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竟直接推开了他这边的车门,示意他下车。
沈煜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她迅速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的豪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警局门口的路边。
“池鸢!你这个木头!不解风情的女人!”
他大骂,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好奇。
到底是什么千亿大项目,能让她从这么年轻卖力的他身上,如此失态地中途离场?
他毫不犹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池鸢车牌的方向:“跟上前面那辆库里南!”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竟停在了一家名为迷境的酒吧门口。
沈煜愣住了。
池鸢滴酒不沾,自律到令人发指,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付了钱下车,悄悄跟了过去。
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大男人身边环绕着好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男人来者不拒,对每一个扑上来的女孩都雨露均沾。
下一秒,让沈煜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第二章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克己复礼的池鸢,竟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正趴在男人怀中女孩的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她完全抛弃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骇人戾气。
那几个女孩很快就被她打的落荒而逃。
池鸢没去追,立刻转身看着那个男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男人却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她:“池鸢!你不是不管我了吗?还来干什么?!”
池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他紧紧地、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男人似乎还在生气,挣扎着,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上!
沈煜清晰地看到池鸢吃痛地皱紧了眉头,但她环抱着男人的手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她仰头看着怀里的男人,那眼神……是沈煜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痛苦、悲伤、无奈,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沈煜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短短一刻钟,他竟在这个他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女人脸上,看到了焦急、暴怒、紧张、心疼、悲伤、爱意、深情……
所有他求而不得的情绪,此刻,因为她怀里的那个男人,汹涌澎湃,淋漓尽致。
她那样一座死板、沉寂了万年的冰山,却在此刻,为了另一个男人,轰然哗然。
那他沈煜,算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喧嚣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下站了多久,直到池鸢拉着那个男人离开了酒吧,他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圈内消息最灵通的发小发了条信息,附上刚才慌乱中偷拍到的照片。"
沈煜抬起下巴,即使内心鲜血淋漓,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准备离婚的。你去和池家说,尽快把离婚手续走完。”
第三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愕。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池鸢离婚。”沈煜一字一顿地重复。
下一秒,沈父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胡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池家那样的门第,池鸢那样的人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母也在一旁帮腔,细数池鸢的种种好处。
沈煜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沈父见他油盐不进,怒火更盛,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到祠堂去!执行家法!打到他说不离为止!”
两个佣人上前,抓住了沈煜。
祠堂里,冰冷的家法棍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妆容,红色的衣服被渗出的血迹染得愈发暗沉。
“说!你还离不离婚!”沈父厉声质问。
“离。”沈煜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又一棍落下。
“离不离?”
“离!”
……
不知挨了多少棍,沈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但他依旧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字:“离……”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你非要离婚是吧?好!你给我说出个理由来!池鸢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沈煜猛地抬起头,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她不爱我!她心里有别人!可以了吗?!我不是收破烂的,什么人都要!”
他以为会看到父母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沈父沈母在短暂的沉默后,脸上露出的,竟然是心虚。
沈母叹了口气:“你……你都知道了?”
那一刻,沈煜的心脏像是被瞬间贯穿,抽痛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池鸢心里有白月光。"
所以他们才让他,这个他们早已不那么疼爱的大儿子,去联姻!却还不忘在他面前提醒,这么好的婚事,他们没让弟弟去,是他对不起弟弟,让他时刻记得感恩戴德!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还记得小时候,他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王子。
后来父母问他,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他天真地问,有了弟弟妹妹,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他们说,当然会,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可弟弟沈言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总说:“阿煜,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于是,他的玩具,他的房间,父母的关注和宠爱,一点点被分走,直到所剩无几。
所以他开始变得嚣张,跋扈,肆意散漫,闯祸惹事,不过是想让他们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像关心沈言那样,来责骂他一句,管束他一次罢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沈父被他笑得恼羞成怒。
沈煜刚要开口,楼梯口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就别逼大哥了……”
是沈言。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像一朵挺拔的小白杨,缓缓走下来。
“小言,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上去休息。”沈母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沈言摇摇头,走到沈父身边,轻声说:“爸妈,既然大哥想离婚,你们就同意了吧,其实,我喜欢池鸢,他们离婚,我是赞成的。”
闻言,沈父沈母纷纷对视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情。
沈煜的心像是又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他挨了上百棍,都没能让父母点头,沈言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沈言看向沈煜,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也许是大哥没本事,抓不住池鸢的心。换成我……或许会不一样呢?大哥离婚后,我会努力……让池鸢看见我的。”
气氛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片刻后,沈父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也不拦你了!我们会去池家商讨离婚事宜!”
他挥挥手,让佣人给沈煜松绑,“你回去等消息吧!别在这里气我们了!”
沈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荒谬透顶。
他撑着剧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他的父母和弟弟,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嘲讽和心死的笑容。
“放心,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了。”
沈父沈母一愣。
“你什么意思?!”沈父怒道。
“字面意思。”沈煜挺直了几乎要碎裂的脊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没有老婆,也可以没有爸妈和弟弟。”"
她抬手示意汇报暂停,接起电话。
佣人惊慌的声音传来:“池总!不好了!先生、先生他放了一把火,把别墅全烧了!”
池鸢听着,眉头都未动一下,“没关系。烧了就烧了,到时候再搬去另一套别墅。”
她挂断电话,示意会议继续。
汇报刚进行到关键处,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是某顶级拍卖行的负责人,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忐忑:“池鸢,冒昧打扰。沈先生委托我们,将他名下所有您赠送的珠宝、首饰、奢侈包进行公开拍卖,因为涉及金额巨大,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
池鸢神色依旧未变,“随他喜欢。”
她再次挂断,示意会议继续。
紧接着,第三个电话响起,是祁明远打来的,带着哭腔:“池鸢,沈煜发微博捶我了,现在网上骂我的人更多了,我该怎么办啊……”
池鸢语气沉静:“他发了什么?……你先别急,我看看。无论他发什么,我都会处理。”
她挂断电话,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了沈煜刚刚发布的动态。
内容并非她要求的澄清,而是直接转发了抄袭指控,并附上了一句话,直接锤死了祁明远盗用他作品的事实。
@祁明远 让我们恭喜这位盗用我照片的小偷,彻底火了!
池鸢看着这条微博,眸色深了深。
她早料到沈煜不会乖乖就范,却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
算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正打算吩咐助理去处理公关危机,第四个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她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打来的。
“我靠!池鸢!沈煜那么野的大帅哥你都能放走?你既然不要,姐妹我可就下手了啊!”
池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啊?”朋友比她更惊讶,“你看朋友圈啊!沈煜发的!”
池鸢立刻切出通话界面,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刷新出来的第一条,赫然是沈煜的动态。
两张图片。
一张,是摊开的离婚证。
另一张,是沈煜在机场候机厅的自拍,他戴着墨镜,薄唇飞扬,身后是巨大的航班信息屏。
图片上方,配着一行张扬的文字:
单身快乐!想当我女朋友的,排队报名。
而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底,上百条评论,来自各个圈层的富家千金、甚至一些知名女艺人……全都在整齐划一地排队:
报名+1
帅哥看我!我排第一个!
沈大少爷给个机会!
已私信简历,求翻牌!
"
沈煜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没看网友分析吗?是他自己蠢,撞枪口上了。他可以盗用任何人的作品,唯独不该盗用我的。”
“我的摄影风格,自成一派。光影、构图、意境,都有我独特的印记,圈内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助理在一旁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钦佩:“……确实,先生的作品辨识度很高,很容易被认出来……”
池鸢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噤声,低下了头。
池鸢将平板电脑递还给助理,然后拿起她的手机,直接递到沈煜面前。
“用你的账号,立刻转发那条指控抄袭的微博,澄清说这一切与你无关,那些作品都是明远独立创作的。”
沈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凭什么?”
“就凭我不希望这件事继续发酵,影响到明远。”池鸢的声音冷硬,“立刻照做。”
“我不发!”
池鸢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多言,直接对旁边的佣人吩咐道:“带先生去禁闭室。什么时候他愿意发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禁闭室……
沈煜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最怕黑。
小时候,有一次父母带着沈言去旅游,把他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偏偏那天晚上别墅区大面积停电,他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哭喊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佣人才发现,从那以后,他就对密闭的黑暗空间产生了极度的恐惧。
这件事,他只告诉过池鸢。
有一次别墅临时检修电路停电,他吓得瑟瑟发抖,是她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以后不用怕。”
可如今,她却用他最深的恐惧,来逼迫他向伤害他、盗用他心血的男人低头?
沈煜被佣人半请半强迫地带进了那间没有窗户的禁闭室。
第九章
门被关上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浑身发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极致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用指甲狠狠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仿佛只有肉体上的疼痛,才能稍微缓解内心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禁闭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池鸢逆光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沈煜,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走上前,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回到卧室,拿出药箱,动作轻柔地给她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现在,愿意发了吗?”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煜抬起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笑了,那笑容破碎而凄凉:“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