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几十米,我送您过去,正好我想问问我媳妇的情况……”
许妍简单跟他讲了几句后叮嘱道:“她属于高危妊娠,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期,马虎不得,需要你悉心照顾一些。”
“我已经够细心了,谁知道她天天麻烦事那么多。”男人嘟囔,“生个孩子事大得很,我妈生我的时候也没她这么多毛病,一天吃好几个鸡蛋,一个不顺心就哭哭哭,我真是看她都心烦。”
男人目光偷偷偏向她,看着她疏淡的侧脸,“哪像许主任脾气这么好……”
她总是穿得很简单。
黑外套,修饰腿型的铅笔裤。
明明很严实,可大雨滂沱的夜,总会叫人生出点别的心思。
“许主任,其实我刚刚都听到了。”
“你老公是不是已经好久都没回来了?”他目光向下,看见她露出的颈部皮肤白嫩如豆腐,晃得人眼疼。肾上腺素的冲动让男人一时动了念,试探道,“……你一个人工作又忙又没人照顾……你要是寂寞的话,你看咱俩舒服舒服行不?”
许妍步子停下来。
看向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妻子还有十几天就要到预产期了吧。”
“……就是舒服舒服,你不说我不是,谁也不知道。”男人心虚,“而且,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呀许主任,这几天我给你送的水果你不是都吃了吗……你肯定也是对我有意思的是不是……”
想起许妍平常温淡随和的性格,男人摸准了她力气没自己大,抓住她的手臂就往旁边树林里带。
心底那股恶心劲泛起,许妍举起手中的购物针织袋狠狠地砸向男人的脑袋,男人一个踉跄,栽倒在大雨滂沱的地上。
针织袋里有桶装奶,重,沉,砸起人来跟石头块似的。
她动作没停,雨点大滴砸落在地上,四处飞溅。
下下砸在眼睛上,男人被砸得睁不开眼,只得吃痛闷哼抱头求饶。
在那某一瞬间——
周围雨好像停了,许妍喘匀呼吸,停下动作,一滴雨从她的睫毛坠落下去,她抬头,看到了站在她面前替她撑伞的项易霖。
他的气场带着一种镇定的凶狠凌厉,此刻却又平静如坐山雕,只是这么伫立着,替她撑着一把伞。
她没管,又用尽浑身力气往那人身上砸了两下,才彻底松了手。
“告诉你,我没吃。”许妍低眸俯视着他,语气冷静而干脆,“东西都让导诊台的护士拿去喂流浪狗了。”
等项易霖的保镖将男人拖拽走,周遭万物仿佛都静了。
许妍呼吸刚平稳下来,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针织袋。
项易霖屈身,捡起来,用拿着皮质的黑手套将上面的泥点和雨水擦拭干净,递还给她。
许妍静了下,接过。
“谢谢。”
项易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未偏挪。"
“……你告诉我。”
她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沙哑开口,“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许妍濡湿的泪终于顺着眼睫落下来,她平日毫无反应的脸上也终于有了控制不住的破碎。
她被迫承受了太多。
她跑了八年,如今只是想回来重新开始,为什么,每个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提醒她过去的那些事。
都要让她一遍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
她那个失去的孩子,她那不属于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个欺骗了她的丈夫……
她的前半生就是一场闹剧。
经受了这些痛苦,甚至到现在,这些人也不肯放过她。
她好疼,心疼,哪哪都疼,浑身像是被一根针管扎着,一抽,气泵在压迫收缩,整个人像真空袋一样吸走所有空气。
他们的距离太近,项易霖甚至能感受到许妍的脸几次蹭过他的脸。
那湿热滚烫的泪沾到了他的脸上。
几乎快要成为他的泪。
项易霖任由她发泄,一下下砸在自己身上,似痛似狠。
他跪在地上,下颌贴着她的脑袋,感受着她无力瘫软在他怀中,按着她仍有些在发抖的肩膀,沉默良久,沉寂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什么都没做错。”
……
深夜的许岚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她的半边脸肿着,正在用冰袋冰敷。
斯越放学回来,看到沙发的她,低下头,抱着书包准备往楼上走。
“站住。”
许岚语气疲惫,“见到人不知道叫吗?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斯越停下来,头低得更甚,但是依旧不吭声。
保姆见形势不对,忙走过来:“岚小姐,粥热好了,您要不要……”
“我在管教孩子,你在干什么?”许岚看向她,连一个下人都要跟她对着干,她声音冷下来,“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保姆知道她的脾气偶尔会不好,连话也不敢说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门突然打开。
许岚抬头看向外面的身影,微顿:“明磊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