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雁城。”
秘书愣了下,“但是周律,下周三您有五个会……”
“能延迟的就延迟,延迟不了的,就推。”
十分钟的最后三分钟,妥妥用微聊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是许妍提着他保温杯和一大堆袋子走在前面的照片。
本来打算先放完东西去超市买食材。
但妥妥一出校门口,就在附近的美食街走不动道了,许妍正在给他买烤鱿鱼。
妥妥我绝不妥协:(鬼脸.JPG)
妥妥我绝不妥协:许妍是大力士!
周述;?
周述:你长了两只手是拿来干什么的。
妥妥我绝不妥协不回消息了。
隔了十几秒,才发来一条语音。
妥妥我绝不妥协:“我把运动鞋穿烂了,许妍这个坏女人要捶我,我把东西都给她,她俩手占着就打不了我了!”
那边还传来许妍的声音,“周妥妥,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
周述垂睫,盯着屏幕,笑。
秘书提示他当事人已经决定好,他轻点头,将手机放进兜中,阔步走回会议室。
在还有几步回会议室的时候,他不由再次拿出手机。
妥妥我绝不妥协:爸,你真要回来了?!
妥妥我绝不妥协:我好想你啊爸……太好了。
妥妥我绝不妥协:那你给许妍准备好惊喜了没?这次少送点花吧,不然她一定又会哭的稀里哗啦停不下来,太吵了。
妥妥我绝不妥协:我没告诉许妍你要回来的消息哦,这是咱们父子俩的秘密。
周述:懂事。
周述:回去给你肉吃。
妥妥我绝不妥协:那倒不用,许妍虽然老让我减肥,但是我一哼哼,她就心软了,没委屈过我这张嘴。
妥妥我绝不妥协:不过你回来得给我炖个猪蹄,我好馋你做的菜,许妍根本没学会你的精髓。
妥妥打字打得手都快打出残影了。
忽的,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如鬼魅般,阴森森。
“周妥妥,你干嘛呢。”
周妥一个激灵,把手往下一垂,把小天才电话手表藏起来,表情心虚,“没干嘛。”"
许妍的声音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没有多冷,却很刺人,“所以,还是别让自己的胃受委屈了,项先生。”
或许是月光的映射,她眼底有了浅浅淡淡的湿润感。
项易霖停住,看着她。
她眼底的湿润感转瞬即逝,就这么消失。
“不亲了是吧?”
“不亲,我就打了。”
“啪”的一巴掌,惊到了正在屋里套外套的斯越,也惊到了正在打呼噜呼呼大睡的妥妥。
妥妥一个机灵,在地上滚了圈,懵逼坐起来。
“什么情况。”
斯越淡淡抬起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不知道。”
然后继续低头套妥妥的外套。因为两个人的尺码相差过大,本来妥妥穿着合身的冲锋衣,到斯越身上大的像是采蜂人的外套。
“……”
周妥妥声音里泛着困倦,不耐:“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斯越没说话,低头拉拉链。
他不说周妥也知道是谁。
臭许妍。
“这次是看你可怜才让你来我家,下次不准你来了。”周妥小朋友的占有欲又犯了,一副少爷语气,“别以为我会可怜你,我还是很讨厌你,以后离我妈远点。”
周妥妥看斯越坐在地上穿袜子的样子,又忍不住多睇了他袜子两眼。
“喂喂喂,很明显那块还没干,你穿什么穿。”
斯越没说话,把袜子卷起边。
“哎呀算了算了,给你一双我的算了。”周妥妥撇撇嘴,嘴硬心软,小胖墩从地毯上爬起来,去自己的衣柜里翻了双还没摘标签的,“二十块钱一双啊,周一带给我,只要现金。”
看斯越接过穿上,妥妥一脸无奈叹了口气,拨了拨自己不存在的斜刘海。
“我这个人啊,真是太善良了。”
斯越将袜子穿好,站起来,低声道:“你睡吧,再见。”
妥妥舒坦“嗯”了一声,仰头要睡,忽然反应过来,愤愤怼了句:“谁要跟你再见,再也不见!”
斯越额前的黑碎发显得他很乖,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走出来:“父亲,我好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项易霖神情清俊冷淡,“嗯。”"
两周又这么匆匆过去。
又轮到周一,她带着几个医生去查房。
432床,这个床的患者是个孕妇。骨折的位置靠近骨盆,危险难度较高,前段时间麻醉科骨科和产科联合手术,万幸无大碍,孩子也保了下来。
刚进她的病房,就听见吵声。
“你发什么疯?这两周你干啥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人也不见影,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媳妇就要生了你突然要转什么医院,还有你这脸咋回事,去哪摔得摔成这样?”
孕妇母亲气不打一处来。
无论怎样,男人都只是咬牙低头说:“走,赶紧走,换一家医院……”
许妍跟着几个医生走进来。
男人脸上青青紫紫,淤青很重,腿也不知为何瘸了。
看见她身子又抖了下,拖着病床上的孕妇就往床下拖拽,也不管孕妇身上的支架,疼得原本就虚弱的孕妇直冒冷汗,抽噎哭着说不走。
“这是医院,你干什么呢?”隋莹莹冷着脸上前去拦他,“我警告你,我们是有义务报警的。”
“报警?!你凭什么报警,我不住了要带我媳妇走还不行,你们是什么黑心医院……”
这两个字眼似乎戳伤了男人,他脸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要动手。
许妍走上前,将隋莹莹护在身后。
一看见她,男人心虚得不敢跟她对视,又低下了头。
“如果发生任何暴力行为,强制报告是我们的义务。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们是黑心医院,你也可以报警,这也是你的义务。”
许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马上就要生了,转院对她而言风险很大,所以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如果真出了点什么问题,二次手术能恢复的概率没人能向你保证,而且恢复期有多漫长且耗钱你应该比我了解。同时,你也要考虑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孕妇母亲终于绷不住,哭着上前捶打他,一个劲儿骂他疯了。
“你们都不走是吧,那我走!我走行了吧!”
他气愤地砸门而去,留下正在哭泣的妻子和岳母。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他才是伤害别人的那个人,现在却比谁看起来都羞愤恼怒,好像他才是受伤那个人似的。
许妍目视着他离开。
查完房,坐电梯往下时,隋莹莹道:“刚才三楼的王医生跟我讲,那男的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多了打架,刚在局子里蹲了十几天这才出来,怪不得这段时间没见他。”
“要不是刚才主任拦着我,我就上去跟他打一架了。”
“这种男的也就是个窝里横,什么狗屁的男子气概全都用在自己老婆身上了,真傻……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妍手动闭麦。
电梯门开,许妍一边捂住隋莹莹的嘴,一边看向门外祖国未来的花朵,问:“你是要上住院部吗?”
项斯越的病已经好了,也很久没来输液了,许妍此刻看到他还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