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淡淡点头:“昨天,谢了。”
刘桃哎呀了声:“徐哥,你跟我说谢谢干嘛啊。”
反正他都来了,就也打了份早饭,好了后他跟在徐稷的后面:“徐哥,我跟你一起,去你家玩玩。”
徐稷:“不方便。”
“啊?”刘桃皱眉:“咋不方便了。”
他不在只有童窈在自己去确实不方便,这不是他也在嘛。
以前也没少去他的宿舍找他啊。
徐稷端着饭盒就走:“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刘桃:“......”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还在睡觉,他把早饭煨在锅里后,抽了些煤重新装了个炭盆。
弄好后才轻轻打开卧房的门,里面的炭火已经差不多凉了,正好接上。
童窈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些动静,眯着眼看了一眼。
看清是徐稷的身影后,她又闭眼重新睡了过去。
额头似乎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下,童窈闭着眼抬手拍了下。
徐稷软了眸色,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才出门关好了门。
等童窈睡醒,已经日上三竿,比前两天起的不止晚了一星半点。
刚一动,她就感觉到全身酸痛,尤其是腰....
她咬着牙,默默骂了声混蛋。
房里烧了火盆,暖和倒是暖和了很多,但人也干燥了不少。
童窈觉得嗓子又干又涩,唇瓣也干裂的厉害。
撑着身子起来想去倒水喝,发现床边放着一个水壶。
童窈打开,发现里面灌满了水,此刻喝着的温度正好合适。
迫不及待的灌了几口,嗓子和嘴总算没那么难受。
她朝炭火盆看了眼,显然是徐稷新换了炭。
要不是肚子饿了,童窈是真不想起床,她这会儿像是干了整整一天农活一样,浑身没力。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
看着进来的徐稷,童窈惊讶:“你今天这么早结束了?”
“上午请了假。”徐稷问她:“要不要起来?”
童窈幽怨的看着他。"
没想到来了才发现是徐稷在厨房忙活。
许英在家属院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到几个男人进厨房。
别说做饭,能帮着洗个碗的男人都没两个。
徐稷在厨房,许英也就不好进去了,她坐到童窈的旁边,帮她理菜。
这边虽说都是随军的家属,但其实很多人都是乡下来的,种菜做饭洗衣服麻利的很。
毕竟来随军,不止是想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也是存了一份照顾男人的心思。
她看着童窈慢条斯理的动作,想着她可真不像她们乡下人。
但之前听人说,徐稷娶的媳妇儿,是跟他一个村的,按理就是乡下人啊。
许英又看童窈,发现她脸上的皮肤也好的过分,这部队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她开口问:“小童,你和徐团,真是一个村的人啊?”
童窈点头:“对的。”
许英:“那你们多大耍朋友的?怎么没早点结婚啊?”
这个年代,徐稷二十八岁才结婚,算是晚婚了,之前部队的领导都在操心他的婚事,打着主意想给他介绍个媳妇儿,徐稷却没同意。
许英以为那时候徐稷就和童窈耍朋友了。
童窈:“我们之前没耍朋友。”
许英:“啊?”
童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英说,说起来这桩婚事,主动的那方还是她们家。
不过童有才也留了个心眼的,加上徐稷肯定不可能主动对外说,所以其实很多村里的人都不知道。
童窈都能想象,若是村里一些嫉妒她的人知道,是她爸主动去的徐稷家,背地里会怎么编排她。
她含糊道:“是上次徐稷休假回来,我们才决定结婚的。”
“原来是这样啊。”许英只以为是两人那次突然处出了感情,就决定结婚了。
这个年代连盲婚哑嫁都还有,徐稷回去休假的工夫就和童窈处出感情结了婚也正常。
许英:“你这孩子长的是真白,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姑娘。”
童窈没有必要就很少出门,自然生的白。
闻言她笑了笑。
菜摘好后,童窈又去了趟厨房,这次是拿着萝卜和土豆出来刮皮。
徐稷给她的时候还交代了句:“她小心点,别弄到手。”
许英也帮着刮,两人随意聊着,没一会儿厨房就炊烟升起,许英回头看了眼,徐稷都站在灶台在炒菜了。
她又回头看了眼童窈,见她习以为常的样子,莫不是他们家里,还都是徐稷做饭?
许英小声问童窈:“小童啊,让...让徐团做饭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两人没接触过,也不熟,还真不了解徐稷的人品。
所以现在,她心底也没底。
但他们结婚已经一年没见过面了,确实不是个事。
童窈:“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看看,我童窈的人,才不能让别人随意抢走!”
乔云气鼓鼓的站起身:“走,妈陪你去,要是徐稷真干出这样的事,你看我不在军区好好的闹一闹,到他领导面前评评理!看他这个团长还当不当得成!”
童窈心底一暖,这些年,不管是因为身体还是她自身的原因,她没帮家里干过一点活,但他们却从没半点怨言。
他们甚至因为自己还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过,说没有公主命还把自家的女儿养出了公主病。
当初很多来提亲的人,都是看在童窈长的漂亮的份上,很多人都不怀好意,甚至还有死了老婆的老鳏夫,仗着童窈懒这点就敢上门来提亲。
话里话外暗示童家养了个吃白饭的,除了跟他还能跟谁。
那时候全部被童有才和乔云打了出去,为此村里的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家的笑话,看童窈到底能嫁个什么人。
童窈嫁给徐稷的时候,村里的人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有几分羡慕和酸意的,徐稷虽然无父无母,可是他靠自己当上了军官。
别说在清水村,就是在整个镇上,也找不出两个这样条件的。
因为这门亲事,童家的腰杆也终于直了些。
童窈才不能让别人破坏,让人看她们童家的笑话。
想到这里,童窈的眼神坚定,她拉住乔云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妈,不用你去,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徐稷跟我离婚的。”
乔云看着女儿突然坚定的眼神,既心疼又担忧:“窈窈,听说那边的环境艰苦,你去了怎么受得了。”
童窈:“不是还有徐稷嘛。”
徐稷在村里可是从小就出了名,他不仅比村里一般人长的高大,还有一身的力气,干活更是勤快麻利。
农忙的时候他一人就能顶三个人!
这倒是,当初童家把童窈嫁给徐稷也是想着这点,毕竟自家闺女懒,总得找个勤快的。
晚上童窈的大哥童春回来,听到童窈的话筷子打在桌上:“你说什么,徐稷在外面有人了!!”
“走,明天大哥就带你去他的军区,大哥一定让他给你个说法!”
“不行就离,大哥最近包了个工地,能赚钱,大哥养你!”
童窈:“.......”她默默看了眼嫂子和三个侄子侄女。
怕是有点养不起....
见大哥比她妈还要激动,童窈抿唇:“大哥,只是怀疑,说不定那人故意说假话刺激我的呢,我就去看看。”
“我们结婚也一年了,也该去看看了。”
童有才重重吸了口烟:“行,去,爸送你去。”
这家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那能缺得了谁,这一来一去得十来天呢,童窈摇头:“爸,不用,现在坐火车多方便,我自己去就行。”"
徐稷从老师长办公室出来,径直去了食堂。
这会儿饭点已经过了,拒绝了老师傅给他重新炒个菜的提议,徐稷把剩下的稀饭和白面馒头打包走。
老师傅也知道徐稷今天去接媳妇儿来了,见状连忙:“徐团长,就是你不吃,你爱人还得吃呢,就这两样怎么能行。”
对于徐稷来说,吃饭只是果腹,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吃饱就行。
闻言他看着手里接近一桶的稀饭,这么多量,怎么会吃不饱。
没顾老师傅给他加个菜的挽留,提着饭盒走了。
徐稷到家的时候,童窈眯着眼都快睡着了,但是肚子时不时咕噜一下,又实在睡不熟。
好不容易听到门响的动静,童窈难得主动起了床。
走出去徐稷正把打回来的饭拿出来放在桌上,童窈走过去,看到他把稀饭分成两个碗,把馒头装到了盘子里。
童窈瞪眼:“你就给我吃这个?”
徐稷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奇怪,茫然的看向她。
童窈这下是刻意的表面都维持不下去了,她叉着腰:“徐稷!你跟我结了婚就把我丢在村里一年不管不问。”
“现在我千辛万苦过来找你,你凶着脸,没有一个笑就算了,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你竟然就只给我吃稀饭和馒头!”
“我在清水村的伙食都没这么差过!”
说到激动处,童窈的音量放大了几分,秀眉紧紧蹙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更是瞪的溜圆。
徐稷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着童窈气得泛红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眉头紧锁。
在他一贯的认知里,稀饭馒头能填饱肚子,没什么不好。
但他确实忽略了,童窈从小就被养的娇贵,吃不惯这些。
童窈是真的有点委屈了,她可是第一天来这儿,就算是待客之道,也不可能用这两样东西招待已经累了两天一夜,没有好好吃过饭的她!
她虽然知道徐稷是个没情趣的,但也没想到他这么不解风情到近乎刻板。
越想越委屈,她在家千娇万宠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童窈的眼眶都止不住红了,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徐稷。
见她红了的眼眶,徐稷一下有些慌了,他试图想解释:“饭点过了,这会儿食堂没有菜....”
他的话突然顿住,想起老师傅留他想给他炒个菜的事,是他不想搞特殊,便没要。
这会儿看着童窈委屈的脸,听着她的指控,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习惯性地用对待自己和士兵的标准来要求她,忽略了她是个需要被细心呵护的姑娘,是他的妻子。
“你,你别哭。”他的声音干涩,眼底泛着几分慌乱。
他下意识在身上摸索,想找块干净的手帕,却发现军装口袋里什么都没有,这边的家属院也是刚刚安排的,里面还没怎么添置生活用品。
情急之下,他抬起手,用布满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甚至带着点微颤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