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隋莹莹震惊的眼神,许妍摸摸她的脑袋,给她顺毛:“没骂你,好宝。”
隋莹莹撇撇嘴:“我真的差点就哭出来了哦。”
下午手机弹出消息,是周述发来的,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
她回过去,没有,别担心。
你今晚尽量早点休息,别再担心我了。
周述昨夜给她发来几条消息,也打了几个微信电话,但她都没接到。
她醒来后给周述回了个电话。
没想到周述秒接。
要知道那时候,那边可是凌晨。
她不确定地问:“怎么不休息?”
周述平时的休息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有时候项目忙起来,可能两天才能睡四五个小时,忙得连消息都顾不上回,如今秒接,或许是因为她的原因。
那边的周述沉默了许久,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惫态,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怎么醒的这么早。
许妍也同样沉默了会儿,问他什么时候能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想跟他聊聊。
周述说现在就有。
看着墙上的钟表,许妍简明扼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跟他讲了一遍,什么都没遗漏,包括项易霖那个疯子。
或许是经历了曾经的那些事,许妍一直觉得伴侣之间应该坦诚。
她也从没想过要瞒周述什么。
只是介于他太忙,不想让他分心。
但现在,是个说出来的时机,说完之后,周述的声音依旧温和疲惫,但却笑了声。
许妍问他:“你笑什么?”
“谢谢你对我的坦诚。”
……
下午又零零散散聊了几句,但大部分是不同步的时间,相互充作留言板。
眼瞧着要到六点半,许妍跟他说先不聊了。
今天是大周,妥妥小朋友要放假了。
这小孩一大早就用手表报了一堆菜名,什么鸭肠、鱼丸、毛肚、高钙羊肉……等一系列火锅料。
她得急着去接这小孩放学了。
周述那时刚跟案件当事人见面,等待对方考虑的十分钟时间,他站在窗边眺望着伦敦的夜景。
他微抬手,示意助理进来,“帮我订下周三的机票。”"
果不其然,保姆上楼问过之后下来回答:“小少爷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就不吃了。”
许岚想起今天中午斯越什么都不怎么吃的样子,反倒是回了家就吃上了,她没什么多余表情:“知道了,留出来一碗粥放着,他夜里学习饿了就出来吃。”
许岚在这里是没有房间的。
她这些年一直被送到国外培训各种金融知识,几乎没怎么回来过。
为数不多回来的几次,许老夫人也是让她去老宅住。
但现在,她都要和项易霖结婚了。
“这些东西先收着吧,我等等哥。”许岚温声道,“帮我把我的东西放到主卧。”
那夜一直等到凌晨,靠坐在沙发上的许岚才终于听到门口传来些许动静。
黑暗中,她缓缓睁开眼,听到大门被打开。
窸窣的声响。
许岚放轻动作走去玄关,猛地环住那人的腰身:“……哥。”
男人坚实的腰身被她环紧。
项易霖脱外套的手一顿,他抬手,开了旁边的夜灯。
女人的脸在柔光下被照亮,她笑语盈盈。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项易霖拨开她的手。“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在你身边,我一直就是个孩子。”一年半不见,许岚望着他,唇角漾着笑,“饿不饿?是不是忙了很久,我给你热点东西吃吧。”
项易霖臂弯还搭着西装外套,转身往旁边的衣架去放。
“不用。”
他淡声,“吃过了。”
许岚怔了下:“不是说了我会回来吗?为什么不留点肚子跟我一起吃。”她有些失落,“一起吃一点吧,喝点粥也好,港粤记,你最喜欢喝的,我还买了肠粉。”
“不了。”
项易霖再次拒绝。
“今天太晚了,让刘妈给你腾出一间房。”他摁住她要起来的肩,清淡的神情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嗓音淡哑,“你一路奔波,早点休息。”
他说的很明确,是腾出一间房。
明明他们都要结婚了。
是可以睡一间房的。
许岚想说什么,却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情,知道他忙了一天,终是没再说什么,目送着他上楼。
他们之间,根本不像是即将要结婚的夫妻。"
项易霖看向他。
斯越心虚,不自觉将手往回收:“今天周妥来找我道歉了,他家长就加上了我的……”
“项斯越。”项易霖打断他,“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斯越呼吸放轻,沉默许久:“我只是想要离她近一点。”
他只是想要,离他的母亲近一些。
“你写谅解书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项易霖嗓音沉淡,陈述着他这个儿子的行径,“让她感激你,好跟她走得更近。”
斯越摇了几下头。
“没有。”他说,“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她在医院晕倒的时候,看起来很难受,应该是因为那个周妥的原因。
他想,如果他不追究。
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忙,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项易霖看着他的神情,最终什么都没说,抽开凳子,转身走去阳台。
-
项易霖当夜在书房呆了三个小时。
才回主卧。
他点着支烟,目光沉淡地扫视着这里。
卧室里,是基础的黑白灰三色基调。
床头上的墙壁曾有一张画,是婚纱照,后来摘了,现在改成了带着礁石的滔浪画。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气息、装潢,连她习惯性往床头放香薰的木托盘也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她身上总是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人喜欢她,这么多年过去,也依旧没变。才多久,就能让斯越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
许岚用了七年,也没能让项斯越喜欢上她。
许妍……
许妍。
项易霖这些天的耳边充斥着无数这个名字。
她就像是一道魔咒,再次出现。
项易霖拉开衣柜,在衣柜里角落的衣挂上,摩挲着那件真丝睡裙。
柔软的,顺滑的,像女人肌肤一般细腻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