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律回到西山别墅时,暮色已深沉地笼罩下来。
玄关处,她那双精巧的短靴安静地放在一旁。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和隐约的食物香气。
“先生回来了。”阿姨端着汤盅从厨房出来,“太太在楼上画室,我正要去叫她吃饭。”
“嗯,我去吧。”
霍司律脱下大衣交给阿姨,洗完手后,直接走上三楼。
画室门虚掩着,亮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窗边沙发里那道蜷缩着的纤细身影。
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已然熄屏的手机,屏幕边缘抵着下巴。
窗外最后一丝灰蓝的天光映照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如同栖息的黑蝶翅膀,在眼下投下柔和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霍司律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最终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她。
睡着的她,褪去了平日那份刻意维持的温静与距离感,显得毫无防备,格外柔软,甚至流露出一种不设防的稚气。
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秀气的眉毛,紧闭的眼睑,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泛着健康嫣红的唇瓣上。
空气中,似乎盈满了她身上那股清雅的、若有似无的淡香,混合着画室里特有的松节油气味,构成一种让人心神微醺的氛围。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眸色深沉如夜,复杂难辨。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最后一隙未拉拢的窗帘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渐浓的寒意。
回过身时,他的目光被画架上那幅刚刚完成、油彩尚未干透的画作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笔触细腻温柔,光影处理得极富层次感,能清晰地感受到作画者在运笔时倾注的深厚情感。
霍司律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这画风,与其说是临摹或想象创作,更像是在描绘一个真实存在于记忆中的人。
但他并未深究,只当是她的艺术习作或心中某个灵感的投射。
毕竟,他们之间,还未熟悉到能探寻彼此过往的地步。
他重新走到沙发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柔:
“林烬雪?”
“嗯……”
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长睫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