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悔项易霖许妍
  • 他有悔项易霖许妍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金喜娘
  • 更新:2025-11-16 03:22:00
  • 最新章节: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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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沉沉的夜色,廊亭之中,长腿劲腰,他高大的身形伫立着。

项易霖身上有股油然透出的痞性,明明脸淡着,情绪沉着,却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慑力,对他敬而远之。

许岚走过去,走到他身后,轻声吓了他一下。

项易霖见她过来。

“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许岚语气放轻,“这次我回来之后,就感觉到你情绪不太对,是不是最近公司太多烦心事,让你太累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你的。”

“不用。”

他低声,语气比平日平和了些许,“没什么事。”

“真的吗?”

“嗯。”

许岚看着他,舍不得挪开眼。

好像只有这样盯着他,才能得到些许心底的慰藉。

才能感觉自己这颗心是满满当当的。

十八岁的许岚,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项易霖。

但他总是有很多事,忙着学习,忙着讨许妍的欢心。

她为数不多见到他的机会,就只是在出租屋里,还要避开许家人的追踪。许岚太想他,没办法,就只能趁着偶尔放学去到那所私立高中偷偷看他。

他穿着运动服在体育馆打球。

周围的女孩们都穿着啦啦队服,像是电视上看到的场景一样。

项易霖动作迅猛,每一次进球,观众坐席有个女孩就会兴奋地站起来,替他高呼加油。

“小项!厉害!”

“小项牛!!”

许岚知道那个人叫许妍,也知道就是她霸占了自己的身份,享受着自己的人生。

她很讨厌她,幸好项易霖也讨厌她。

他只是去报仇,只是去为自己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许岚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有次她去他的学校想给他送一份煮好的冰糖雪梨水。

却在那里看到了许妍被一个男孩表白。

许岚站在树后,看着许妍很温柔的拒绝了对方。

她穿着POLO衬衣和白色短裙子,马尾辫轻轻扬起。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明不漂亮,却显得那样青春洋溢,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许岚看着自己这身洗到掉色的T恤和牛仔裤,沉默抿唇。

后来,过会儿,项易霖出现了。

许岚看着许妍正想跟他讲什么,项易霖却没有要听的打算,扼住她手腕把她往储物间里带。

许妍被抵在门上,声响很重。

“项易霖你干嘛……我知道我今天很可爱,但你也不至于见我就亲……”

下一秒,无声。

许岚只听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

好像吻得很用力。

那无限遐想的,纠缠的,啧啧水声,几乎是在许岚耳边响起的。

她抱着怀中的梨水,心像是被重锤一记记硬砸下来。

项易霖明明是她的。

从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她的哥哥了。

这一辈子,明明都只会是她的。

吻得那么用力,真的、真的只是在演戏吗?

……

脑海中的思绪飘散,许岚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自主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夜风很冷,即使裹着一件大衣也还是会觉得冷,她攥紧衣服。

项易霖眼都没抬一下,侧了下身子,用身形替她挡住寒风。

这种细节令许岚心动不止。

他还是关心她的。

也是在意她的。

四周无人,这样深的夜色,气氛都染上一层旖旎。

许岚倏地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往他唇的方向贴近。

项易霖没躲,低眸看着她的距离直线靠近,几乎快要挨到自己的唇,他冷冽的,疏离的气质透出,没任何反应。

《他有悔项易霖许妍》精彩片段


雾霭沉沉的夜色,廊亭之中,长腿劲腰,他高大的身形伫立着。

项易霖身上有股油然透出的痞性,明明脸淡着,情绪沉着,却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慑力,对他敬而远之。

许岚走过去,走到他身后,轻声吓了他一下。

项易霖见她过来。

“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许岚语气放轻,“这次我回来之后,就感觉到你情绪不太对,是不是最近公司太多烦心事,让你太累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你的。”

“不用。”

他低声,语气比平日平和了些许,“没什么事。”

“真的吗?”

“嗯。”

许岚看着他,舍不得挪开眼。

好像只有这样盯着他,才能得到些许心底的慰藉。

才能感觉自己这颗心是满满当当的。

十八岁的许岚,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项易霖。

但他总是有很多事,忙着学习,忙着讨许妍的欢心。

她为数不多见到他的机会,就只是在出租屋里,还要避开许家人的追踪。许岚太想他,没办法,就只能趁着偶尔放学去到那所私立高中偷偷看他。

他穿着运动服在体育馆打球。

周围的女孩们都穿着啦啦队服,像是电视上看到的场景一样。

项易霖动作迅猛,每一次进球,观众坐席有个女孩就会兴奋地站起来,替他高呼加油。

“小项!厉害!”

“小项牛!!”

许岚知道那个人叫许妍,也知道就是她霸占了自己的身份,享受着自己的人生。

她很讨厌她,幸好项易霖也讨厌她。

他只是去报仇,只是去为自己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许岚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有次她去他的学校想给他送一份煮好的冰糖雪梨水。

却在那里看到了许妍被一个男孩表白。

许岚站在树后,看着许妍很温柔的拒绝了对方。

她穿着POLO衬衣和白色短裙子,马尾辫轻轻扬起。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明不漂亮,却显得那样青春洋溢,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许岚看着自己这身洗到掉色的T恤和牛仔裤,沉默抿唇。

后来,过会儿,项易霖出现了。

许岚看着许妍正想跟他讲什么,项易霖却没有要听的打算,扼住她手腕把她往储物间里带。

许妍被抵在门上,声响很重。

“项易霖你干嘛……我知道我今天很可爱,但你也不至于见我就亲……”

下一秒,无声。

许岚只听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

好像吻得很用力。

那无限遐想的,纠缠的,啧啧水声,几乎是在许岚耳边响起的。

她抱着怀中的梨水,心像是被重锤一记记硬砸下来。

项易霖明明是她的。

从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她的哥哥了。

这一辈子,明明都只会是她的。

吻得那么用力,真的、真的只是在演戏吗?

……

脑海中的思绪飘散,许岚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自主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夜风很冷,即使裹着一件大衣也还是会觉得冷,她攥紧衣服。

项易霖眼都没抬一下,侧了下身子,用身形替她挡住寒风。

这种细节令许岚心动不止。

他还是关心她的。

也是在意她的。

四周无人,这样深的夜色,气氛都染上一层旖旎。

许岚倏地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往他唇的方向贴近。

项易霖没躲,低眸看着她的距离直线靠近,几乎快要挨到自己的唇,他冷冽的,疏离的气质透出,没任何反应。

许岚去附近的港粤记餐厅打包了一些项易霖爱吃的。

去到别墅,只有两个刚好回来的保姆。

“岚小姐。”

“易霖呢?”她从鞋柜里拿出新拖鞋换上,“还没回来吗?”

“先生应该是回来换了身衣服,我们进来的时候,先生刚走。”

许岚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楼上:“斯越下课了吧?让斯越下来吃饭。”

她让司机提着那些吃的送进来,目光却意外看到洗水池那边还剩下些米饭。

果不其然,保姆上楼问过之后下来回答:“小少爷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就不吃了。”

许岚想起今天中午斯越什么都不怎么吃的样子,反倒是回了家就吃上了,她没什么多余表情:“知道了,留出来一碗粥放着,他夜里学习饿了就出来吃。”

许岚在这里是没有房间的。

她这些年一直被送到国外培训各种金融知识,几乎没怎么回来过。

为数不多回来的几次,许老夫人也是让她去老宅住。

但现在,她都要和项易霖结婚了。

“这些东西先收着吧,我等等哥。”许岚温声道,“帮我把我的东西放到主卧。”

那夜一直等到凌晨,靠坐在沙发上的许岚才终于听到门口传来些许动静。

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听到大门被打开。

窸窣的声响。

许岚放轻动作走去玄关,猛地环住那人的腰身:“……哥。”

男人坚实的腰身被她环紧。

项易霖脱外套的手一顿,他抬手,开了旁边的夜灯。

女人的脸在柔光下被照亮,她笑语盈盈。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项易霖拨开她的手。“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在你身边,我一直就是个孩子。”一年半不见,许岚望着他,唇角漾着笑,“饿不饿?是不是忙了很久,我给你热点东西吃吧。”

项易霖臂弯还搭着西装外套,转身往旁边的衣架去放。

“不用。”

他淡声,“吃过了。”

许岚怔了下:“不是说了我会回来吗?为什么不留点肚子跟我一起吃。”她有些失落,“一起吃一点吧,喝点粥也好,港粤记,你最喜欢喝的,我还买了肠粉。”

“不了。”

项易霖再次拒绝。

“今天太晚了,让刘妈给你腾出一间房。”他摁住她要起来的肩,清淡的神情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嗓音淡哑,“你一路奔波,早点休息。”

他说的很明确,是腾出一间房。

明明他们都要结婚了。

是可以睡一间房的。

许岚想说什么,却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情,知道他忙了一天,终是没再说什么,目送着他上楼。

他们之间,根本不像是即将要结婚的夫妻。

更别说亲密了。

记得从小的时候起,她对这个沉默少言的哥哥就有点害怕,或者说,是又敬又爱。

但他会给自己买很多好东西,还有生日蛋糕。

他对自己很好。

她知道,她爱他,是那种不同于亲情上的爱。

他们本来也不是亲兄妹。

许岚以为,走到今天这步,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隔阂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们这些年见得太少,他们之间总是疏离冷漠的,像隔着一块寒冰。

……

深夜,许岚去了酒场。

一伙子朋友在替她开回来的欢迎会,一直喝到清晨六七点。

“岚岚,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今天不大高兴?”

“就是啊,都是朋友,你要是看不惯谁我们帮你。”

许岚喝着杯中酒,没说什么。

“岚岚。”有个男性朋友坐到她身边,“到底怎么了,跟兄弟们说说,是不是因为许妍?”

说她没规矩,说她没形象,说她哪哪都不像是个富家女。

许老夫人也心狠的直接把她送出了国培养规矩。

规矩刚培养完,又让她学习各种金融知识,说是为了给以后掌管许氏打基础。

这么多年,甚至没去看过她一次。

她就像是被放养到国外,依旧过着没有父母,没有家的生活。

到现在,居然因为一个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来提醒她。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们是不是觉得还不如一辈子都不知道我是亲生的,这样就能养一辈子许妍,也养一辈子许妍的儿子了?”许岚反问。

许老夫人姣好的面容终于有了起伏:“许岚,你这么说就太伤妈妈心了。从你回来到现在,我们想把最好的全都弥补给你,给你最好的教育,给你最好的一切,如果不是当初想认回你,我们也不会和妍……”

提及往事,许老夫人太阳穴痛,她按了按眉心。

“算了,你喝了太多酒,今晚先好好休息。斯越能安全回来最要紧。”

后半夜,许岚心神不宁,始终睡不好觉。

她去了楼下,坐在沙发上。

正想喝杯水,像是有心神感应似的,许岚扭过脸,却蓦地看到了站在窗台前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本该在外面找斯越的项易霖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他点着根烟在抽,余烟袅袅,窗外的电闪雷鸣映亮他淡漠的脸,颀长优越的身形。

许岚的心慢了半拍,坐起来:“哥,你怎么回来了,斯越找到了吗……”

半晌,他掸了掸烟灰。

“嗯。”

项易霖转过身,单手抄兜,看着她,“你如果介意斯越,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岚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一个U盘被丢到她面前。

许岚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她低头,盯着足旁的U盘,缓缓攥紧睡裙。

“没人会大度到,对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做到完全没有异心。”她抬起头,迎着窗外惨淡的光,直视着项易霖,“而且这些年,对待斯越,我问心无愧。”

她是真的有在好好对待斯越。

是他自己不知好歹。

她对他好了这么久,他却像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人都是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刻,她也不例外,总之她没有对斯越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项易霖看向她。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变的明明是你。”他眼底的情绪刺痛了许岚,她的泪夺眶而出,“……我一直都是这样,小肚鸡肠,很小心眼,你明明是我的哥哥,你从前明明只对我好的……”

可这一切,从他留在许妍身边后,一切都变了。

到现在,许妍走了八年,他的心好像也跟着走了八年。

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也猜不透他。

许岚眼泪婆娑,轻轻吸了口气,“……我就问你一句,你带着她的儿子养到现在,在许家这么多年认贼作父作母,你还记得要给爸妈报仇这件事吗?”

项易霖按灭了烟灰。

“你以为我现在都在干什么?”

他的眼神冷淡,看着她脸上晶莹的泪花,“以为我在玩?还是在替他们养老?”

许岚抹去脸上的泪痕,“如果你真的想尽快报复就该娶我,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继承许家,但是你没有,你从当初一直拖到现在……”

“这些就是你对斯越动手的理由。”项易霖打断了她,“因为我对你疏忽,所以你要从斯越身上找回来。”

深夜,许妍开着自己的沃尔沃到了家楼下。

寒风吹得人脸疼,许妍将外套裹紧一些,上了楼。

开门的时候,隐约觉出有些不对。

许妍停了要插钥匙的动作,楼道的灯灭,她手放下,咳了一声。

灯“唰”的亮了。

周围却没什么人,她觉得是自己多想,鼻子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烟味。

很淡的,很清晰的烟味。

——这味道来自楼道。

许妍走进屋内,很快关住门。

没过多久,门被从外面敲响,她从猫眼开了眼人,开门。

“天啊……主任,你知道我刚刚在你家楼下看见谁吗?”隋莹莹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要跟她涮火锅的材料。

许妍:“鬼。”

“还不如见鬼呢!我居然看到项易霖了!而且我还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打了个招呼。我现在觉得他就是个渣男,都没办法正视了,他是不是来找你的主任,你还好吗?”

“挺好啊,我没什么事。”

许妍淡淡看向窗外,那辆熟悉的车远去,收回视线。

她大概能明白项易霖这段时间异常的原因是什么。

三番四次注意她,等她找他帮忙,甚至鬼使神差的出现在这里,抑或是说那句奇怪的不愿意离婚。

她很清楚,这可不是爱。

项易霖曾经有多恶心她,许岚跟她说的一清二楚。

他如今的行为,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发现自己曾掌控曾欺骗的人突然不再爱自己,被高高捧起多年的项先生自然会有落差感,男人的征服欲令他做出一些这样的举动。

不稀奇。

但她也不会坐视不理,让他影响到她的生活。

当夜,陈政的微信就收到一条消息,许妍发来的。

两人当时在处理斯越的事情上加上的联系方式。

让项易霖管好自己的腿,夜深了别乱跑,不然,误会成是尾随的变态被人摁在地上打就不好了。

陈政眼皮吓得跳了下。

抬头从后视镜看了刚从许妍小区里出来的、本就神情不太佳的项易霖。

“……”

这叫什么事。他抿抿唇,只能原模原样复述。“先生,小姐让您管好自己的腿,夜深了别乱跑,不然,误会成是尾随的……被人摁在地上打就不好了。”

后排的项易霖抽着根烟。

烟雾遮住了他的眼。

还挺横。

-

翌日早晨,项易霖的手机收到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系领带的时候扫到消息来源。

最后一条语音,是一道明媚的女声。

透着满满的亲昵与撒娇。

“哥,我旅游提前结束了,这几天就能回去,给你和斯越带了很多礼物。你到时候有空来接我吗?”

他简短回了一个字。

嗯。

项易霖下楼,斯越坐在餐厅用餐。

保姆给斯越放上面包牛奶的时候,还多加了切片肠。

“这是岚小姐从俄罗斯给您寄回来的。”保姆温声道,“岚小姐过几天回来后,还给您带了别的。”

斯越听到这个名字,将头埋下去,径自喝着热牛奶没吭声。

也没碰那些肠。

过会儿项易霖在他对面坐下,陈政上前道:“先生,岚小姐下周五的飞机,老夫人那边问您这几天有没有空,可以跟她一起去给岚小姐挑些生活用品。”

项易霖淡然疏离的口吻。

“随她定吧。”

斯越把面前的东西全部吃完,那盘肠仍然没碰一下,他抬起头,望向项斯越,突然问道:“父亲,您真的要跟许岚阿姨结婚吗?”

保姆在旁边小声提醒道:“小少爷,该改口了,老夫人叮嘱过您很多次,要叫妈妈。”

斯越抓着杯子没动。

他固执起来,很像一个人。

眉眼间,也神似那个人。

项易霖:“怎么。”

斯越执着地问:“是真的吗?”

项易霖将咖啡放在桌上:“是。”

斯越低下头,转身离开去上学,连一如既往地礼貌道别都忘了说。

……

那天,许妍一下子做了三台手术。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都麻了。

她轻轻慢慢叹了口气,回到科室就看到满桌的外卖。

隋莹莹神神秘秘一笑:“猜猜谁送的?”

许妍笑了下,“你这个表情,就差把周述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替我们谢谢姐夫呀。”隋莹莹啧啧两声,“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些人被淘汰将要成为前夫不是没有理由的——”

从走廊经过的许老夫人听到科室里的声音,皱眉,“现在医生都这么聒噪?”

隋莹莹听见外面有人吐槽自己,一愣,歪着脑袋出去看了眼对方。

她一歪头,就跟外面站着的那个贵妇人打了个正照面。

隋莹莹尴尬轻咳一声:“……抱歉。”

隋莹莹说完又扭回脸来,捂着嘴,谨慎地小心问道:“我刚才的声音很大吗?”

坐在位子上的许妍从电脑屏幕旁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妇人的背影。

也看到了旁边助理的正脸。

静静看了几秒,许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拆外卖,把莹莹爱吃的先递给她。

又给周述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两人最近总是没办法实时沟通,一是时差问题,而是他不忙的时候她忙。

短暂聊一会儿都是少之又少的情形。

叫号轮到许老夫人,她走进旁边的骨科门诊看诊,坐诊的瞧上去是个年纪尚轻的男医生:“你们这儿就没有别的医生了?”

赵医生看了她一眼:“您要是觉得我资历不够,可以明天上午再来,明天上午是许主任坐诊。”

“就没有一位姓隋的医生?”

许老夫人提着包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她的风评怎么样。”

赵医生又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警惕:“如果您有预约或者联系方式,可以直接找,如果您是单纯来看病的,我就可以给您看。”

许老夫人敛神,不再多问。

赵医生检查了大概情况:“初步判断是炎性关节炎,先去三楼拍个X光吧。”

助理接过单子,扶着许老夫人往外走。

恰好有个女医生擦肩而过,从许老夫人身边擦着过去。

“老赵。”女人的声音随性自然,“明天下午三点那个腰椎滑脱的病人手术暂时做不了,得往后延,你看你周四周五哪天能挤出来时间啊……”

她走过去的时候,带了一阵风。

许老夫人再次顿住,停在原地。

又是这种有些熟悉的声音……

许老夫人刚要回头看,诊室的门已经被关上。

许老夫人驻足几秒,皱眉,按了按肿胀的太阳穴。

他们去了六楼,副院长亲自接待。

刚刚给他看诊的赵医生也被叫了上来。

“许夫人,您怎么来了……”杨副院长收到电话,匆匆赶来,“您要是有事找小隋,我可以直接把她叫上来。”

“不用了。”许老夫人道,“我就是来提醒你,管好你自家的医生,医生不光要有医德,也该有人品。”

这话整的杨副院长一愣:“冒昧问一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隋医生她……”

许老夫人一笑:“我跟你们刘院长有交情,有些话不想说的太直,听说她父亲还是个院长,按理来说该是个识趣的姑娘,可千万别做出那种登不上台面的勾当。”

杨副院长低下头:“是,我替小隋向您道个歉。”

旁边杵着站桩的赵医生皱了皱眉,一脸不解。

许老夫人将病历随手丢到一边。

转身就走了。

杨副院长走下楼,脸色稍有些凝重地叫了隋莹莹:“莹莹,你出来下。”

赵医生见她一出来,就到:“隋医生,什么情况,刚刚有个患者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又转头跟杨副院长说你坏话,来者不善啊。”

一楼,许妍带着斯越往大厅的位置走,听见他问:“前段时间,我父亲回家时带了一瓶奶,是你送的吗?”

他问的有些突兀,也有些奇怪。

许妍安静几秒,才问道:“是觉得好喝吗?”

斯越摇头:“还没喝到。”

“那,”许妍猜测,“你也想喝吗?”

斯越这次没摇头了,仰起头,漆黑的眼睛望着她:“可以吗?”

许妍轻笑,“在这里等我。”

斯越两周前在家里餐桌上看到了一瓶很大的桶装奶。

保姆也不知道那瓶奶是哪来的,看了看牌子,还以为是哪个干活的把自己的东西落在这了。

不是说奶的牌子差,而是主家给小少爷进口的食材用料会格外注重,牛奶都是常用的那几个牌子,这种东西只能是别人带进来的。

保姆要拿下去时,秘书却拦住了,特意叮嘱不要碰。

这两周,斯越每天出门,都能看见那瓶奶依旧放在那里。

他无端的很想尝尝这瓶奶是什么味道。

没过多久,许妍出来了,拎着一袋子盼盼小面包:“奶喝完了,只剩下面包了,也很好吃,你可以尝尝。”

斯越低下头,从口袋里将自己攒下来的钱拿出来,是折成团的几张百元大钞。

“谢谢,这些够吗?”

“不要你的钱。”许妍弯腰,摸了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请你吃。”

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像是某种沐浴露的气息,但斯越没闻到过,他更觉得像太阳的味道,暖洋洋的,热烘烘的。

斯越被她摸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当天中午输完液回家,斯越回到别墅,坐在沙发上把小书包没拉好的夹层用力拉紧。

但夹层太鼓,仍是只拉了一半。

厨房的保姆叫他:“小少爷,做什么呢?该洗手吃饭了。”

那夹层一半露出充气的黄色透明包装盼盼小面包样式,斯越偷偷红了耳朵,低声道:“嗯,这就来了。”

可等他洗完手,书包里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

斯越刚擦干净手,回来看着平瘪的书包,心下一凉。

“阿姨,我的东西呢。”

保姆面露难色,正想着该如何解释。

“我扔了。”许老夫人的声音自餐厅响起,斯越循声望去,许老夫人正坐在餐桌旁。

斯越猛地低下头,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姥姥。”

许老夫人今年五十有三,精致盘头,休闲又大气的水墨竹棉麻裤装,眼尾有隐隐细纹,气质非凡,年轻时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她语重心长地开口:“斯越,你已经长大了,七岁,不能再跟小孩子一样,那些垃圾食品里防腐剂很多,不是你该吃的东西。”

许老夫人对斯越的要求向来严格。

斯越站在原地,罕见的没有乖巧应下,而是选择沉默不语。

保姆一道道上菜,看到门外英俊高大的男人回来,“先生。”

斯越也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父亲”。

项易霖刚开完会,身上西装革履很正式,许老夫人看他的眼里仍是欣赏居多。

医疗器械这圈子水深,许氏一家独大多年,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

只不过当年家里只有一个闺女,许父便不得不早早物色起继承人。

一大批孩子从十岁起就被许氏当作继承人培养,项易霖是从十几个顶尖的对手中冲出来的一匹狼。事实证明,许家也的确押对了宝。

项易霖接手后,成功替许父守稳了擂台。

他是继承人,也是许氏夫妻当初给女儿选的夫婿。

女儿……

想起记忆里那张青涩明媚的脸,许老夫人执筷的手不自觉捏重了下,转而提道:“易霖,这些年辛苦你了,忙完这段时间,你也该给自己休个假了。”

“正好再过些天,等小岚课业结束回来,你们的婚事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许老夫人恩威并施,“如今斯越越来越大,需要一个母亲,许氏也需要一个太太。这是给斯越的一个交代,也是给我们的交代。”

无论许老夫人说什么,项易霖都只在安静用餐。

反倒是斯越:“那父亲呢?”他抬头问,“既然是给父亲选妻子,父亲自己难道不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吗?”

许老夫人表情有些许不悦:“娶许家的女儿,就是你父亲这辈子给自己的交代。”

项易霖这辈子,都只能娶许家的女儿,无论这个许家女是谁。

否则,他们凭什么把许氏交给一个外姓人。

“我知道你迟迟不肯和小岚定下婚期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易霖,那个人心狠,这么多年她但凡还肯再记一点情分,也该回来看一看。没回来,就代表她根本不想认我们……”

许老夫人终于还是提起了那个人。

那个养了二十多年,只因为让她受了一次委屈,就离他们远去的女儿。

养狗尚且能摇摇尾巴,养了她那么多年,即使发现她不是亲生女儿,许母扪心自问对她也没少过吃的喝的,甚至仍决定让她继续当自己的女儿。

她却以德报怨,离开了这座城市,寒了所有人的心。

项易霖的筷子在碗边一撂,“还有事,您继续吃。”

斯越也立马站起来,拿上自己的书包:“父亲,我要上学,顺路的话您送我一趟吧。”

父子俩就这么从面前离开,只剩许老夫人面对着空荡荡的饭桌。

这些年来,总是这样。

也就之前那个人在的时候,还稍微热闹点儿。

其实算得上是很热闹了。

小时候家里人都给她起外号叫开心果,她也总要撒娇黏着人不放,甜甜叫两句妈妈,后来长大些也还是一样,每次手里提着一大堆购物带回来,又亲这个又亲那个的。

连家里那只狗也不放过,每次一回来就得捧着那团毛茸茸、脏兮兮的东西亲上一会儿,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可爱的。

三令五申让她离那狗畜生远点,她也不。

“糯米才不是畜生呢。”她脸贴在小狗脑袋上,贴得紧紧的,笑眯眯的样子俏皮可爱,“糯米是妈妈送给我的成年礼物,自然是我的宝贝。”

……

许老夫人不知想起什么:“那狗呢?”

“狗?家里没有狗啊。”保姆愣了一瞬才明白是在问什么,“您在问糯米?糯米两年前不是就已经走了吗?”

那只可爱的小毛团,到了年纪,寿终正寝。

到现在,阁楼上紧锁的房间里,箱子里还放着那些旧照,都是那个小毛团和一个女孩的旧照。

为数不多的几张里,还有项易霖的影子,不过他总是被逼着拍照的,被那个人搂住脖子,笑靥如花拉着他强硬拍下来的。

唯一一张全家福,早已不知所踪。

保姆沉默许久,眼瞧着老夫人不说话,试探地再次开口道:“菜凉了,您都没吃什么,给您再热热吧?”

许老夫人却不知为何,突然没了吃饭的兴致。

“收了吧。”

没坐多久,老夫人就走了。

保姆自然明白她是在想谁,默默地叹了口气。



当天,有场医学论坛会场。

项易霖作为主办方出场。

到场的宾客众多,邱明磊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他身侧。

“哥。这两天去哪了,连影子都见不着。”

项易霖:“去死了。”

“……”

察觉出他有些脾气不对付,邱明磊也没敢惹,躲到一边去。

等论坛快结束的时候,几个圈子里的旧友凑了一桌去二楼包厢。

邱明磊坐在落地窗前小沙发的位置,正随意听着他们闲聊,目光突然定到一楼的那两道身影上。

或者说,是檐下长廊,右侧那道纤瘦身影。

邱明磊的表情都变了,眨了好几下眼,还以为自己是看错。

许妍今天依旧没化妆,一身气质立领的灰色呢子大衣,原本那种温淡的气质更加凸显,像是素净的乌木淡玫瑰。

她怀里抱着一本书,跟对面的中年男人在聊天。

中年男人不知提及了什么,她笑起来,眼睛轻弯,看起来心情很好。

风轻轻起,吹动她的头发丝儿。

邱明磊突然就明白项易霖说的那句去死了是什么意思。真是见鬼了,可不就是去死才能见着鬼吗?!!

许妍……活着的许妍!

“明磊哥,你看什么呢?”

几个人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都统一看到了那个女人。

“我没看错吧,是不是她啊?”

“肯定是她啊,长相都没变,绝对是……”

“许妍?真是她?”

杨澄闭口不谈,只是艰难地说:“就算看在曾经我们的关系上,求你……”

许妍安静两秒,“地址。”

挂断电话,瘫坐在地上的杨澄无力将头靠在墙上,男人将她挂断电话的手机收走。

许岚加了块竹笋放到杨澄面前的盘子里。

“地上凉,快起来吃饭吧。”许岚神情平和,“我也没想到妍妍姐居然还会答应来见你,毕竟当初她有难求你的时候,你可是想也不想就把她拉黑了。”

杨澄低垂着眼,一语不发,只是紧紧抓着手里那五千块钱。

没过多久,包厢外就传来了动静。

许岚抬起头,就见包厢外的侍者急促敲门走进来:“许小姐,咱们包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个友人视线交换,将地上的杨澄扶起来坐到座位上,才有人去开门。

“没,都在吃饭呢,怎么了?”

“门外来警察了,听说是有人报警了。”

报警?

男人扭头,冷冷看向杨澄,“你可真不识好歹,敢报警,咱们好朋友之间聚个餐吃个饭,看你日子过得不好还给你了一笔钱,你有什么可报警的。”

杨澄摇头。

“不是我。”

“你再说不是你……”

“行了。”许岚打断男人粗暴的行径,“的确不是她。”

许岚能猜得到,这个报警的人是谁。

那场局散后,杨澄抱着怀里的五千块钱,一瘸一拐往外走。

于那些人而言,五千块不过是一个羞辱她的数字,但对杨澄来说,这笔钱是救命钱。

将钱冲到银行卡之后,她给许妍打去了电话。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说:“我以为你会来的。”

许妍那边转了下椅子,按动圆珠笔的声音,口吻清晰冷静:“我只是认为,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警察会比我有用。”

“但在这件事上,你比警察有用。”

隋莹莹在外面喊她,许妍将圆珠笔卡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杨澄,我不是救世主,你的苦难也与我无关。曾经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已没什么情分,我自然也没有必须帮你的理由。”

“帮你叫警察,是出于人道主义,希望你别误会。”

“也别因此缠上我。”

杨澄动了动唇:“许妍,你太冷血了……”

“是吗?是吧。”

许妍静静自言自语,接受了自己冷血的事实。扭过头,看了眼窗外的晴空,“曾经,我也希望有个不那么冷血的人会来帮我一把。”

哪怕就一把。

在她得知被欺骗的真相,被项易霖关起来的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候,她也曾有过希望,也还热血着。

如果最后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她不会跳窗。

跳下去的那一刻,到底是求生还是求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也许那一刻后,许妍就不再是许妍了。

……

夜里,许妍换班,才有时间看妥妥发来的语音消息。

“许妍许妍,替我谢谢小姨,这个巧克力好好吃啊,没想到出了伦敦我还能吃到。”

“许妍,她真是你亲妹妹吗?为啥她长那么好看,你俩是一个爹妈生的嘛……”

“许妍,好多零食!你看!都是小姨送的。”

小姨?

许妍眉头轻皱,打电话过去,半晌那边的妥妥才接嘴里塞着东西:“喂,怎么啦许妍。”

“小姨?你说的什么小姨?”

“就是你妹妹啊,许岚姨,今天下午来学校看我了,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她长得可有气质了,我同学都以为她是明星呢,我咋没听你说过我还有这么个小姨……”

许妍将电话挂断。

骨头碎成了十多块。

一场手术下来,四个小时,术后杨澄被送到PACU观察。

许妍隔着玻璃看了眼病房里的她。

“患者家属联系上了吗?”

护士:“只联系上一个在外省上学的弟弟,说已经在订车票往回赶了。”

许妍点头,没多说什么。

回了科室,听见外面有人吵闹。

刚手术完回来的隋莹莹叹了口气。

“刚手术完,听见这些声音,吵得我头嗡嗡。”

许妍问:“外面怎么了。”

“老婆大战小三,把小三腿打折了,小三哭着要说法,那男的现在是又心疼,但横说竖说也舍不得跟老婆离婚。”

“你说他到底图什么,既然都出轨了,还不离婚耗着人家干嘛。”隋莹莹一个没结过婚,连恋爱都没谈过几次的表示不理解,“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许妍淡淡,“这世界上的正常人不多了。”

隋莹莹突然想起,“对了,主任,你婚离成了吗?”

许妍起身泡咖啡,顺道给她接了杯水放在她桌面:“已经在写起诉书了。”

隋莹莹:“?啊。”

想起项易霖那个疯子,许妍搅和着冲泡的咖啡,神情平淡:“分居八年,他还有一个非婚生子,起诉离婚没什么问题,他收到起诉书只会是时间问题。”

他不愿意离就算了。

总之这个婚她一定会离。

项易霖就是个傻逼。

“这个傻逼。”

许妍喝了口咖啡,面无表情突然吐露出来这么一句,把旁边隋莹莹吓得疯狂咳嗽起来。

顶着隋莹莹震惊的眼神,许妍摸摸她的脑袋,给她顺毛:“没骂你,好宝。”

隋莹莹撇撇嘴:“我真的差点就哭出来了哦。”

下午手机弹出消息,是周述发来的,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

她回过去,没有,别担心。

你今晚尽量早点休息,别再担心我了。

周述昨夜给她发来几条消息,也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但她都没接到。

她醒来后给周述回了个电话。

没想到周述秒接。

要知道那时候,那边可是凌晨。

她不确定地问:“怎么不休息?”

周述平时的休息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有时候项目忙起来,可能两天才能睡四五个小时,忙得连消息都顾不上回,如今秒接,或许是因为她的原因。

那边的周述沉默了许久,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惫态,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怎么醒的这么早。

许妍也同样沉默了会儿,问他什么时候能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想跟他聊聊。

周述说现在就有。

看着墙上的钟表,许妍简明扼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跟他讲了一遍,什么都没遗漏,包括项易霖那个疯子。

或许是经历了曾经的那些事,许妍一直觉得伴侣之间应该坦诚。

她也从没想过要瞒周述什么。

只是介于他太忙,不想让他分心。

但现在,是个说出来的时机,说完之后,周述的声音依旧温和疲惫,但却笑了声。

许妍问他:“你笑什么?”

“谢谢你对我的坦诚。”

……

下午又零零散散聊了几句,但大部分是不同步的时间,相互充作留言板。

眼瞧着要到六点半,许妍跟他说先不聊了。

今天是大周,妥妥小朋友要放假了。

这小孩一大早就用手表报了一堆菜名,什么鸭肠、鱼丸、毛肚、高钙羊肉……等一系列火锅料。

她得急着去接这小孩放学了。

周述那时刚跟案件当事人见面,等待对方考虑的十分钟时间,他站在窗边眺望着伦敦的夜景。

前排传来许妍提醒的声音,周妥妥终于老实了,不再吭声。

斯越手掌冰凉,握拳,低头。

文园小筑。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周妥妥娴熟跑进楼道,喊了声“灯!”

然后颠颠去开门。

“你小子有福了,你可是第一个进我家参观的人。”周妥妥打开门,“登登登!我家是不是特别好看!”

他一副炫耀的语气,给斯越展示自己温馨的小家。

许妍在后面一脸黑线:“……”

没想到,斯越注视着这个总面积甚至还没自家别墅一层大的小屋,眸光微动,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很好看。”

他道,“打扰了。”

许妍眉眼收拢:“不打扰,你先去进去坐,阿姨给你拿衣服。”

斯越从一进来,就被妥妥带着分享自己的东西,比如窗台旁那一大排泡泡玛特展示柜,“这些都是我跟许妍去抽的盲盒,她手气可差了,你看这一排,全是重复的。”

“看就行了,你别碰,这些可是我的宝贝。”

“还有这个。”他又带斯越去看,两个小人猫着腰看植物架,“这个是婆婆给我的,叫捕蝇草,特别神奇,手一放上去就会叶子就会咬你,你可得小心点!”

“你吃过麻辣王子没?老好吃,鉴于你今天看上去有点惨,我可以把我的辣条分给你一根。”

许妍抱着衣服靠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家伙热闹的样子,不忍失笑。

斯越人生中第一次吃辣条,刚一入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妥妥,去给斯越拿牛奶。”许妍走近刚要递给他外套,才看到他手上的包扎绷带,因为被雨淋湿已经湿透,还洇出了浅浅的血痕。

许妍眉头轻皱。

……

二十分钟后,斯越吹干头发,换上了周妥的毛衣,被许妍重新包扎伤口。

室内温度暖和,温差让斯越脸上出了两团高原红,给他平日斯文的模样增添了几分憨态可掬。

因为尺码不对,斯越那件毛衣松松垮垮,快要包住他的膝盖。

“衣服可能洗大了,你尽量先穿一下。”许妍语气温和。

她没有说是因为周妥胖的缘故。

斯越看着旁边因为说到体型问题,有点心虚不自在的周妥,“谢谢。”

衣服很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干净的,暖洋洋的。

许妍没问伤口是怎么来的。

也没问他为什么深夜出来。

“你在这里稍坐一下,阿姨让人把你接回去好吗?”许妍只是轻声道,“你这么晚不在家,家里人会担心的。”

斯越轻偏开脸。

安静良久,他低声道,“不会的。”

“嗯?什么?”

“不会有人担心我的。”

许妍眨了下眼,看向他。

沉默片刻,许妍拿起手机,给陈政发去了两条消息。

斯越在我这里。

明天再来接他吧。

她回过身,看向斯越:“吃饭了吗?”

在晚上十一点半,周妥妥终于吃上了期待已久的火锅。

连带着斯越也尝到了自己第一次品尝到的火锅,很多都是他从未尝试过的食材,比如鸭肠,比如贡菜、脆骨丸。

他脸被火锅熏得红扑扑,脸颊右侧塞着半颗鱼丸,鼓鼓囊囊说:“阿姨做饭很好吃。”

许妍笑,“好吃就多吃点。”

“什么呀,火锅需要做什么,直接煮着吃,又不需要许妍加工。”周妥妥说,“许妍做饭可没我爸做的好吃,什么时候你尝尝我爸做的炖猪蹄,那才叫香撅了。”

“周妥你不拆我台心里不舒服是吧。”许妍受不了他这个小东西,周妥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两人的行为被斯越看在眼里,闻着火锅的烟火味,冰橙汁,他突然也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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