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给她上药的动作顿住了,她抬眸看他,眼神深沉如海,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力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沈煜的心,在那片沉寂中,彻底死了。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我发。”
池鸢似乎松了口气,她将自己的手机再次递给她:“我看着你发。”
沈煜接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微博。
就在她准备打字的时候,助理再次匆匆敲门进来:“池总,祁先生在家看到网上的言论,情绪崩溃,晕过去了!”
池鸢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沈煜丢下一句:“我先过去看看明远,你记得澄清。”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助理快步离开了。
沈煜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沈父打来的。
“离婚手续已经办妥了,池家那边很痛快。你说你……唉,失去了池鸢这么好的老婆,以后有你后悔的!我们沈家的脸真是……”
沈煜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动作利落地将父母、弟弟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他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好行李,他拖着箱子走到厨房,打开了燃气灶,然后,将一张点燃的纸扔在了客厅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离婚了,这个所谓的婚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别墅,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师傅,去机场。”
另一边,池鸢在祁明远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将他哄睡着。
助理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时间,终于忍不住提醒:“池总,集团那个五百亿的并购项目会议,真的不能再拖了,高层和海外分部已经等了很久。您今天已经为祁先生的事耽搁太久了……”
池鸢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间,终于起身:“走吧,去公司。”
五百人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项目经理,小声对旁边的老员工说:“第一次参加池总主持的会议,好紧张,听说池总要求极为严苛……”
老员工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池总虽然要求高,但她为人克己复礼,情绪格外稳定,我们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失控过。你只要准备充分,如实汇报就行。”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池鸢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第十章
她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裙,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会议开始,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项目进展,池鸢坐在主位,面容沉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别墅的座机。"
沈煜抬起下巴,即使内心鲜血淋漓,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准备离婚的。你去和池家说,尽快把离婚手续走完。”
第三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愕。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池鸢离婚。”沈煜一字一顿地重复。
下一秒,沈父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胡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池家那样的门第,池鸢那样的人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母也在一旁帮腔,细数池鸢的种种好处。
沈煜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沈父见他油盐不进,怒火更盛,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到祠堂去!执行家法!打到他说不离为止!”
两个佣人上前,抓住了沈煜。
祠堂里,冰冷的家法棍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妆容,红色的衣服被渗出的血迹染得愈发暗沉。
“说!你还离不离婚!”沈父厉声质问。
“离。”沈煜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又一棍落下。
“离不离?”
“离!”
……
不知挨了多少棍,沈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但他依旧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字:“离……”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你非要离婚是吧?好!你给我说出个理由来!池鸢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沈煜猛地抬起头,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她不爱我!她心里有别人!可以了吗?!我不是收破烂的,什么人都要!”
他以为会看到父母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沈父沈母在短暂的沉默后,脸上露出的,竟然是心虚。
沈母叹了口气:“你……你都知道了?”
那一刻,沈煜的心脏像是被瞬间贯穿,抽痛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池鸢心里有白月光。"
心里装着别人,却还在乎他这个工具会不会被父亲教训?
就在这时,靠在他肩头的池鸢,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红唇微动,溢出一句模糊的呓语:
“明远……别走……”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将沈煜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劈得粉碎!
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用力,狠狠推开了她!
池鸢被他推得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眉心,眼神恢复清明,却没有看他,只是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继续处理堆积的财务报表。
车厢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到那座冰冷的婚房,两人依旧一言不发。
沈煜不想睡,径自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准备修之前拍的一些还没来得及发布的摄影照片。
然而,他刚坐下没多久,池鸢就跟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合上他的电脑,再次将他拉起来。
“很晚了,睡觉。”
沈煜累极了,也厌倦了无休止的争执,没有再反抗,任由她把自己带回卧室。
第二天早上,沈煜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新闻。
一条热搜赫然闯入眼帘。
新锐摄影师祁明远个人摄影展今日开幕,作品灵气逼人,备受好评!
下面配了几张摄影展的照片,以及被放大的、所谓的祁明远作品。
沈煜瞳孔骤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些照片……分明是他拍的!是他藏在U盘里、还没来得及发布的私藏作品!祁明远居然有脸盗用他的照片去开摄影展?!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立刻下床,气冲冲地换好衣服,就要去找祁明远算账!
刚冲到楼梯口,却被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池鸢拦住了。
她看着满脸怒容的他,语气平静地开口:“不要去找明远的麻烦。”
沈煜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这件事,你早知情?”
他忽然想起,昨晚他刚要修照片,她就进来拿走了他的U盘,还让他早点睡……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是你授意的?”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池鸢没有否认,“明远筹备这个摄影展很久了,但他之前的照片因为储存设备故障,全部丢失无法使用。展览日期已经定好,邀请函也发出去了,如果不能如期举行,对他打击会很大。他看过你以前的摄影合集,很喜欢你的风格,就跟我提出……借用一下。”
第八章
“借用?”沈煜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所以你就帮他偷了我的底片?!池鸢,那是我的心血!”"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池鸢微微蹙眉,“只是几组照片而已。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
沈煜气得浑身发抖,打断她的话,“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我现在就去找他!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灵气逼人的新锐摄影师,是个什么货色!”
池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挣脱不开:“阿煜!别闹!”
“放开我!”
两人在楼梯口争执拉扯起来,沈煜用力一甩,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阿煜!”池鸢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冲下楼梯,将他扶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佣人闻声赶来,惊慌地问:“池总,要不要叫救护车?”
池鸢检查了一下沈煜的情况,除了脚踝扭伤肿胀外,似乎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她沉吟片刻,道:“不用叫救护车,打电话叫私人医生医生过来一趟。”
她抱着沈煜回到客厅沙发,又补充了一句,“看好先生,最近……不许他出门。”
沈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痛得几乎麻木。
她为了不让他去找祁明远的麻烦,竟然……打算将他软禁起来?
很快,私人医生赶到,给沈煜处理扭伤的脚踝。
正骨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沈煜忍不住倒吸冷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池鸢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沉默地将自己的手臂递到他唇边,声音低哑:“疼就咬我。”
沈煜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闻言,想也没想,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衬衫袖口和她的手臂。
可池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
私人医生处理好伤口,留下药膏便离开了。
池鸢看着手臂上那个清晰无比、还在渗血的牙印,有些出神。
沈煜松开她,冷冷地看着她:“怎么?后悔了?”
池鸢摇了摇头,抬眸看他,眼神复杂:“不是。只是在想,圈子里都说你是只睚眦必报,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从钱夹里取出一张黑卡,“我知道你因为照片的事生气。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算是补偿。”
沈煜看着那张象征着无数财富的黑卡,只觉得无比讽刺:“池鸢,你真以为他盗用了我的照片,就能万事大吉了?你知道吗,他最不该用的,就是我的照片。”
池鸢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拿着平板电脑,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池总,不好了!网上突然出现大规模舆论,指责祁明远先生摄影展的作品涉嫌抄袭沈煜先生的风格和构图!现在热搜已经爆了,祁先生的声誉受到很大影响!”
池鸢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热搜话题,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煜:“是你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