要跟我说?”
方助顿了一下:“三少爷让云笙小姐帮忙参加的。”
家长会开始,学生都清出了教室。
几个男生趴在窗口张望,忍不住说:“卧槽这是你姐?你姐好漂亮。”
秦辞岁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那是。”
“你姐有男朋友吗?”
秦辞岁一拳扬起来:“你找死呢!”
男生抱头躲开:“辞哥我错了,我就随便问问!”
家长会两小时结束。"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从前任何事都会有他帮她托底,她什么也不用怕,只要乖乖听话,放心的依靠他。
可如今,她任性的一意孤行,他在告诉她,他不会再为她托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咽下喉头泛起的酸涩,用最平静的声音回答:“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然后迈开步子直接离开。
秦砚川站在原地,漆眸沉沉的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从那之后,她再没见过他。
四年的时间,他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也没发过一次消息,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忽然之间拉开了距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温云笙毕业回国,回家吃团圆,才久违的和秦砚川再见。
手机又响了两声。
温云笙思绪被拉回,看到对话框里,林溪还在刷屏。
其实你哥对你也挺好的。
温云笙手指动了动,慢慢的敲字: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任何人是他的妹妹,他都会对她好。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
第二天一早,温云笙脖子上的印记消了一点了,但还没消干净。
她用遮瑕遮了一下,又戴上了一条丝巾搭配小裙子,这才下楼。
“笙笙。”
锦姨见她下楼,便笑着迎上来问:“昨天和宋烨见面,怎么样?”
他们已经见过了,锦姨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秦鸣谦坐在沙发里,将报纸放下:“宋烨人品能力都不错,从事金融律师,家里是律师世家,以后发展也好。”
“是啊,我给你精心挑选的,你叔叔也满意,你觉得呢?”
陈锦和秦鸣谦一同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温云笙犹豫着开口:“我觉得……”
“就一个闷骚男有什么好的?看着就无趣死了。”
秦辞岁忽然冒出来,指着那照片说:“而且你看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比我哥还无聊,真和他结婚,那不和跟我哥结婚一样恐怖,亲嘴都得做噩梦。”
温云笙:“……”
秦鸣谦气的险些把报纸摔过来:“你个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
锦姨也气的不轻,一巴掌拍他身上:“你个臭小子,你有趣,你成天惹事生非,你还有脸说人家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