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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一张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风景明信片,静静地躺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也聚焦在了陈默那只,缓缓伸向证物袋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陈默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张明信片。
就在这一刹那!
嗡——!
叮!检测到强烈执念与罪恶能量……
是否消耗10万点罪恶值,启动‘记忆回溯’?
“是。”
陈默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不再站在那间压抑的档案室里。
他的“视线”,属于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正坐在颠簸的长途巴士上,靠着窗,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正在写着什么。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
突然,巴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车厢里响起乘客的抱怨声。
司机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似乎在检查轮胎。
女孩也觉得有些烦闷,她打开车窗,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山风吹了进来。
就在这时。
一股奇怪的,混杂在山风里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金属被酸腐蚀后,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她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巨大的,看起来像是运送矿石的重型卡车。
卡车的车身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像是交叉的铁锤和镐头的标志。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卡车的车厢门,突然打开了。
十几个穿着蓝色工服,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两只冰冷眼睛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和麻醉喷雾。
“啊——!”
女孩的尖叫还未出口,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就从窗外伸了进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刺鼻的化学气味喷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意识,迅速陷入了黑暗。
她手中的那张明信片,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飘出窗外,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噗通。”
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陈大神探?”
张海峰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是不是从明信片上,看到那十五个乘客的鬼魂,在向你招手啊?”
陈默没有理他。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精神透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迷茫。
只有一片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清明。
他看着张海峰,看着他身后那一屋子幸灾乐祸的脸。
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让整个档案室陷入冰窟的话。
“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张海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是灵异事件,不是绑架,更不是意外。”
陈默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体转移。”
他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林海市的钢筋水泥,望向了西郊那片连绵的群山。
“去查一下林海市西郊所有废弃的矿区。”
“那十五个人,还有那辆巴士……”
他转过头,看着张海峰那张已经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用一种宣判的语气,缓缓说道:
“他们,就在那下面。”
“对了。”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小小的明信片上。
“那上面沾着一种很罕见的,钨锰矿石的粉末。”
“我想,你们林海市的痕检科,五年前应该没有检测这个的设备吧?”
《冷案组新人?我能听见凶手心跳!陈默苏清雪》精彩片段
袋子里,一张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风景明信片,静静地躺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也聚焦在了陈默那只,缓缓伸向证物袋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陈默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张明信片。
就在这一刹那!
嗡——!
叮!检测到强烈执念与罪恶能量……
是否消耗10万点罪恶值,启动‘记忆回溯’?
“是。”
陈默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不再站在那间压抑的档案室里。
他的“视线”,属于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正坐在颠簸的长途巴士上,靠着窗,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正在写着什么。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
突然,巴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车厢里响起乘客的抱怨声。
司机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似乎在检查轮胎。
女孩也觉得有些烦闷,她打开车窗,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山风吹了进来。
就在这时。
一股奇怪的,混杂在山风里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金属被酸腐蚀后,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她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巨大的,看起来像是运送矿石的重型卡车。
卡车的车身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像是交叉的铁锤和镐头的标志。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卡车的车厢门,突然打开了。
十几个穿着蓝色工服,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两只冰冷眼睛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和麻醉喷雾。
“啊——!”
女孩的尖叫还未出口,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就从窗外伸了进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刺鼻的化学气味喷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意识,迅速陷入了黑暗。
她手中的那张明信片,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飘出窗外,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噗通。”
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陈大神探?”
张海峰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是不是从明信片上,看到那十五个乘客的鬼魂,在向你招手啊?”
陈默没有理他。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精神透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迷茫。
只有一片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清明。
他看着张海峰,看着他身后那一屋子幸灾乐祸的脸。
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让整个档案室陷入冰窟的话。
“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张海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是灵异事件,不是绑架,更不是意外。”
陈默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体转移。”
他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林海市的钢筋水泥,望向了西郊那片连绵的群山。
“去查一下林海市西郊所有废弃的矿区。”
“那十五个人,还有那辆巴士……”
他转过头,看着张海峰那张已经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用一种宣判的语气,缓缓说道:
“他们,就在那下面。”
“对了。”
陈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小小的明信片上。
“那上面沾着一种很罕见的,钨锰矿石的粉末。”
“我想,你们林海市的痕检科,五年前应该没有检测这个的设备吧?”
炸弹!
陈默嘶哑的吼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虎即将踹出的脚踝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李虎那只包裹着作战靴的脚,悬停在距离铁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出,滑过脸颊。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
下一秒,惊魂未定的李虎勃然大怒。
他猛地收回脚,转身冲着陈默咆哮。
“炸弹?你看个照片都能吓得半死,现在又开始幻想有炸弹了?”
“你是不是怕死怕疯了,想拖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被戳穿的后怕。
“都住口!”
赵大海一声低吼,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他没有去看李虎。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两把手术刀死死地剐在陈默的脸上。
“陈默,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但苏清雪知道,这才是赵队真正动怒的前兆。
如果陈默的理由不能说服他。
后果不堪设想。
“心跳。”
陈默迎着赵大海的目光,苍白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PTSD的后遗症而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什么?”赵大海眉头一皱。
“里面那个人的心跳。”
陈默的声音不大。
却在死寂的空气里,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从我们包围这里开始,他的心跳就没有任何慌乱,一直很平稳,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就在李虎准备破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频率突然飙升!”
“那不是被发现时的恐惧,也不是即将被捕的紧张。”
陈默顿了顿。
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兴奋!”
“他不是在怕我们进去。”
“他是在期待我们进去!”
“期待着……我们用最暴力的方式,替他拉响这场屠杀的序曲!”
一番话没有证据,没有物证。
全是心理侧写。
全是虚无缥缈的推论。
李虎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嗤笑出声。
“心跳?你怎么知道他的心跳?你他妈是神仙吗?能千里之外听人心跳?”
“我看你就是编故事!赵队,别信他的鬼话,我们冲进去!”
赵大海没有动。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陈默。
陈默的分析,听起来荒谬绝伦。
却又……完美地符合了那个“艺术家”的变态心理。
一个将杀人当成艺术的疯子,设下一个华丽的陷阱,等待着警察用鲜血为他的作品献祭。
这太符合逻辑了。
“清雪。”
赵大海缓缓开口。
“是!”
“用强光手电,检查门锁和门缝。”
“是!”
苏清雪立刻上前,从侧面用强光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照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光柱像一把利剑,切开门缝的黑暗。
就在门轴的内侧,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金属线,出现在光晕之中。
那根线的一头连接着门轴。
另一头,则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只要门被外力推开超过五度角,这根线就会被瞬间拉动!
“队长……”
苏清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有……有触发引线。”
轰!
李虎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真的炸弹给炸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脚尖悬停的位置。
冷汗如同瀑布一样,从他的后背狂涌而出,浸透了作战服。
只差十公分。
不,可能只差一秒。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堆焦黑的碎肉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被他一路嘲讽的“怂包”。
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恐惧、敬畏、羞愧……
无数种情绪在李虎的眼中交织。
最终,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白。
赵大海的身体也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怒火和后怕。
他没有去斥责李虎,也没有去夸奖陈默。
而是用对讲机,以一种极度冷静的声音下令。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东郊废弃钢铁厂三号厂房发现爆炸物,嫌疑人持有武器,请求排爆组和特警支援!”
“重复!请求排爆组和特警支援!”
命令下达完毕。
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从突击抓捕,升级成了一级反恐戒备。
“所有人,后撤!建立警戒线!”赵大海吼道。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后撤时。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兀地从厂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带着病态笑意的声音。
通过厂房外墙上一个老旧的扩音喇叭。
响彻了整个区域。
“呵呵呵呵……”
“欢迎各位警官,光临我简陋的工作室。”
“本来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热烈的开门礼,可惜……”
“被你们当中一个……有趣的小老鼠,给识破了呢。”
声音的主人显然通过监控,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赵大海和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你是谁!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赵大海对着喇叭怒吼。
“投降?”
喇叭里的声音笑得更开心了。
“不不不,赵队长,你搞错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最新作品,还没有完成最后的工序。我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我们来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话音刚落。
厂房二楼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被捆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的年轻女孩,被推到了窗前。
她满脸泪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正拼命地挣扎着。
“是失踪的大学生王倩!”苏清雪失声喊道。
她是雨夜屠夫的第六个目标!
她还活着!
“看到了吗?”
喇叭里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多美的材料啊,可惜,她就要凋零了。”
“在她身下,是一个压力炸弹。三十分钟后,如果你们不能进来‘救’她,她就会和我的半成品一起,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强攻。”
“不过我保证,在我这里,没有拆不掉的炸弹,只有……来不及救的人质。”
“那么,倒计时……开始。”
滋啦。
喇叭声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女孩无助的呜咽声,和所有人沉重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用人命做赌注的疯狂游戏。
“王八蛋!”
李虎气得双眼通红,举起枪就要冲过去。
“回来!”
赵大海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你想害死人质吗!”
赵大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和焦躁。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残忍,并且毫无底线的高智商疯子!
排爆组和特警赶来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要破解门上的诡雷,冲进地形复杂的厂房,找到并解救人质。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陷入绝望之际。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队,他撒谎了。”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个“怂包”身上。
陈默抬起头。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缓缓说道:
“人质不在二楼。”
“那个女孩只是他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一件展品。”
“真正的‘手术室’,在地下。”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看到那个年轻人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现在。”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还觉得,我是在写小说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众人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既然不是。”
陈默转过身,径直向外走去。
“那就走吧。”
“去那个被你们当成笑话的地方,看看你们亲手埋葬了五年的……地狱。”
……
半小时后。
数十辆警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撕开林海市西郊的晨雾,咆哮着冲向了那片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深山。
车队的最前方,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指挥车。
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张海峰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佝偻着背,坐在角落里,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带着一种敬畏和恐惧,瞟向那个正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真他妈解气!”
李虎抱着冲锋枪,压低了声音,对着苏清雪和李科挤眉弄眼。
“你们是没看到刚才那老东西的脸,跟调色盘似的,一会青一会白!笑死我了!”
李科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苏清雪没有笑。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陈默的脸上。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甚至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泛白。
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感,又开始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胃。
车子越往山里开,那股感觉就越强烈。
终于。
车队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空地前停了下来。
黑风山矿区,到了。
陈默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混杂着煤灰的黑土地上。
一股混杂着铁锈、腐烂的木头和死水的混合气味,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猛地转身,扶住冰冷的车门,干呕了起来。
“陈默!”苏清雪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看,到底还是个怂包。”
一个林海市的年轻警员,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张海峰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他妈再废话一句试试?!”
那个年轻警员捂着脸,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林海警员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张海峰不是在维护陈默。
他是在恐惧。
恐惧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真的会在这里,挖出他们埋葬了五年的罪孽。
“我没事。”
陈默直起身,摆了摆手。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片如同鬼域般的废墟。
巨大的选矿厂房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骨架上爬满了藤蔓。
一个个黑洞洞的矿井入口,如同通往地狱的喉咙,沉默地吞吐着阴冷的风。
“陈大神探。”
张海峰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
“现在,该你表演了。”
“地狱的入口,在哪儿?”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拉扯感。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绝望和怨念的能量,正从左前方,那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抬起手臂,指向了那个方向。
“在那儿。”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是一堵被山体滑坡的泥石流,几乎完全掩埋的岩壁。
别说矿井了,连个耗子洞都看不见。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人去送死吗?!”
“陈组长!”李虎也急了,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要去也是我去!我皮糙肉厚,给他当靶子都行!”
“陈组,我……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援……”李科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暴怒,为他担心的男人。
“赵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不是在邀请我,他是在测试我。”
赵大海愣住了。
“‘皇帝’这样的人,自负到了极点。在他看来,警察不过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送来这张请柬,不是想杀我,而是想看看,那个让他损失了一颗棋子的人,究竟有没有资格……陪他玩下去。”
陈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前世的宿敌。
“如果我不去,他会认为我怕了。游戏会立刻升级,下一个死的,就不是舞蹈生,可能是美术馆里的几十个,几百个无辜的人。”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话里描绘出的,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形象,骇得手脚冰凉。
“我们必须去。”
苏清雪开口了,她走到陈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但不是他一个人去。”
赵大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妈的!”
他转过身,抓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单位,取消强攻计划!”
“特警狙击组,立刻抢占美术馆周围所有制高点!”
“排爆组,待命!”
“情报组,李科!”
“到!”李科猛地站直。
“我给你最高权限,立刻入侵美术馆的安防系统!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那里的每一条线路图,每一个通风管道!”
“是!”
李科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自己的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赵大海又看向李虎。
“你,跟苏清雪,负责陈默的贴身安保!”
“是!”李虎的回答,铿锵有力。
最后,赵大海看着陈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子,记住,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要是敢死在里面,老子就是下了地狱,也得把你揪出来,再枪毙一百遍!”
……
夜,深了。
江城市美术馆,这座白色的古典建筑,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陵墓。
周围的街道,已经被无形的警戒线封锁。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个黑洞洞的枪口,正从各个角度,死死地瞄准着这座建筑的每一个窗口。
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商务指挥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美术馆对面的街角。
车内,气氛压抑得像是要凝固。
“报告陈组,美术馆今晚七点正常闭馆,没有异常。”
“但是……”
李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闭馆后,他们的安防系统被人从外部物理接管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所有监控画面,都是半小时前的循环录像。”
“整个美术馆,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黑盒子。”
“知道了。”
陈默应了一声,推开了车门。
“陈默!”苏清雪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和李虎陪你进去。”
“不用。”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在黑暗中的美术馆。
“他邀请的是我一个人。”
“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个不必要的牺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只剩下了无尽的……空白和绝望。
“上!”
赵大海一声令下,几名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那场荒谬的“完美犯罪”之梦。
他被押着经过楼道。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
用空洞的眼神,望向了楼下那辆黑色的指挥车。
他知道,那个将他所有尊严踩得粉碎的男人,就在那里。
“你以为游戏结束了?”
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的诅咒。
“不!‘皇帝’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会看到你的!他一定会找到你的!”
“哈哈哈……到时候,我看你这个裁判,怎么死!”
指挥车内,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
车窗外警灯的红蓝光芒,无声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将他们的神情切割得明暗不定。
赵大海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沉默。
他死死盯着车载屏幕上传回的,林枫被押上警车的画面,喉结滚动。
“‘皇帝’的游戏……”
他声音沙哑,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陈默,“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一个疯子的呓语,当不了真。”苏清雪开口,声音却缺少了平时的冷静。
“不。”
陈默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刚才那股睥睨一切的冰冷杀意已经褪去,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说谎。”
赵大海和苏清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自认为是‘超人’的精英,他们藐视规则,将普通人视为蝼蚁。”
“他们认为自己有资格,用罪恶来审判罪恶,用混乱来重塑秩序。”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皇帝’,就是这群疯子的王。”
赵大海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听懂了。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模仿案。
这是一个庞大、隐秘、甚至可能遍布全球的犯罪组织,第一次向江城警方,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
当车队返回市局大楼时,天已经蒙蒙亮。
整个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睡。
他们像等待审判的囚犯,伸长了脖子,望着电梯口的方向。
当赵大海带着特警队,押着那个失魂落魄的林枫走出来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抓……抓到了?”
“我的天,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我听说陈组长就看了几分钟监控,就把人给揪出来了!”
“怪物……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赵大海和嫌犯,汇聚在了那个跟在最后,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高凡站在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听着那些曾经用来吹捧他的词汇,如今全都用在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怂包”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四肢冰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那份彻底的无视,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高凡的自尊心上。
“站住!”
高凡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陈默的背影,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
“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陈默的脚步停下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迟来的对决。
“那……那就是一堵墙啊!”一个林海警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挖开它。”
陈默的声音,不容置喙。
张海峰的眼角疯狂地抽搐着。
他猛地一咬牙,对着身后的人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挖!”
十几名警员虽然满心怀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工兵铲冲了上去。
泥土和碎石被飞快地刨开。
很快,一个年轻警员的铲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有东西!”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他们扒开最后一层泥土。
一块平整的,颜色和质地与周围岩石完全不同的……人造混凝土板,出现在众人眼前!
混凝土板的中央,还有一个被伪装成岩石纹理的,金属拉环!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所有林海警员的脸色,在这一刻,都变得和陈默一样惨白。
“打开它。”
张海峰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几名警员合力,猛地将那块沉重的混凝土板向外拉开!
轰隆……
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垂直矿井,出现在他们脚下!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金属锈味,以及……浓烈化学药剂味道的阴冷气息,从洞口里狂涌而出!
那味道,闻之欲呕!
“下去!”
李虎第一个放下绳索,身手矫健地滑了下去。
陈默紧随其后。
当他的双脚,踩在矿井底部潮湿的土地上时。
他立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围。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切开了长达半个世纪的黑暗。
当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时。
跟下来的所有警员,包括身经百战的苏清雪,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在他们面前。
一辆布满了灰尘和锈迹,车身上还印着“林海运通”字样的长途巴士,正像一具巨大的棺材,静静地停在矿洞的尽头。
那辆失踪了五年的,载着十五个灵魂的……幽灵巴士!
“天……”
张海峰最后一个爬下来,当看到那辆巴士时,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
“快!看看车里!”
几个年轻警员反应过来,立刻冲向了那辆巴士。
他们拉开早已锈死的车门,手电光照了进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里,空空如也。
别说人了,连一件行李都没有。
“人呢?人去哪了?”
就在所有人茫然四顾的时候。
陈默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你们看那儿。”
他手中的手电筒,照向了巴士的车尾。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只见巴士的车尾,被人为地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的洞口!
洞的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墙壁上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人造隧道!
这不是废弃矿洞!
这是一个伪装成矿洞的,秘密基地的入口!
陈默第一个走了进去。
隧道并不长,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排排精密的,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整齐地排列着。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
摆放着十五张金属手术床。
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正在滴答作响的仪器。
他们都还活着。
但那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地狱。
他们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活着的标本。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魔鬼!
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啊——!”
面具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
他抬起手,似乎要去按动某个遥控器。
“狙击手!”
指挥车内,赵大海的声音,如同炸雷!
“开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面具人抬起的那只手臂!
一捧血花,在空中爆开!
面具人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从二楼的走廊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大厅冰冷的地板上。
“冲进去!”
赵大海一声令下,美术馆沉重的铜门,被爆破炸药轰然炸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医疗兵,排爆组,紧随其后。
整个美术馆,瞬间从死寂的地狱,变成了喧嚣的战场。
陈默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面具人身上。
叮!
成功阻止‘美术馆活人画展’恶性案件!
案件评级:惊天大案(塔耳塔洛斯组织)
罪恶值奖励:300000点!
解锁中期功能:记忆回溯(LV1)!
记忆回溯:可消耗大量罪恶值,对单一证物进行深度回溯,看到与该证物相关的、发生在作案时间点前后的一段完整记忆影像。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他没有丝毫的喜悦。
目光落在了面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
那只手,紧紧地攥着一个东西。
一个印着衔尾蛇与破碎王冠徽记的……黑色手机。
就在这时。
那个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皇帝!
那个黑色的手机,在死寂的大厅里,像一颗跳动着的魔鬼心脏。
屏幕上。
“皇帝”两个字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别动!”
赵大海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准备上前的医疗兵,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姿态护在了陈默身前。
“技术组!立刻追踪这个信号!”他对着耳麦咆哮。
“不行赵队!”李科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的信号是虚拟的!根本无法定位!我们只要尝试追踪,他就会立刻挂断!”
赵大海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头,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已经昏死过去的面具人,又看了看那只不祥的手机。
进退两难。
“陈默,我们……”
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陈默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虚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场风暴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从那个面具人冰冷的手中,拿起了那只正在震动的手机。
“你干什么!”赵大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陷阱!”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挣开了赵大海的手。
“但他等的人,是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般的优雅和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和一个刚刚挫败了他计划的敌人通话,而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聊。
“看来,我的使者,让你失望了。”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林海市黑风山矿区,那片狼藉的景象。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手下,正单膝跪地,瑟瑟发抖。
“主人,林海基地……已按计划销毁。”
“只是……只是里面的实验体,和数据硬盘,被……被他们带走了。”
“哦?”
男人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意料之中。”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就在这时。
书房里的一台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警告窗口。
警告!您的内部网络,遭到病毒入侵!
男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只见屏幕上,一行嚣张的,由无数个骷髅头组成的像素画,缓缓浮现。
画像的下面,是一行血红色的,不断跳动的大字。
找到你了。
噗。
男人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碎!
鲜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和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滴落。
“判官……”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只剩下了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兴奋和……癫狂!
……
返回林海市局的路上。
李科抱着那块滚烫的硬盘,像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他的手指在另一台加密笔记本上飞舞,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天……我的天……”
“怎么了?”苏清雪皱眉。
李科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
“这……这不是普通的人体实验!”
他将屏幕转向众人。
上面是一份被命名为最终阶段的实验报告。
报告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城市净化计划——第二阶段:江城
目标名单:筛选中……
车厢内,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只剩下李科笔记本电脑风扇疯狂转动的嗡鸣,和每个人沉重得如同擂鼓的心跳。
城市净化计划——第二阶段:江城
那行血红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宁愿面对一百个拿着炸弹的疯子,也不想看到这行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文字。
张海峰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
“疯子……”
他喃喃自语,“他们是一群真正的疯子……”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五年,他追查的根本不是什么失踪案。
他是在一个魔鬼的游戏棋盘上,当了五年愚蠢的棋子!
而林海市,只是这场疯狂游戏的第一阶段。
一个……实验场。
现在,实验结束了。
屠刀,已经对准了江城!
“回市局。”
陈默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车内即将崩溃的气氛。
“现在。”
……
林海市公安局,技术侦查科。
这里已经成了冷案调查组的临时指挥部。
张海峰亲自带人清空了整个楼层,端茶倒水,像个最卑微的勤杂工。
他和他手下那帮之前还嚣张跋扈的警员,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控台前的清瘦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李科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那块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硬盘,正在被一层层地剥开它血腥的外壳。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徽记,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来回抽打!
五年!
整整五年!
他们上千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这座城市里乱撞。
结果,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凭着一张破卡片,指出了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唯一的正确方向!
这他妈是见鬼了吗?!
“张……张队……”
一个年轻的林海警员,声音颤抖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张海峰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自己错了?
去求这个被自己百般羞辱的年轻人?
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
陈默动了。
他没有再看张海峰一眼。
而是转身,对着苏清雪和李虎,淡淡地说道:
“我们走。”
“走?去哪?”李虎一愣。
“回江城。”
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既然林海市的同行,觉得我们是在写小说,那我们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至于那十五个失踪的人……”
陈默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压在张海峰心头的话。
“就让他们,继续当五年的孤魂野鬼吧。”
说完,他径直向外走去。
苏清雪和李虎,立刻跟上。
李科也合上电脑,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同情地瞥了一眼张海峰,摇着头走了。
“站住!”
张海峰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死死地拦在了陈默面前!
他那张老脸,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轻蔑。
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慌和……哀求!
“陈……陈组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称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赔不是!”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在林海市警界横行了半辈子的老刑警,竟然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给陈默跪下!
他知道,如果今天陈默就这么走了。
那十五个失踪者的家属,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这身警服,也就穿到头了!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倨后恭的老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道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那十五个,被你们遗忘了五年的亡魂。”
张海峰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现在。”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宣判。
“我要你动用林海市所有的警力,封锁黑风山矿区。”
“我要你亲自带队,跟我去那个废弃的矿井。”
“我还要你……”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那些已经石化的林海警员。
“让所有刚才笑过的人,都跟着去。”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
“被他们当成笑话的案子背后,到底埋葬着怎样的……地狱。”
张海峰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轻蔑。
只剩下了无尽的荒谬和……恐惧。
“我……”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群警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怪物?
赵大海的眼神一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用枪口重重顶在标本师的额头上,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而危险。
“你没有资格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维护。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的‘艺术’到头了。”
标本师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再说话。
李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在他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李虎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再看这个疯子,更不敢去想那个站在地面上的“怂包”。
“清雪,人质情况怎么样?”赵大海通过对讲机问道。
“报告赵队!人质已解救,炸弹是假的,只是个模型!”
苏清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大海点了点头。
一切都和陈默的推测一模一样。
二楼的人质,只是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展品”。
真正的杀机,全部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收队!”
赵大海下达了命令。
他看了一眼这个地狱般的实验室,转身向外走去。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去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
地面上。
当赵大海从那个伪装的洞口里钻出来,重新呼吸到阳光下的空气时,整个人都恍如隔世。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默。
那个年轻人正靠在一辆警车上,苏清雪扶着他。
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副模样,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就是刚才那个在耳麦里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怪物”?
赵大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了过去。
李虎和其他警员也从地下爬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陈默那副虚弱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李虎。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了半天。
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冷嘲热讽,想起自己差点一脚踹开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是这个被他看不起的“怂包”,把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救了他一条命。
噗通。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的壮汉,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默面前。
“我……”
李虎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
“我混蛋!我有眼无珠!我不该……”
“起来。”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虎浑身一颤,却不敢动。
“我说,起来。”陈默加重了语气,“我受不起。”
赵大海走上前,一把将李虎从地上拎了起来。
“像个男人一样站着!”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
“你小子,干得不错。”
陈默勉强笑了笑,胃里的翻腾感终于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告破‘雨夜屠夫连环案’!
案件评级:特大恶性连环杀人案(七年)
罪恶值奖励:50000点!
系统功能升级!
心跳定位(中级):搜索半径扩大至1000米!可初步分辨目标心跳中的强烈情绪(如:谎言心跳、杀意心跳)!
一股暖流从脑海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陈默因为精神透支和PTSD发作带来的虚弱感,竟然被这股暖流冲散了大半。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先送他回局里休息。”
赵大海看出了他的疲惫,对苏清雪说道。
“是!”
苏清雪扶着陈默,打开了车门。
她看着陈默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既有弱不禁风的胆怯,又有洞悉鬼神的睿智。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
市局。
当“雨夜屠夫”落网的消息传回来时,整个刑侦支队都沸腾了。
七年的悬案,一朝告破!
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而当抓捕过程的简报传开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又是那个档案室的新人?
又是他凭着一份卷宗,锁定了凶手的职业和藏身地?
甚至……
还在现场预判了炸弹和凶手的陷阱?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神了……真是神了……”
“这哪是新人,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神仙啊!”
“我听说他看一眼照片就吓得脸色发白,怎么到了现场比谁都猛?”
“你懂个屁!这叫‘智者畏于前,勇者奋于后’!人家那是跟凶手在另一个维度上斗法!”
整个市局的舆论,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惊天逆转。
“陈默”这个名字,不再是“警校之耻”的代名词。
而是成了“神探”、“鬼才”的化身。
教务处。
王主任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议论声,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夹着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毫无察觉。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昨天还在嘲笑陈默看卷宗都能被吓到。
结果人家转头就又破了一桩惊天大案!
而且这次还是跟着赵大海亲临现场立下的功劳!
这已经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能解释的了。
这是真龙下凡,被他一脚踹进了泥潭里!
他可以想象。
等赵大海那个疯子回来,会怎么炮制自己。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陈默了!
他必须抢在赵大海之前,把这个“神仙”给哄回来!
想到这里,王主任立刻换上一副最谦卑、最诚恳的笑容。
一路小跑着,再次冲向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角落——冷案档案室。
他已经想好了。
这次,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陈默道歉!
他要亲自去局长那里请功,把陈默调到最热门的重案组!
只要能平息赵大海的怒火,保住自己的位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时。
他却愣住了。
档案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叫刘福生的老油条,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人呢?陈默呢?”王主任急切地问道。
老刘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被赵队接走了。”
“接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
老刘摇了摇头,“好像是说,档案室太委屈他了,赵队要亲自给他安排个新地方。”
王主任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被赵大海那个莽夫抢先了!
……
与此同时。
市局。
刑侦支队队长的独立办公室内。
赵大海亲自给陈默泡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喝点,暖暖身子。”
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重的对待。
“谢谢赵队。”
陈默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这个装修简单,充满了硬汉风格的办公室,有些不解。
“赵队,您带我来这里是……”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赵大海语出惊人。
陈默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赵大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声音沉稳。
“档案室那个池子太小,养不下你这条龙。”
“我要把你,正式调入我们刑侦支队。”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
“不过不是去重案组,跟他们抢那些小鱼小虾。”
“我要向局里申请,以你为核心,重新成立一个部门。”
“一个专门啃硬骨头,专门对付那些沉江泛海的陈年旧案的部门。”
赵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部门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冷案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